本文为罪案类故事,情节经过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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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跟朋友聚在一起吃饭。

王安定提议,每人说一起小时候经历过的恐怖事情。

张案率先开口,说为了祭拜逝去的姐姐,在坟地里呆了一夜;

邢朱判说小时候在路灯下玩“踩影子”时,有个长得跟纸人一样的孩子突然出现,追着她的影子踩;

王安定在出过车祸的地点,连续几个晚上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四肢着地爬行,直到有人来烧香祭拜,才消失不见。

“咱们社会主义体系信仰科学。那些鬼鬼神神的玩意,都是小时候心灵脆弱,才会被虚无的假象给欺骗了。陈胥,说说你小时候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王安定美滋滋地吃掉一块生蚝。

“我啊……”我想了想,脑海闪过一帧定格画面,“五岁时看了一场冥戏。”

“坟头蹦迪?”王安定乐呵。

“是‘喜丧’吧,请人到家里给逝者唱戏。”邢朱判一口喝下大杯果汁。

“是阴戏,也就是午夜给鬼唱戏。”张案倒了一杯啤酒。

“给鬼唱戏?有意思,说说怎么个唱法。”王安定兴致盎然催促道。

“戏台搭在荒郊野地,台前设案台放满贡品。台下整齐排列空椅,椅子上放置遗像。台上的戏班,从三更连唱到五更天结束……”

一、

如果晚上,在乡村野地看到有戏台“锵锵锵”唱戏,台下却空无一人。

要小心了,这是专门给鬼唱的戏。

从高寿老人“喜丧”,请人唱戏,再到氏族清明节花钱雇人“坟头蹦迪”引发热议。

这些丧葬民俗背后,有说源于佛教为逝者念经的演变,也有说是中国古代巫术,为死者祭祀送葬吟唱跳舞的转变。

为逝者吟唱,寄托哀思。两种说法,皆带有宗教的味道。

我要说的冥戏,不是以上两种,而是阴戏。

也就是,深夜给鬼唱戏。

事情发生在五岁那年七月半,我被父母送到乡下外婆家体验泥巴生活。

恰好碰上村子集体凑钱请戏班给逝者唱戏。

当天村子里十分热闹,大人们从家里搬出椅子,手中提着贡品,怀里抱着丧布盖住的遗像过去。阴沉的天空下,穿过玉米地和荒草萋萋的野地,到达那座孤零零戏台。

戏台前,已整整齐齐放好十几张老旧椅子,椅子上摆着逝者遗像。

看着渗人的场景,我脚下生根不能动弹,青天白日下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发现我的小舅,拎起我离开。

乡下地方晚上娱乐少,特别是鬼节当晚。家家户户烧纸祭拜后,便把大门紧闭早早睡觉。

晚上吃喝得多,午夜我被尿憋醒,忍不住爬起出门去厕所。

老宅只留三盏灯笼。借着昏沉的暗光,我找到厕所撒尿。

在舒服地放水时,空中隐隐约约传来唱戏声。

若有若无的戏腔,使得我眼前有些恍惚。

穿好裤子走出厕所,我手脚不受控制似的,打开了老宅木门,朝村外的野地走去。

荒烟蔓草的野地,只有那座破旧的戏台亮着灯光。

台上的花旦和小生正对唱,当小生退场后,青衣独自一人,唱着哀怨的曲调,显得凄怆悲凉。台下整整齐齐的椅子里,一张张黑白遗像看着台上。

我站在遗像之间,摄了魂似的,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台上唱戏人,身体一动不动。

夜风吹来,玉米地沙沙作响,有如人声窃窃私语。

那一座座空椅上的遗像,已然活了过来一般。

“现在想想,我当时应该是被唱戏的催眠了。”说到这,我端起饭碗大口吃饭。

“后来呢?”看着我的三人问。

“我第二天醒来,已经躺在老宅里。但发烧三天,被强行灌下黑乎乎的东西,上吐下泻。后来我爸妈赶过来,把我接回城里治疗了。”我回答。

“不是,你站在那里,就什么都没发生吗?”王安定质问。

“那天晚上的事情,记忆只到那里,后来的事情一概不知。我问了小舅他们,可没人告诉我。”我笑着说。

可现在还记得,当意识消失时,如身处闹市般,耳边闹哄哄的,却不见一个人影。

“还以为你真见鬼了。”邢朱判失望地又叫了一大杯果汁。

四人继续闲聊,直到吃饱喝足,各自回家。

我开着小电驴穿越老城区,驶向市区。

深夜里的老城,路上没什么人,我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抄近路拐过一个小巷子,继续前进时,我突然刹车停了下来。

一只脚撑在地面,我扭头仰看向“侯氏宗祠”牌匾。

里面,正传来唱戏声。

熟悉的戏腔,一下抓住我,拉回到小时候。

把车子停靠路边,我站在宗祠门前。

手贴在古朴的门上,轻轻一推,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宗族祠堂门口大开,台上上百个牌位立着。

牌位前,香烛燃烧旺盛,案上放着水果和鸡鸭鱼猪等丰盛贡品。

祠堂四方天井里,有花旦正在唱着戏。

除了唱戏人,还有人拿着刀子捅人。

唱戏者,似没看眼前正在发生的凶杀案,继续为那些牌位唱戏。

直到男人倒地不动。

踩着尸体和鲜血,花旦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继续唱着。

扶着柱子,我控制不住跪下呕吐,把今晚吃进肚子的食物全部吐出,然后晕倒,意识消失。

二、

黑暗里,我如同闯入了黑白老电影般,再次穿过玉米地和杂草丛,来到戏台前。戏台上上的花旦戏腔悠远,台下每张破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个没有生气和色彩的人。

当我欲逃离,地下突然钻出了无数只手,抓住我的脚腕,拉着我向更深的黑暗坠落。失重般的感觉,激得我汗毛直竖,人猛地睁开眼睛醒过来。

“陈胥醒了!”耳边,传来邢朱判的声音。瞪着双眼,我痛苦地扭头,眼中惊恐未散。当看见床边三人时,内心剧烈起伏的不安才慢慢平复。转动眼珠子扫视一圈,发现自己在医院。

“我怎么了?”我虚弱地开口。脑袋传来阵阵疼痛感,呼吸有些困难。

“医生说你中毒了。早上有人看到你倒在侯氏宗祠大门内,便报警。我和王安定赶到那里,开车把你送进医院。”张案回答。

“中毒?”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脑中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记忆在进入侯氏宗祠时,我伸手死死拽住张案,“死人了,那座宗祠内有凶案!”

“我看你真是中毒不浅,什么凶案?该不是看错了吧。”王安定道。

“没有,我真看见了死人了!”我激动地说。

“可我们在那里看到,除了你可什么都没有。”王安定说。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于是,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我看向张案,“你要相信我。”

“你先休息,我待会去看看。”张案说。

知道他会去查探,我终于放下心来,然后询问中毒一事。邢朱判告知,我应是急性中毒,有抽搐、昏迷、肌束震颤等现象,但具体中的是什么毒,还没查出来。

昨天晚上我们吃的食物是一样的,他们没事,那就不是食物中毒。而且,我是在侯氏宗祠内出现的呕吐昏迷现象,这极大可能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陪了我一会,张安和王安定离开去一趟侯氏宗祠,顺便带走了我的一管血。

两人离开医院,开车前往侯氏宗祠路上,查了一下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电话那头,是个年轻人接的。到了宗祠,看着拿着钥匙的年轻人,王安定乐呵:“是你小子!”

年轻人叫侯飞誉,十爷爷是看守清扫祠堂的。因为身体不舒服,差他送钥匙过来。

侯飞誉哀求他们,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不然要被侯氏的那几个老家伙打断腿。

三人踏入宗祠,里面四方天井小院地板干干净净,别说没有血迹痕迹,尸体也不见踪影。我留在现场的呕吐物,也早已清理掉。

王安定和小青年询问昨天晚上的冥戏,张案查探院子。他半蹲下,手指放在干净的地板上。

“昨天是宗祠迁徙建成五十年,刚好也是宗祠成立一百周年,所以咱们族里请人来给老祖宗唱戏。”侯飞誉说。

地板是石砖,并未填缝,里面有小草顽强生长。张案手指划入缝隙内,带入指甲内的泥土,有些湿润。

“你说的那个唱戏人,还能联系上吗?”王安定问。

“我打电话问问十爷爷。”说着,侯飞誉拨打电话询问。一分钟后,挂断电话,手机短信传来。上面是唱戏人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王安定让他转发一份。

张案从院子退回至我呕吐的柱子旁。他顺着墙角行走院内墙下,见到地上不少死亡的蟑螂和蚊子,草丛里还有一只死亡的肥硕老鼠。他戴上手套,捡起装进密封袋。

“唱戏一事,是给祖宗们听的,生人需回避。至于那位陈先生为何误闯宗祠并晕倒,我们真不知道。”侯飞誉撇清关系道。

“有没有关系,要详细调查才能知道。而且陈胥中毒情况,也只有查清才能根治好。这人要是治不了,你们宗祠得负法律责任,并承担所有治疗费用。”王安定严肃道。

小青年吓得慌,连连说好话。

勘验结束,两人回所里。拿着手中东西,张案分别去理化检验室和痕迹文检室。把我的血液样本和死物进行毒物检验,又把从四方天井拔来的草和泥土,进行血痕检测。

理化检验室,从我的血液和死亡的老鼠体内检验不到毒物,但老鼠死亡症状不太正常。

“检验不到毒物,难不成陈胥真被鬼上身了?”王安定疑惑。

很快,痕迹文检室那边很快送过来检测报告。从带回来的草和泥土里,有血液痕迹。

想到地上大量死亡的蚊子尸体。张案脑海闪过一种可能性,道:“你找唱戏人,我带人再去侯氏宗祠一趟。”

二人兵分两路行动。张案带上了环保部门的人,火速赶往侯氏宗祠进行二次勘查。

在现场,环保部门人员对空气进行检测。经过检测,四方天井处,有轻微异常显示,可在靠近宗祠内时,数据慢慢上升。张案让小青年打开宗祠,环保人员拿着检测仪器进入宗祠内,检测数据飙升。

“这里存在磷化氢气体。”环保部门人员道。

根据其解释得知,磷化氢无色无味,却剧毒。此毒若从呼吸道吸入,将很快吸收,对心脏、呼吸道还有肝脏等,造成致命损伤。而且没有特效药解毒,所以一旦重度中毒,会迅速死亡。

我就是磷化物中毒。

确定毒物,张案让同事寻找磷化氢。而他拿着鲁米诺试剂喷洒天井院子。很快,地面起了反应,大量蓝光显现。

侯飞誉当场吓得脸色惨白。

空气检测到的磷化氢,地面检验出大量血迹存在。这些证明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里死过人,而我和唱冥戏的,是目击证人。

三、

犯罪嫌疑人和死者神秘消失,现场痕迹被人冲洗过。砖头缝隙下的泥土,才会呈现出湿润的状态。

王安定找到唱冥戏的童吉师。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斯文,就是精神不太好。

面对民警询问,他只是摇摇头说自己只是在唱戏。王安定变着花样套话,就是撬不开那张铁嘴。

“没用的,他们有行规,给亡者唱冥戏,现场不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透露一个字。不然,会招来厄运。”靠在床头,我说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神神叨叨的。我看对迷信的整治力度还需要加大!”王安定气得挠头。于是,询问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对当晚的事情,我只记得,逆着光看到一个偏瘦的短发背影,分辨不出男女。推测年龄二十岁左右。其拿着刀子捅杀一个微胖的白衬衣男人。临死前,那个男人还扭过头看向我。如果有他照片,我绝对一眼认出。

但凶手背着我,真的没看到脸。

王安定让我好好想想,除了身形外,还有什么特点?可我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这时,张案进门,递过一张照片问:“你说的那个被杀掉的人,是不是此人?”

我接过,看着照片上穿着西装的四十岁左右男人,我惊道:“就是他!”

王安定抢过照片一看:“你怎么查得这么快?严刑拷打童吉师了?”

张安坐到病床旁:“有人报失踪案,失踪者是荣盛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老板戴景明。”

我诧异道:“一个房地产商被人杀害在氏族宗祠,双方有土地纠纷?”

还真有。

白天调查,确定侯氏宗祠内存在放毒和杀人痕迹,张案侦查线索,要求侯氏宗族内部协助调查。根据侯氏几名老者所言,昨日宗祠百年庆典,家族内有男性集体祭拜仪式。下午五点后,宗祠大门关闭,除了晚上进入的戏班,活人不得靠近一步。

说是戏班,其实只剩下最后一人了。唱冥戏者,传男不传女,民俗传统上也十分忌讳。正如各大宗祠,族中女人不得进入一样。从事这行业的,极少,也再难联系上。唱了大半辈子冥戏的童吉师,从最初七人戏班,已锐减到他一人。

作为凶案现场第一目击证人,他死守着古老的禁忌,不愿透露半点信息。可就算其闭口不言,张案也知道,这起没有尸体的杀人案,与侯氏宗族牵扯极深。

能迅速清理现场,并处理尸体,也唯有他们能办到。这种拧成一股绳子的氏族,统一口径否认了昨夜之事。因此要撬开眼前铜墙铁壁,极不容易。

“我怎么有种,他们给老祖宗杀人祭祀助兴的感觉。”听到这里,王安定忍不住道。

没有接话,张案继续说。根据鲁米诺试剂反映,凶手杀人后,离开了现场。说到这,他顿了下道,“可是——”

“可是什么?”我问道。

“除了犯罪嫌疑人的脚印,还有第二人脚印。”他回答。

“第二人脚印……不会童吉师的么。”王安定道。踩着血迹唱戏,离开时,鞋底肯定沾有血印。

“不是他,他凌晨唱到五更天就穿着绣花鞋离开了。而且,有血滴一路往外消逝。”张案道。

通过痕迹检验侦查,他推断是嫌疑人杀害戴景明离开后,有人进入扛走了尸体。

“按你的意思是,冥戏结束后,侯氏的人冲掉了血迹并报警?”我皱眉道。这一连串的,怎么听着那么奇怪,“杀人案一事,侯氏有意掩盖隐瞒,是不是和戴景明的纷争有关?”

张案点头。白天他调查结束回所里,有人前来报失踪案。而失踪人和我口中描述的受害人很像,才拿照片来确定。

“侯氏宗祠的土地,非私人土地,而是国有土地,也早已被拍卖。是戴景明拿下了那片土地。可他们一直占据不愿迁走,才引发了宗族和工人之间的械斗。”

我恍然大悟:“侯氏掩盖凶案的现场的目的是,生怕动摇宗祠根基。”因此所有知情的侯氏,共同隐瞒此事。

可王安定不理解,嫌疑人为什么要在宗祠内杀人?

我想了想道,戏一开场,生人勿进。就是利用这点,凶手在里面杀人。不惧怕唱戏人看到,是因为有禁忌,就算目睹极端之事,也不会透露半分。而我的出现,是场意外。我身上除了中毒一事,并未受到其他伤害,证明凶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所以犯罪嫌疑人杀人一事,是有目的和计划的。

可对方为什么挑戴景明下手?只有一个可能,挑起宗族和房地产商之间的斗争。

凶手,极大可能是双方矛盾的知情者。

但其背后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