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长于露天，向来讲究时令。在胶东半岛，阳历二三月间，野菜以苦菜荠菜为主；至清明过后，山苜楂则渐成新宠。

山苜楂，正式称呼为“长蕊石头花”。此物味道鲜美，很受食客青睐，但其挑剔地点生长，分布不如苦菜、荠菜普遍，产量相对有限。物以稀为贵，刚上市之初，山麻楂价格往往可达七八元一斤。

去年四月，我与朋友前去海阳皇王寨村探访。此村地处山沟深处，东距“磨顶”不远，隔山与莱格庄、蜜蜂涧、上下院口等村相邻。当地水土适宜山苜楂生长，仲春时节，周边乡民常上山采摘，待赶集时售卖，以贴补家用。

此次前去皇王寨，我们循山路向东走出很远。在接近磨顶主峰时，忽见有一妇女从对面走来。彼此照面一刹那，我望见她手中所挽的篓子里盛着满是山苜楂。

食用野菜，自然以新鲜者为上品。看到这些刚采的山苜楂，我不禁动心，便开口问起价格。

胶东民风总体淳朴，而海阳乡民尤为“实在”。听说我要购买，此妇女连连摆手，回复道：“不用买，给你点吃就行。”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农民挣钱不易，我岂能厚颜白拿？因此，再三坚持付钱。对方见我态度坚决，勉强同意。

不料，我早已习惯移动支付，钱包中并无纸币，而对方却未有智能手机。若无他法，这笔买卖，就恐难成交了。

情急之下，我翻遍身上口袋。所幸摸出了一张十元钞票，立即递给对方。

按照市场时价，十元钱所能买到的山苜楂，不过一斤出头。然而此妇女从篓中倒出极多，显然超过此数。我连忙开口劝止，她接着倒了一些，这才停下。

买卖过后，感慨之余，我们略作寒暄，便各自赶路。我与朋友循大路继续上行，她则穿林间小路下山。山之东侧，为其家乡，名曰“蜜蜂涧”者是也。蜜蜂所酿之蜜，可谓甘甜。而此次十元钱买山麻楂之经历，思之犹如饮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