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6月9日,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孔祥熙抵达柏林。
四年前,希特勒成为纳粹德国的总理和元首,现在正在为入侵波兰做准备。同时,法西斯德国当时已经与意大利签订了“轴心协定”,又与日本签订了“反共产国际协定”,德、日、意三国已结成了法西斯联盟。
在反共产党、反共产国际上,国民政府与纳粹德国的主要目标是一致的。但“反共产国际协定”签署方又冒出一个日本。从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开始算起中国一直在进行艰苦卓越的抗日战争。
德国一方面在为中国提供德式武器装备,另一方面又和日本“眉来眼去”,对中日两国之间的事情,当时态度尚未完全明朗,孔祥熙这时候去德国,并见希特勒,是最能知道德国对中日两国真实态度的。
在德国访问期间,孔祥熙参观了柏林技术大学和克鲁伯兵工厂,会见了德外交次长,并拜会了纳粹德国二号人物戈林。
直到6月13日清晨,孔祥熙、海军部长陈绍宽上将、中央军校教导总长桂永清中将、行政院秘书长兼资源委员会主任翁文灏博士,以及驻德国大使程天放等乘车出发,午前抵慕尼黑,随后分乘希持勒派的汽车4辆,前往贝许德斯加登镇,去上沙尔滋堡别墅拜会希特勒。
01
在这次会见中,希特勒谈到远东局势,表示希望远东国家如中国、日本,彼此友好合作,不要发生事故,如果中国日本的争执需要他做调解人,他愿尽力。在谈到中国内部问题时,希特勒认为,中国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要把军政大权集中于中央,造就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这样,一切问题都不难解决。
会谈中,孔祥熙又询问德国的外交政策,希特勒借此机会,极力掩盖其征服欧洲、称霸世界的野心,说欧洲平安无事,外国报纸讲德国如何准备侵略,都是无稽之谈,德决不攻击他人,但也不怕他人来攻,如苏联敢来侵犯德国,德国用一个师的兵力就可以击败苏联的两个军团。惟共产主义有如细菌,人身受其侵入后,逐渐蔓延,难以收拾。因此德国对此不能不严加防范。
其实,孔祥熙也似乎明白,德国法西斯与南京政府,只是在反共问题上一致。在中日关系上,德国对中国的支持是靠不住的。希特勒曾公开宣称,在国际关系中,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所以,孔祥熙也未把希望全寄托在希特勒身上。他在访德结束后,继而转访美国,向罗斯福求援。
现在看来,孔祥熙的感觉和直觉是对的。
就在当年7月7日,日军在北平附近挑起七七事变,中日战争全面爆发。
三年后,即1940年9月27日德国、日本和意大利三国外交代表在柏林签署《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即:三国公约),成立以柏林-罗马-东京轴心为核心的军事同盟。这个军事同盟的成员被称为“轴心国”。
1937年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军火运到中国,价值8200万马克,包括150毫米重炮、88毫米高炮、步枪、冲锋枪、迫击炮、轻重机枪、各式弹药、钢盔、鱼雷快艇以及通信器材。另外,还有制钢、炼焦、化工、兵工生产机具等大型设备。
至此,中德之间长达10年的军事合作基本就基本结束了。
当我们谈起那些年的中德军事合作,就不得提起著名的德国军事顾问团,他们试图帮助中国建立一支德国式、亚洲版的军队。
02
1928年底,盘踞东北三省的少帅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表示服从南京国民政府的领导,并和蒋介石拜了把兄弟。“东北易帜”让蒋介石实现了全国形式上的统一,意外之喜就是张学良还为他带来了聘请的第一位德国军事顾问——马克思·鲍尔。
马克思·鲍尔,德国总参谋部军官,炮兵专家。他头脑精细,目光锐利。著名的兴登堡计划和总体战的战略构想都是出自他的头脑。
他在一战时期曾担任德军总参谋部上校军官,以前曾为奉系老帅张作霖服务,此番随着奉系的归降“易帜”,又成为蒋介石的总顾问。
鲍尔来华对当时国民政府最大的贡献就是帮蒋介石削藩”。蒋介石急于统一,想尽快把各地割据军阀搞掉。恰好鲍尔曾担任德国军事独裁者鲁登道夫的得力助手,也主张将军政大权集中在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手里,实现上的高度一直,两人合作起来就很愉快。。
鲍尔还有一个贡献就是他组建了顾问团,创立了顾问团的工作模式,规划了工作方向,为未来十年的中德军事合作奠定了基础。
可惜鲍尔命不长久,仅仅与蒋合作半年就因病去世了。(还有一说是他被其他派系军阀下毒而死。)
既然顾问团都建立起来了,那么培训军队和买武器的事就得继续下去。
第二任顾问团总顾问是乔治·魏泽尔中将。
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曾任德国陆军参谋本部作战处处长,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富有实战指挥经验。1926年,经塞克特上将推荐出任参谋本部陆军军务局局长。
因为魏泽尔本人与兴登堡总统不和,正逢帝国军队实权派鲁登道夫介绍,他同意来华。他来时,正值著名的“中原大战”。据德国驻华使馆发回德国国内的报告显示,中原大战期间,魏泽尔率领德国顾问们全副武装在河南归德前线穿梭于枪林弹雨之中,“忙得不亦乐乎”。
“中原大战”的结果大家都知道,魏泽尔本人因此得到了蒋介石的格外器重。
1932年4月21日,魏泽尔为国民政府起草了一份关于日本行动目标的报告,强烈谴责日本的强权及其长期以来企图霸占亚太地区的野心,认为抵抗是中国的唯一出路。可见此人的战略眼光是非凡的。
1933年,魏泽尔因故回国。第三位中国当总顾问的是赫赫大名的汉斯·冯·塞克特上将。他被誉为德国“十万陆军”的缔造者,奠定了德国陆军得以重新崛起的基础,1920年开始连续7年担任国防军总司令,当之无愧的二战德军之父。
由于其影响力太大,知道的机密太多,德国其实不想放人,据说蒋介石威胁要聘请法国人当顾问,德国方面才最终放行。毕竟法国一直是德国的“死对头”。
塞克特作为蒋介石的顾问,他的贡献是指导建立了以德国军制为模板的整军计划。
由于日寇在华北步步紧逼,中日之间的决战不可避免,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国民政府开始用大量的农作物和矿产向德国换取武器,其中包括全国开采的钨矿、收购的猪鬃等。德国很快成为中国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而中国则成为德国军火的最大买家,尽管德国元首希特勒也疯狂扩军备战,但仍把四分之一的武器运到了中国,当然也是升级换代所需。
在塞克特为首的德国军事顾问帮助下,国民党军包括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在内的近30个师,完全或部分换装了德式装备,接受了训练,其中大部分都是嫡系中央军部队。这就是著名的“德械师”。
1935年,赛克特因身体问题离华,他推荐了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上将为第四任总顾问。后者则是最后一任总顾问。
法肯豪森于1935年向蒋介石提出将四川作为大后方,放弃沿海地区,沿平汉线(北平至武汉)设防的防御理念,国民政府根据其建议进行军备建设和布防。1936年,在法肯豪森的帮助下,国军开始规划调整20个师。
1938年2月,纳粹德国改变对日外交政策,宣布禁止向中国输出武器,并计划与日本缔结军事同盟,召回包括法肯豪森在内的驻华军事顾问团。
离别前,法肯豪森向蒋介石表示不会透露国民党的军事部署和作战计划。1940年,法肯豪森出任德国驻比利时占领区总督。
1944年,法肯豪森因为反对希特勒,参与了刺杀希特勒行动而被捕。战后他被指控参与屠杀犹太人和战俘判处了12年有期徒刑。判决三周后,钱秀玲和一批比利时犹太人为法肯豪森辩护,有充分证据表明其曾极力解救犹太人和比利时人,西德总统便对他特赦。晚年的法肯豪森还担任中德文化协会会长。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这些装备精良的德械部队分别开往山西前线和淞沪战场等地,虽然在第一阶段的激战中损失殆尽,但他们也极大消耗了日寇,使其“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彻底破产。
03
抗战期间,德国军事顾问们在法肯豪森将军的率领下,参与了中国国防作战计划的制定,参与了八一三淞沪战役和台儿庄战役等抗战前期历次战役的前敌指挥,为抗日作战方案的制定及其贯彻、持久抗战思想的形成和重大战役的实施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A. 德国军事顾问团与中国抗战方案的制定。1937年初,国民政府参谋本部奉命拟订《民国廿六年度国防作战计划》,形成了“甲案”与“乙案”两份样稿,3月修订完毕,经参谋总长程潜和参谋次长杨杰、熊斌审定后送往庐山,由陈诚转送蒋介石审阅。由于德国军事顾问从来华之始就参与国防计划的制定,而且参谋本部一直都有德国顾问在其中工作,所以这份作战计划的制定显然有德国顾问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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