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五万块钱,我被我妈卖了。

嫁的人是首富家体弱多病的儿子。

娶我是因为我八字硬,要给首富儿子压病。

洞房花烛夜当天,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很是担心。

我不会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吧?

1

打我记事儿起,我妈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许静仪,以后你弟就指望你了。」

那时候我整体感和圣母心爆棚,发誓要让我弟幸福一辈子。

所以,我妈出去打牌跳舞,我在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弟拉扯大。

直到我上了大学,才发现我这二十多年都被我妈P了!

这不,我弟在学校跟人打架,把对方打的头破血流住进医院。

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许静仪,你弟被抓进去了,你能不能想办法给他捞出来?」

我:???

「妈,您是不是高估我了?我一个在校大学生,进局子把我弟捞出来,你以为这是言情剧吗?」

我妈吸了吸鼻子,「算了,反正也指望不上你!」

无语望天,那您刚才跟我哭的撕心裂肺?

「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他还未成年呢!」

电话那端,听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我就知道这事儿不那么简单。

「那什么,咱家没钱了。」

我:……

「我也没钱!」

我的学费和我弟的学费都是我勤工俭学来的,想要多的钱,还真是一分没有。

现在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一听这话我妈顿时急了:「那可是你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放心吧,在局子里他还真死不了!顶多送到劳管所,刚好改改他的臭脾气!」

这些年,我弟被我妈养成了个废物,还是个街溜子。

学习不好,打架斗殴可有他。

现在再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闯了大祸谁都没法救他!

但我妈这么溺爱我弟,又重男轻女。

怎么可能忍心让我弟在里面受罪,她逮着我一通臭骂。

末了撂下一句话:「许静仪,你明天要是不回来,后天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我:……

摊上这样的妈,我上哪儿说理去?

无奈的我只好跟导员请假回家。

坐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家后看到我妈、我弟、以及一个圆盘脸的大婶儿正对着一桌子菜胡吃海塞。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妈,你到底想干嘛?」

我妈看到我立即把我拉坐在凳子上,一旁的大婶儿笑眯眯地把我上下打量一遍,不住地点头。

「嗯~不错,不错!」

我妈拍着大腿叫好,把生平对我所有的赞美词全都搬出来了。

夸的我汗毛耸立,脑中警铃大作,有种想跑的冲动。

我弟肥头大耳只顾着吃,连我踢了他几脚都没注意到。

「女儿啊~」

我浑身一颤,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妈妈给你说了门亲事,对方家里很有钱,可是我们这里的首富!」

我推开我妈的手,身子忍不住往后躲。

「妈,你别给我开玩笑了,首富能跟咱家结亲?这不扯吗?」

2

「什么?五万块钱就能让你把亲闺女卖了?」

我妈连忙捂住我的嘴,纠正道:「什么卖不卖,看你说的多难听!人家还把你弟从局子里捞出来,你不得感谢人家?」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那么多比你好看的比你优秀的女孩儿都没看中,人家偏偏看上你了,这还不是你的服气?」

我怒极反笑,「你可真是我亲妈,我还得谢谢你是吧?你如果觉得这是福气,那这福气让给你!」

我弟手里拿着大鸡腿儿,终于抽空抬起头来,盯着她无情地嘲笑起来。

「那也得人家看上她才行,脸上的粉都够得着腻子了!」

我妈:……

「反正彩礼我也收了,婚礼下周就办,你看着办吧!」

我弟还兴冲冲跑来问:「姐,你结婚了能不能让姐夫给我买辆好车。」

「滚!」

合着我才是大冤种!

这个弟弟到底是给我生的,还是我妈自己生的?

凭什么每次出事我都要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次更带劲儿,直接把我卖给首富当儿媳妇。

还有,这个首富是瞎了眼吗?也能看上我们家?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我八字够硬,嫁进去刚好能给首富儿子压病。

逃跑计划完美失败,我妈把我锁在屋里时还洋洋得意。

「小猴子还想骗老猴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生的!」

我无奈地冲她鼓掌喝彩:「要不怎么说,算计女儿还得是您!」

我妈白了我一眼,让我安心待嫁。

大婚当天,我像提线木偶般塞进婚车,诡异的是一整天我连新郎的面都没见。

不会是已经噶了吧?

听说首富儿子身体很不好啊!

我颤巍巍走进婚房,大红喜被中央一个男人被被子包裹的像个蚕蛹。

尽管房间内喜气洋洋,依旧遮不住他苍白的脸色。

棱角分明的侧脸,双眼紧闭,皮肤白的吓人。

我紧张地凑上前用食指小心翼翼放在他鼻端试探呼吸。

嗯???

还活着?

一回头,撞进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

「啊!你没死啊!」

啊呸!

说的都是什么话,他要是死了,我不就结了个冥婚吗?

不对,看他这病殃殃的鬼样子,不久之后我就要当寡妇了!

男人一声不吭,冷冷地看着我。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我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别不说话啊,怪吓人的!」

男人白了我一眼,眉头紧锁。

「扶我起来!」

我:……

「水!」

看着他喝完了水,我更加担忧起来。

他连起身都困难,再硬的八字都压不住他这病啊!

一想到我年纪轻轻即将要守寡,心情顿时丧到极点。

男人看我的脸色,不由地轻嗤一声。

「死不了!」

哎?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干笑两声,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男人挑眉,十分不满。

「你盼着我死?」

「不不不,我希望你大富大贵,长命百岁!这样吧,初次见面也没啥礼物带给你,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男人:……

「咳咳咳——」

3

一时间,婚房里响的都是咳嗽声。

我人都惊呆了。

莫名想到电视里那些病秧子都是拿手帕咳着咳着,然后一看帕子,上面满是鲜血。

对了,帕子!

我一激灵,赶紧冲进盥洗室拿了条新毛巾塞到男人手里。

他也没客气,捂着毛巾咳了个天翻地覆,而我则紧张的给他顺气,「你放松,对,平心静气……」

再这样咳下去,我真怕他会把自己送走。

许是我的安抚有效果,他咳了一阵儿总算停下来了,我紧张的接过毛巾,还好,没咳血。

「放心,我还没那么虚弱。」

男人大概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蹙着眉说了句。

我干笑两声。

这也不能怪我担忧,着实是他看着太虚了,不过结婚证的名儿倒是挺好听的,顾时舟。

我心里想着,手里已经利落的给他倒来了温水,又捧了些小吃食。

趁他喝水的功夫又弄了较烫的水,蹲身给他脱袜子。

但他好似惊了下,双脚立即就藏到被子里去了,「许静仪,你干什么?」

「给你泡脚啊?」

我掀开被子,试图把他脚拖出来,但没想到他都虚弱成小白脸了,力气还挺大的,不过嘿嘿,我可是打小干活的主,他力气能大得过我?

三两下剥了喜袜,但入水前我还是放慢了速度,「你忍着点,水有点烫。」

他脚真白,而且有点如寒松般的劲瘦感。

我缓缓托着他脚放进了洗脚盆里,水温的确有点烫手,但好在他没挣扎,也没吭声反对。

「你泡着,我去给你熬冰糖雪梨。」

我弟小时候身体不好,吃药跟要他命似的,我就这样给他熬冰糖雪梨治咳嗽的。

「许静仪,你没必要这样。」

顾时舟蹙着眉,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我笑了下,「没关系,你病了嘛。」

既然已经摆脱不了婚姻关系,那我希望未来的日子能舒坦点,至少不是我刚进门没几天,就成了新寡妇。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他臭了脸色,「把盆端走,然后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来烦我。」

「等你喝完了冰糖雪梨,我就不烦你了。」

我没端走盆,反而又用暖壶装了瓶开水过来,「水凉了你就续这个水,泡到微微发汗才行。」

他瞪我。

我就笑着安抚,「我知道生病了的人会心情不好,身体也很难受,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我说。」

红本本上都已经印下了我和他的名字,从今往后,我和他就得彼此扶持了。

4

熬雪梨的时间比较长,我中途去看了好些趟顾时舟。

还好,他还算听话,泡脚泡到了微微发汗才上床歇息,不像我弟,非得我看着才行。

等我熬好冰糖雪梨,他已经睡下了。

我轻轻唤醒他,他半梦半醒的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冒出句话来,「许静仪,你真烦人。」

我知道。

我妈不顺心的时候骂得可比这个难听多了。

将汤盅递到他手上,又说道:「已经晾温了的,可以直接喝,喝完我就不烦你了。」

他低头喝糖水的动作一顿。

我笑着催他,「愣着干什么呀?快喝快喝,凉了反而对你的肺不好。」

他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快速把糖水给喝完了。

我弄了温水给他漱口,等我收拾完再回房间时,他已经背对着外边睡下了,拒绝的姿态表示得很明显。

我懂他的意思。

我也是被迫结婚的主角,让我主动去挨着顾时舟睡,我也会做噩梦的。

只是婚都结了,日子还得过下去。

尤其他病成了这样,看着就挺可怜的,能照顾几日算几日吧,没有感情,不妨碍我同情他。

我抱了床被子,主动睡沙发去了。

只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就听房里响起顾时舟的声音,「许静仪,为什么要嫁我?」

我有得选择吗?

他在暗夜里自嘲了句,「所有人都知道我病入膏肓,你还愿意嫁给我?」

「图钱?还是想图其他的东西?」

还真是为了钱。

我含糊嘟囔了声,「媒人说我命硬能冲喜,我就被我妈卖过来了,并不是自愿的。」

我还在上大学呢,也曾幻想过要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结果就被迫嫁给了病秧子。

万一他嘎了,我可就是个寡妇了。

黑夜里听着他似乎噎了下,「你倒是挺实诚的。」

嘿嘿,那可不。

骗人不是好习惯,再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没必要藏着掖着。

而且我很讨厌我妈这种卖女儿的行为,就算重男轻女,也没必要五万块就把我卖了吧?

这也相当于,买断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顾时舟,你到底得的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