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吃面不吃鸡

编辑|林画

1553年6月1日,安娜·波林在英国威斯敏斯特教堂正式加冕,成为英王亨利八世的第二任王后。

这时安娜·波林已经怀孕6个多月,但一袭长裙仍将她衬托得光彩夺目。见面会上,安娜·波林的华丽造型引得宾客一致喝彩。

但他们可能都没注意到,她那巨大的裙摆下面,还藏着两个女仆,她们的工作是接住她的排泄物。

是的,就是接排泄物。与外表的光鲜相比,中世纪欧洲贵族们的内在就有点过于简单直接了。

不仅是贵族,从中世纪开始,直到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一百多年,欧洲的城市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粪坑。

国王当众灌肠、贵妇头顶养蛆更是当时贵族身上的常见现象,这也是欧洲最想删掉的一段肮脏历史

那么,这其中都有怎样的奇葩现象?形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又有哪些?

本篇内容我们来了解一下中世纪欧洲到底有多脏。

臭气熏天的城市

伦敦最大的一条地下河叫弗利特河,2019年英国曾经举办过一场名为“神秘的河流”的大型主题展,展出的文物、艺术品琳琅满目,而英国人获得这些展品的方式就是挖掘弗利特河等地下河。

在这条地下河之上,还有一条弗利特大街,更是举世闻名。

这里聚集了一百多家媒体报馆,人们熟知的《泰晤士报》、英国《卫报》、《镜报》等报纸都出自这里,连路透社都在这里扎根,它也因此被称为“地球脉搏示波器”。

但是弗利特街本不存在,弗利特河也根本不是地下河,直到18世纪以前,这里都是一条普通的地表河流,属于泰晤士河的支流。

自中世纪起,它就被当作伦敦市民的饮用水源,为方便取用,弗利特河周边水井密布。但伦敦人饮用弗利特河水的同时,也把垃圾丢进河里。

久而久之,弗利特河上垃圾密布,直接盖住了水面,伦敦人索性在垃圾的基础上“修葺”一番,于是地表河流变成了地下河,弗利特大街也由此诞生。

在中世纪欧洲,弗利特河并非特例,把垃圾扔进河里是排污的常规手法。

从作家斯威夫特的描述中,现代人也不难体会那时的河流有多脏:“烂肉、粪便、内脏和血污,淹死的幼犬、烂臭的西鲱,都浸湿在泥淖中,死猫混杂着芜菁的碎叶随着洪流翻滚而下……”

这样的排污系统,或许还不如不排。而在排污系统之外,欧洲的大街小巷同样骚臭不堪。

中世纪的人们把厕所建在墙上,人在二楼如厕,污秽的出口就在同一层的墙外。走在路上的人不得不小心,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有一滩污物直甩脑门上。

去欧洲旅游时,你可能会发现他们的墙壁向外凸起一个大包,大包底部是一个几公分的小孔,大包下面的墙面或许还有被腐蚀浸染的痕迹。最好不要去触碰,想想它们曾经的主人是如何热情待客。

制革在古代中外都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工艺,将生皮鞣制成革的核心奥妙在于通过各种物质改变生皮中的蛋白质连接结构,让皮变得柔顺耐腐蚀。

为了达到鞣制效果,中国古人们通常会使用铬明矾、硝或者茶水等植物浸出液,制出的皮革舒适耐用又卫生。

而欧洲人的脑洞开得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先是尝试了使用植物,但总体效果并不理想,之后便用上了尿液、粪便、动物脑浆、鱼内脏,总之什么恶心用什么。

制革工人的房子自然是臭气熏天,他们用完的腌臜也被随意抛洒。

除了制革,欧洲人还开发出了尿液的一系列“妙用”,比如清洁衣物、治疗疾病。更令人无语的是,尿在他们看来是不可多得的纯天然牙膏和漱口水,欧洲贵族甚至专门从葡萄牙进口尿液用来漱口。

可想而知,中世纪欧洲人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他们的城镇街道上又是一番什么场景。

巴黎是欧洲的代表性城市,那时候的巴黎,满大街都是污秽。对于多数生物来说,巴黎不是什么好去处,可对于天天在粪坑里打滚的猪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久而久之,巴黎成了一座家猪乱窜的城市。

直到1131年,情况才有所改变,改变的原因是:王子撞猪上了。这位倒霉的王子叫菲利普,他骑马撞猪后跌落马下,摔成重伤,几天后不治身亡。

此时的法国国王是胖子路易,他悲痛欲绝地宣布,家猪必须养在圈里。从那之后巴黎的大街小巷失去了这群自由的精灵。

胖子路易的儿子死得憋屈,但他的孙子腓力二世却是法兰西历史上的一位雄主。腓力二世即位后外御强敌,内行改革,为了防止入侵,他又搞了一项大工程——给巴黎修个城墙。

最初的巴黎城墙有4米高,虽不像中国长城那般宏伟,可应付同时期的其他欧洲人也绰绰有余。

城墙修好后,腓力二世开始提倡维持巴黎的整洁,他的臣民们也非常配合,既然污秽扔街上影响市容,那就扔城外面去。可巴黎市民们不愿多走几步路,直接登上城墙就往墙下倒。

没过几年,污物越堆越高,直接顺着城墙形成了一道宽阔的缓坡。法王发现自己兴师动众修的城墙根本拦不住敌人,人家顺着垃圾堆可以大摇大摆地登上城墙。

巴黎市民无意中给国王演示了一番什么叫“堡垒从内部瓦解”。

国王只能吩咐大臣拆了城外的垃圾堆,大臣却告诉他,拆不了,垃圾已经堆太多了,清理垃圾比建城墙都费事,把所有的士兵集中起来都干不了这活。

无奈之下,国王只能下令加高城墙。修完之后,市民又开始扔垃圾,如此反复,到1919年巴黎城墙拆除的时候,这堵墙已经从最开始的4米修到了9米高。

败絮其中的宫廷

中世纪欧洲平民如此肮脏,那中世纪的贵族怎么样?他们才能代表当时最高的卫生水平吧?

答案是他们更恶心。

欧洲的正史、野史、艺术作品里,浪漫故事数不尽,香艳情节满天飞,听起来那么和谐又迷人。但这也仅限于听起来,别忘了欧洲贵族有一项传统艺能:不洗澡。

不洗澡能有效拉近贵族间的距离。

头发上长了蛆?没关系,你有蛆我有跳蚤。初次见面不认识?没关系,闻闻味就知道你是哪国王室。

这才是纯正的欧洲贵族。

法国网红国王路易十四一生只洗过两次澡,并引以为傲。有人说他很恶心,但先别恶心,他老婆也是一辈子只洗了两次澡。

还有更厉害的,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一位情史丰富、取向存疑的大帅哥。欧洲人的浪漫人所共知,詹姆斯一世爱找男宠不算什么,他真正伟大的成就是一辈子没洗过澡。

二是詹姆斯一世酷爱猎犬,喜欢让狗睡卧室里,往往晚上睡一觉狗干净了,他浑身虱子;白天他走到哪里,虱子散到哪里。

相比之下,他的大表姑奶、著名的童贞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就少了欧洲贵族的那股子地道劲儿。伊丽莎白一世每个月要洗一次澡,结果就是王公贵族们对她口诛笔伐,指责她生活奢靡。

要是少洗几次澡,生活中干净点,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欧洲的贵族们,基本个个活在粪坑里。

中世纪的贵族公主、夫人们有一句暗号:我去采朵花。

不要指望她们真的采花去了,不定哪个树根、墙角下,就会出现她们撩开衣裙随地排泄的靓影。

女性如此,男性就更直接了,不论何时何地,扒开裤子就是一滩。

不只是贵族,宫廷里的仆人、卫兵更是随地排泄的主力军,任你哪个王公贵族,也不能阻止我往宫门上撒尿,就算王后来了,爱看随便看,不爱看自己躲远点。

路易十四的弟媳帕拉蒂娜夫人就曾抱怨过宫门口的卫兵,说她每次进出王宫,都能看见他们当着女人的面撒尿,看得她又气又羞。

路易十四是位大发明家,为了掩盖身上的臭味,他发明了香水;为了不踩到地上的腌臜,他又发明了高跟鞋。

但是高跟鞋也架不住越堆越厚的污物,于是他就带着整个王宫的人往大臣们家跑,一边让人清理自家宫殿,一边祸害别人家。凡尔赛宫建成,他又开始在卢浮宫与凡尔赛宫之间来回跑。

凡尔赛宫一共有30多个厕所,然而国王的亲戚、朋友、仆人、卫兵加起来有3.6万人,这点厕所几分钟就得溢出来。

一个厕所的楼下正对着王后的厨房,溢出的污物直接渗进厨房里,惹得王后大怒,把所有厕所都封了。

仆人们本就用不惯厕所,这下正对了他们的心思,于是凡尔赛宫又成了大粪坑,男女贵族们愉快地在坑里调情。

英法两国自古就是一对欢喜冤家,这边法国做了表率,海峡对岸的英国也不甘落后。

英国国王亨利八世是个苦命人,苦就苦在他有洁癖。

仆人们朝墙上小便是他最难以忍受的,为此他在墙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结果女仆人还好,男仆人们对这个红叉是越看越亲切,一时没忍住就开始瞄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有个干净的去处,他给自己留了60多个住所,但这也不能阻止他遭到臭味袭击。

1535年7月到年末,他带着700多人四处乱窜,住遍了英格兰30多座宫殿城堡,明面上是跟臣民们亲近一下,实际就是为了找点干净地方住。

喜欢到处撒野的不止路易十四和亨利八世,还有英国光荣革命期间的国王查理二世。

1665年,伦敦爆发大规模鼠疫,三分之一的伦敦人在这场疫情中死去,而查理二世却在疫情之初就脚底抹油,带着大批随从到牛津度假去了。

在外人看来,国王的团队举止优雅,待人礼貌,不愧是英格兰绅士。然而疫情平复、国王一行回到伦敦后,有幸到过国王住所的商人却如是描述:“所有的地方,烟囱、书房、卧室、地窖,哪里都是粪便。”

处在这样的环境,贵族们自然要有医疗卫生手段,只不过现代人听听名字就知道这些手段有多离谱,比如:灌肠、放血、催吐、开颅。

灌肠是中世纪欧洲的时尚,说白了就是从后门向体内灌液体,把污物灌出来,直至今天在俄罗斯还有类似的“肠道水疗”。

路易十四从不让人失望,在这个领域他也是专家。路易十四一生灌肠超过两千次,有时候兴致来了邀请大臣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他还专门设立了“灌肠日”,每到这一天,路易十四亲自组局,所有的王公大臣全部到齐,一边吃饭,一边唠嗑,当然既然是灌肠日,自然少不了重要项目。

据说,路易十四最喜欢咖啡灌肠。

至于其他几种手段,路易十四也不是没体验过,但感受最深刻的还得是查理二世。

1685年2月,查理二世不幸中风,但还没到马上要死的地步。他的御医们经过严谨的讨论,给出了初步治疗方案:放血。

之后几天,御医们连续给他放血,但丝毫不见好转,于是改换了方案,给他喂金属锑催吐,结果第二天查理二世连饭都吃不了了。

最后御医们又祭出了大招——开颅。他们剃光了查理二世的颅顶,用烙铁烫他的天灵盖,再把烫出来的水泡一一挤破。

其间他还服下了豆蔻、肉桂、番泻叶等乱七八糟的药材,经历了60次灌肠。等他的弟弟来见他时,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太痛苦了,好在我马上就能死了。”

2月6日,查理二世解脱了。

中世纪欧洲为什么这么脏

给查理二世治病的12名御医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国王的死也确实怨不得他们,毕竟那时候西方医学还未走上正轨,医生们也就这几种办法。

不过现代人不难看出,真正害了查理二世的,就是落后的医疗手段和肮脏的环境。

那又是什么导致了欧洲中世纪乃至其后几百年的肮脏和落后呢?

其实早在古罗马时代,欧洲人就已经养成了洗浴的习惯,罗马的洗浴环境与今天相比也毫不逊色。

然而自西罗马衰亡、东罗马偏安后,欧洲人砸碎了罗马城里精美的大理石浴池,裹挟着罗马城一起回到了蒙昧无知的时代,唯一保留下来的是罗马帝国的国教基督教。

与西罗马灭亡一起发生的,还有基督教神权的进一步崛起。

与罗马相对应地,中世纪出现的一些国家,如法兰克王国等大多可以算作蛮族国家,为了强调自身的正统地位,它们都选择继续奉基督教为国教。

在众多政权和信众的推崇下,神权反而超越了王权。

中世纪之初,查士丁尼大瘟疫肆虐欧洲,造成了至少2500万人死亡。1346年,黑死病大爆发,短短5年再次带走5500-7500万条生命。其他的大小瘟疫更是数不胜数。

欧洲百姓在疾病肆虐中绝望,战争、气候变化更是雪上加霜,只能拿宗教当作精神寄托,于是基督教完成了对欧洲的精神控制。

之后基督教中出现了两个怪诞的观点:一是洗澡会滋生享乐主义,使人堕落;二是只有肮脏的身体才能得到上帝的怜悯和赦免。

于是他们开始告诉欧洲人,不能洗澡。而蒙昧中的人们选择了无条件的采信,甚至许多人开始攀比谁的身体更肮脏,这群人被称为“圣人群体”。

比如圣亚伯拉罕,坚持50年不洗澡后被冠以“圣”字;再比如“圣西蒙”,任凭身体溃烂,蛆虫啃食,最终死于感染,被封为圣。

不知他们如果了解了今天的科学,是否会自觉摘下名字里的“圣”字踩两脚。

后来不洗澡更是直接成为了基督教的教义,修士被规定一年只能洗两次澡,一些肮脏的做法也陆续诞生。相比于关注信徒的健康,基督教更乐于把注意力放在猎杀女巫上。

上到路易十四、查理二世,下到泼洒腌臜的制革匠、宫门口撒尿的卫兵,与其说是不注意卫生,倒不如说他们被剥夺了了解真相的权利,只能顺从基督教教义。

直到中世纪后期,一少部分人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宗教的虔诚,似乎并没有换来疾病的消散。

他们开始偷偷用木板盖住臭水沟,阻止它继续散发臭味,他们也仅限于私下偷偷做点小动作,但是距离陷入蒙昧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1840年,法国医生皮埃尔在观察了两千多个临床病例后得出结论,放血不具备任何治病功效,至此这项诡异的治疗与保健手法才退出历史舞台。

1847年,匈牙利妇产科医生塞梅尔魏斯在调查了自己的同事和大量死于产褥热的孕妇后预见了细菌的存在,并提倡医护人员洗手。

但那时的西医仍将所有疾病归咎于“魔鬼”,否认疾病是人体内部的原因,“权威”们对他的观点大加批判。

直到几十年后,越来越多的人证实了洗手的作用,这种我们今天看来再正常不过的操作才被普及开来。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物质条件的提升,人们逐渐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更科学的方法来抵御疾病,自己千百年来追求的肮脏是在背道而驰,欧洲人这才用清洁代替了肮脏。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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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飞.中世纪巴黎的“肮脏往事”[N].看历史,2018,(6).

侯洋帆.简论14世纪伦敦的城市环境[J].小品文选刊,201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