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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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一面被称为“亚洲纽约”，拥有1200多万的人口；一面被称为“罪恶之都”，到处都是建立在垃圾堆上的贫民窟。

2008年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粮食危机，更是让马尼拉这座矛盾的城市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由于粮食价格的暴涨，许多平头百姓都只能靠捡城市垃圾为生。

当记者漫步在马尼拉的街头时，都得仔细地看路，才能避免踩到腐败的垃圾；尽管如此，苍蝇和蟑螂仍然是在耳畔“嗡嗡”作响。

菲律宾政府倾尽全力，掏空了国库，却也救不了全国的百姓。

那么，2008年的菲律宾究竟发生了什么？菲律宾又为何会落得那般境地呢？

（菲律宾稻田）

菲律宾的粮食一直不怎么安全

“民以食为天”，粮食就是百姓的命。

国家能否安稳，粮食安不安全，两者相辅相成。

作为岛国，菲律宾历来都十分重视粮食安全问题，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二战前，菲律宾一直以“殖民地”的身份示人，全国的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绝大多数的农户只能当“打工人”，所种的粮食进不了自己的口袋，是给别人做嫁衣。

这导致菲律宾的农业经济呈现出一种病态，那就是耕地不种粮食，而是种各种经济作物，粮食安全几乎是空谈。

二战结束之后，菲律宾人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既发展经济，又保证粮食安全。

在这样思想的指导下，“绿色革命”在菲律宾如火如荼，粮食产量大获提升。

甚至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时期，菲律宾完全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

但在那之后，菲律宾的粮食产量连年下滑，1983年开始的粮食危机，更是使得菲律宾的粮食产业一蹶不振，一直都没缓过劲来。

直到2008年的时候，菲律宾国内又遭遇粮食危机的打击，整个国家的国库都几乎被掏空了。

这一起事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称得上是国际四大粮商的经典战役。

国际四大粮商是指ADM、嘉吉、邦吉三家美国公司和法国路易达孚。

作为粮食市场上的四大巨头，他们牢牢掌控着粮食的定价权——只要他们想，就能随时赚钱。

但是他们并不满足于国际粮食市场上的那些“小钱”，而是喜欢忽悠别国，掏空人家的国库，菲律宾就是受害者之一。

（国际四大粮商）

众所周知，大米是不可或缺的粮食作物，米饭、米粉，从我国北方一直到整个热带地区，大米都是当地超市中的“常驻民”。

因此，一般大众也很懂大米的含金量。

但是，国际四大粮商不安好心，四处宣扬“大米不值钱”这一论调，而且鼓吹种植经济作物，能赚的更多。

四大粮商还向不少国家开出了诱人的条件：你种经济作物，我高价回收，再把粮食低价卖给你。

这样一看，自然是一本万利。但是粮食，不握在自己手心里，怎么能心安呢？

因此，大部分国家也就没听进去，但偏偏菲律宾信以为真了。

菲律宾当机立断，开始停种大米等粮食作物，转而改种经济作物。

这还没完，为了在农业上狠狠地薅一波羊毛，菲律宾还把自己的土地以更低的价格出租给别的国家，当起了“地主”。

结果，“地主”的美梦还没坐上，四大粮商就联袂出击，让菲律宾人认清了什么叫做市场的限险恶。

四大粮商把吉姆·罗杰斯推出来当起了收割团队的“头头”，细细打量着蒙在鼓中的菲律宾。

为了打好前奏，吉姆·罗杰斯先是利用媒体造势，宣传“世界粮食紧缺”，一副世界末日的凄惨景象。

（粮食危机降临）

2008年，不少欧美媒体合力打造了“炼狱”景象：

什么人类粮食存量创下三十年的新低了；什么世界粮食储量告急，最多供人类吃53天了……

各种数据铺天盖地，相当唬人。

接着，四大粮商和欧美媒体图穷匕见，纷纷进驻菲律宾，说着什么“菲律宾饿死人”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尽管这是在“造谣”但是菲律宾政府怕极了国际舆论，准备高价进口粮食作物。

关键时刻，西方媒体又趁机掀起了另一把火，鼓动菲律宾质疑政府，当街游行。

菲律宾政府一看，这还了得？只好到国际市场求购粮食。

但是当时的国际市场，早已是国际四大粮商“修饰”过的国际粮食市场了——大米这类的粮食作物价格奇高。

菲律宾政府白白花了不少冤枉钱。

但是，菲律宾人很快还发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有钱买，人家还不一定卖。

当时，泰国和越南是主要的“卖粮大户”，它们看着全球粮食市场的乱想，也是被吓得不行，匆忙出售一波粮食之后就拒绝再度开放市场了。

尤其是看到“菲律宾饿死人”这样的新闻，泰国等国家也感到胆战心惊，便纷纷收紧粮食出口的途径。

这下好了，国际粮食市场“粮食短缺”的谣言被做成了实事。

菲律宾被夹在其中，动弹不得。

危机降临，掏空国库也不管用

2008年的时候，菲律宾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大米进口国。

在过去的几年间，每年的大米进口量都要超过两百万吨。

（菲律宾大规模进口粮食）

因此，全球粮食价格的波动必然影响着菲律宾的粮食安全问题。

菲律宾进退维谷之时，吉姆·罗杰斯带领着他的团队闪耀登场，正式开始收割。

吉姆·罗杰斯推销之时表示，既然泰国和越南都不想出口粮食，那么不如购买四大粮商的期票，控制粮价。

急病乱投医的菲律宾再一次信以为真，近乎举全国之力，购买了四大粮商大量的期货。

然后呢？就被直接套牢了。

因为国际市场上本就不缺粮食，越南和泰国之所以收紧出口渠道，那也是被新闻吓怕了，不是没有粮食。

（菲律宾粮价飙升）

只有菲律宾，当年把自家土地租了出去，又被国际四大粮商摆了一道，硬生生走上了歧途。

2008年，菲律宾国内粮食供需问题越来越严重，尤其是民众的不满，导致政府岌岌可危。

面对着猛涨的粮食价格，菲律宾民众自发地组织起游行队伍，抗议政府的不作为。

爆裂的汽油弹、燃烧的汽车，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乱作一团。

为了避免事态持续扩大，菲律宾政府想出了饮鸩止渴的一招——免费向首都马尼拉底层的贫困人口发放粮食。

菲律宾政府还向一些贫困家庭发放“售粮券”，持券人可以用超低价购买政府补贴粮。

除此之外，菲律宾政府还向其他省的贫困家庭发放“代金券”，那些领券的贫困家庭每月都能凭券获得12美元的资助。

菲律宾政府的本意是好的，奈何这些举措都不太得当。

按照经济学原理来看，国际市场上的高粮价会加速刺激菲律宾国内粮食的生产，但是由于粮价本身就是个波动的量，根本没法发挥正向作用。

同时，菲律宾国内的设施实在是匮乏，国内的粮食没有建立相对统一的市场，各个省都“各自为战”，粮农之间矛盾倒是不小。

种种因素叠加，最终让菲律宾政府的“救灾”变成了“火上浇油”。

这一“救”，让本就孱弱的菲律宾国库更加不堪，财政负担越来越重。

在开放国库、免费发放粮食之前，由于菲律宾政府已经花重金采够了国际四大粮商的期货，所以国内的外资本就所剩无几。

（马尼拉正在搬运粮食）

再加上免费发放粮食，整个菲律宾可谓是国库空虚。

除此之外，2008年注定是多事之秋，由于气候的变化，菲律宾自然灾害频发，这让贫困者的生活更加艰难。

菲律宾是太平洋西北部的岛国，气候条件深受海洋的影响，全年降雨量十分之多。

但与此同时，较高的降水量，也代表着更多的接触台风的机会，近海城市更容易受到海浪的摧残。

2008年，在气候变化脆弱性指数排名之中，菲律宾高居第五位。

当年，菲律宾遭遇了22次台风，不仅摧毁了菲律宾国内仅有的耕地，还夺去了数百人的性命。

（菲律宾粮食发放）

因此，即使菲律宾政府向贫困民众免费的发放粮食，那也无法保证所有人的需求。

即使菲律宾掏空了国库，仍然有大批的民众只能捡垃圾、啃树皮充饥，粮食安全问题愈发严峻。

苦的是百姓

粮食危机，对于普通的菲律宾民众而言是一场实打实的“饥饿危机”。

2008年的时候，菲律宾就一直位居亚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粮食危机更是加剧了这一现状。

在2007年年末的时候，菲律宾有26%的民众生活在贫穷、饥饿之中，每天的生活费不到3美元。

同时，菲律宾还有260多万名营养不良的孩子，其中21.3%的儿童被WTO称为“消瘦儿童”，因为他们的身高、体重严重有问题。

（菲律宾不少儿童营养不良）

粮食危机爆发之后，不少菲律宾人自发地建立起“食品银行”，用以救济穷人。

在最危难的时候，菲律宾全国一共有近千家“食品银行”，每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这些“食品银行”就会排起长队，数百人等待着食品的发放。

但是，数个小时的等待往往只能换来一小份食物，甚至不够一个人吃半顿饭的。

一家“食品银行”的组织者表示：

“他们非常需要食物，很多人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

“尽管政府在发放救济金，但那不足一提，只能对于小部分人有效。”

对于大部分的家庭而言，吃不上饭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食品银行”大都开在大城市里，在那些边境小城则是很难见到，这就导致不少民众只能喝水充饥，甚至是捡垃圾、啃树皮。

（菲律宾贫民窟）

纳托雷纳是菲律宾马尼拉的一名普通人，平日里是名公交车司机。

但是粮食危机爆发之后，纳托雷纳由于上街游行而丢了工作，只好搬到马尼拉南部的一座小城，因为当地的房租十分便宜。

但是，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纳托雷纳很难养活一家15口人。

尽管政府免费发放了大米和鱼罐头，但是大米才不到一斤，鱼罐头也才四个——这些物资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每一天，纳托雷纳都在担心：第二天还能吃上饭吗？

他抱怨道：

“住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一样的。我们大概不会死于涝灾，但是会被饿死。”

在远离首都的城市，很多人也因为暴涨的粮价而吃不起饭。

五十多岁的里维拉和自己的家人们一起住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和纳托雷纳一样，她的大家族也有十五口人。

在粮食危机爆发之前，里维拉还能靠着自家小面馆的生意糊口，但是粮食危机爆发之后，她发现原材料——大米的价格竟然是增长的如此恐怖，自己根本付不起进货的钱。

每一天，里维拉一家要吃掉3公斤的大米，但是这还只是一部分。

里维拉家里有四个年幼的孩子，牛奶之类的营养品是必须的，但是由于粮食价格的暴涨，许多商品的价格也跟着猛涨，其中也就包括牛奶。

里维拉非常失望地表示：

“大人饿一顿也就罢了，但是孩子很需要营养！”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种日子才能到头呢。

结语

粮食安全问题，是每个国家都不容忽视的大事。

菲律宾的粮食种植能力本就不足，结果还大肆地种植经济作物，最后被四大国际粮商下套，满盘皆输。

百姓吃不起饭，国家的国库被掏空，菲律宾怎一个“惨”字了得呢？

重视粮食安全，为每一个独立的国家敲响警钟。

参考资料：

新华社.忧粮食危机 菲新总统将兼任农业部长

北京日报.菲律宾陷粮食危机！中国援助万吨大米年内可全部交付

哈佛教授：只要亚洲国家吸取08年教训就能避免更大粮食危机

菲律宾穷人捡垃圾堆剩饭，清洗后做成“二手餐”充饥，已形成产业

回顾2008年国际粮食危机研判当前供求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