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过长篇《离婚真相》《血缠绵》等。

晚饭后,许家的客厅里。

赵老师夫妇告辞回家,许夫去送她的父母,她披上双面绒的大衣,这个大衣有点薄,在早春的夜晚,会凉一些。

许先生急忙从衣架上摘下棉服,殷勤地要给许夫披上,但许夫没搭理他,一抖肩膀,快步走了出去。

许先生的棉服就披了个寂寞,颓然地掉在门口。

许先生也被关上的门隔在了房间里。

许先生有些气馁,尤其看到房间里还有保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董燕下楼来抱妞妞,看到了许先生尴尬的一幕。董燕抱起妞妞,转身上楼了。

老夫在沙发上坐着,她也看到了许先生被许夫拒绝。

她叹口气,眼睛威严地横着许先生,:“你呀,把小娟整急眼了吧?”

许先生蹙着眉头,不高兴地走到沙发前,要坐下。

老夫把面前的助步器一横,拦住许先生的腿,:“别坐了,还坐啥呀?赶紧地,把赵老师他们拿回来的东西,你给送到楼上去。”

许先生看了一眼沙发旁的东西,赌气地:“不送!这一天天的,用我干活,还呲打我,一点面子不给我,我该她的呀?”

老夫:“就事论事,该咋是咋地,晚上这事儿,是小娟不对。可昨晚上呢?昨晚那事儿是你不对,你没跟她和好,她今晚才唱这出戏。要是追根究底儿,还是你不对。”

许先生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上,用眼睛斜楞老夫,:“我跟小娟吵架,就没有我对的时候?”

老夫:“今晚这个事儿,你对,可昨晚那事儿呢?”

许先生伸手挠着光头,:“妈,昨晚不是来客户了吗?我要是没陪好,我大哥也不能让啊?”

老夫冷冷的口气,:“你别拿你大哥压我,以为我不懂啊?陪客户,还用陪一晚上?这是什么客户?这是不正经的客户!”

老夫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许先生话。她看着许先生,:“你手机呢?”

许先生有些迷茫,问:“手机在兜里呢,咋地了?”

老夫:“把手机给我看看!”

许先生有些蒙圈,:“妈,你看手机嘎哈呀?”

老夫生气地:“我要看看你手机,都不行啊?”

许先生咔吧咔吧眼睛,从眼眉底下丢了老夫一眼,有些不情愿地:“行,你啥都行!”

旁边的茶桌上,放着许先生的手机。许先生摸过手机,他把手机的正面在膝盖上蹭了蹭,刚要递给老夫。

不料,老夫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机夺了过去。

老夫:“这手机坏了?”

许先生:“没坏呀——”

老夫:“我昨晚从十点开始,就给你打电话,你一开始是不接电话,后来干脆是关机了,小海生,你今天跟我实话,是手机坏了,还是你没听着?”

许先生眼睛垂了下去,他赖唧唧地:“妈,你给我打电话,我能不接吗?是手机坏了,没响,后来没电了,充电器忘带了。”

但听啪地一声响,老夫把许先生的手机用力地砸在地板上。

只见手机上的壳,还有什么东西,都在地板上蹦跳着,和手机分了。

许先生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夫会砸了他的手机。

只听老夫:“手机既然坏了,就没用了,砸了吧!”

许先生心疼地跳起来,:“妈,你干啥呀?你砸我手机干啥呀?限量版呢!老贵了!”

老夫:“别用钱吓唬我,我给你拿钱,给你买手机,买全世界最好的手机,到时候老妈老婆打电话,你就是玩过去了,也能听见,也能接电话!”

房门响,许夫从外面进来了。

许夫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老夫刚才的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砸碎的手机,她绕着那些零件,走到沙发旁。

老夫看到许夫进来了,脸上盛怒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她的一双眼睛看向许夫,:“正好,小娟也回来了,我今天把话明白,海生的手机是我给砸的,他,昨晚我给他打的那些电话,他一个都没听见,他手机坏了,根本就没响,我就把他手机给砸了,明天我给他买个最好的手机,让他的手机,什么时间,都能接到老婆和老妈的电话!”

许夫没有话,脸上表情复杂,她也没有看向许先生。

许先生一脸愧,脸上还有些恼怒,但跟自己的老妈,他什么也不敢了。

只听老夫:“小海生,我今天告诉,没有大事,我这个八十多岁,快九十多岁的老婆子,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打电话的,就怕打扰你工作。我一个快入土的了,我还打扰你干啥?”

许先生连忙:“妈,你别这么啊,你这么,我心里多难受——”

老夫:“你还知道难受啊?你还长心了?哪个正经,半宿半夜不回家?这你岳父岳母看你们夫妻俩扭头别棒子的,要是问起来,海生啊,我都跟着你臊挺!”

老夫这句话,很有分量,十分之九训许先生,十分之一刮啦一点许夫。

许先生站在老夫面前,垂着头,也不敢去捡地上摔碎的手机壳,他两只大手交缠到一起,一只手抠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背。

老夫:“小海生你记着,我只有大事的时候,才会给你打电话,你要是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还砸你的手机,砸完你的手机,我也不在你家住了,我去跟你大哥住去。你大哥家消停,我住着也消停,我跟你生不起这气了!”

许先生连忙央求着,:“妈,你这气话干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接你们的电话,半夜十二点半,我也借你们电话。”

老夫生气地:“谁让你十二点半接电话的?”

许先生委屈地:“你嘛,你刚才不是,我啥时候都得接你电话吗?”

老夫:“以前我告没告诉过你,最晚,不能超过夜里十二点?”

许先生垂着头,低声地:“你过——”

老夫:“儿子,过了十二点,就是深更半夜了,黑夜是个藏污纳垢的时候,我让你十二点之前回家,你怎么十二点半还在外面,接什么电话?”

许先生连忙:“以后十二点之前,肯定回来,不回来,你把我腿打断!”

老夫:“我不打断你腿,我就去你大哥家住了,让你大哥收拾你。你大哥三番五次让我过去住,你总是拦着,你拦着也行啊,别气我呀,就我这身板,再让你气两回,我就两脚一蹬,走了,大家都省事了——”

许夫听到老夫这句话,连忙:“妈,您别这样的话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海生生气,可是,他也太气了,一夜没回来,谁给他当媳妇,都得让他气!”

老夫:“小娟,你做得对!这事儿还不跟他生气?这得多大的肚量啊?年轻时候,你爸要是敢晚上一夜不回来,我就不跟他过了,四个孩子我自己养活!我养活不了,宁可到大街上要饭去,我也不跟这样的老爷们过日子!受苦受累我认,可这老爷们欺负,我不认!”

许先生连忙:“妈,我知道错了,别了,我以后肯定不这么干了——”

许先生一边,一边往许夫那里看,给许夫使眼。

许夫:“妈,你别生气了,看气坏了身体,我一个跟他生气就行了。”

老夫:“我气拉倒,家就这么气我呢!”

许夫连忙:“妈,海生不懂事,我也不懂事,以后我们都学着懂事点,不惹您生气了。妈,我陪您回房间休息吧,别看着他了,看他还生气。”

老夫长舒一口气,她什么也没,紧抿着嘴角,撑着助步器,蹒跚地向她的卧室走去。

老夫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整个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夫静静地站在客厅里,默默地注视着地板上,被老夫砸碎的手机。

许先生蹲下身体,伸手捡着地上摔掉的手机壳,他牙疼一样地嘶嘶着,小声地嘀咕:“限量版呢,给砸了,这老太太脾气也太大了。”

许夫没再话,沿着楼梯上二楼了。

老夫房间的门忽然开了,老夫蹒跚地撑着助步器走出来,一直走到沙发跟前,把两沓粉的钞票丢到沙发上。

老夫:“这是赔你的手机钱。但你给我记住了,要是再整这出事,我就告诉你大哥,让你大哥收拾你!”

许先生连忙:“妈,不用你的钱——”

老夫撑着助步器,一点一点,回她自己房间了。

客厅里,只留下许先生一个,蹲在地上收拾砸碎的手机。

厨房里的活儿,我已经做完了,可我没敢走,看到老夫砸了手机,大声地责骂许先生,我没敢出去。

现在,客厅里只剩许先生了,我急忙从厨房出来,到保姆房换衣服。

许先生听见厨房的动静,忽然扭头,向我这边看,我急忙快步走进保姆房。

等我换好外衣,从保姆房出来,经过客厅,往外面走时,忽然看到许先生拿着两沓钱,站在老夫的房门外,低声地:“妈,睡没?”

老夫的房间里没动静。

许先生央求:“妈,你这回别告诉我大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许夫赤着脚,站在楼梯口。她换了睡衣,一声乳白的长袍,一袭长发披散在肩上,她脸有些苍白和憔悴。

许夫的胳膊上,夹着一个被子,一个枕头,她什么也没有,就静静地放到楼梯上,转身回房间了。

不知道许先生看到被扔出来的被子和枕头,是什么表情。我赶紧走出许家。

在婚姻里,有温馨浪漫,也有琐碎争执。两口子再好,也不可能都是甜蜜的巧克力,还会有垃圾和抱怨。

如何能处理好婚姻里的夫妻关系呢?这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值得每一个成年男女,需要一生来学习。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着,身旁一个外卖小哥停在横线后面,他的电动车上放着轻快的音乐,车把上还闪烁着五颜六的灯光。

这个不是外卖小哥,粉的头盔里,竟然是一个女,年龄不超过四十岁。

红灯一灭,绿灯亮起,外卖员嗖地一下,就远去了。她身上橘黄的外衣,在夜里很醒目。

这是这个城市,很能吃苦的一批。

我走在晚风里,看着白天发生事故的那个地点,但愿那个外卖小哥没什么大碍,只是受点皮外伤。

每一个劳动者,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继续工作。

我回到电梯楼,一开门,大乖迎上来。他扑到我腿上让我抱,叽叽歪歪地叫着。

我抱起大乖,大乖的舌头在我的脸上脖子上亲着。他有多想念我呀?不过是今天中午我没有回来。

我抱紧大乖,各种安慰,他才不叫了。

小鹦鹉飞过来,静静地伫立在沙发扶手上。它可能以为是老沈回来了。

但老沈没回来。

我喂了大乖,带他出门遛达。发现大乖的一只腿瘸着,走路直打弯。什么情况呢?

我没让大乖在外面走太久,等他方便完,就把他抱回楼上。

会不会是老沈这些天,带大乖出去,一直领大乖跑步了呢?老沈跑步,小鹦鹉站在他肩膀上,不会累。可大乖跟着老沈跑步,肯定会累的。

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不允许大乖奔跑了,他的腿受不了,尤其他的心脏,跳得太快。

回到楼上,我到书房想写点文章。忽然,身后的门开了,大乖用脑门,把门顶开了,他来到我面前,两只眼睛乞求地看着我,哼哼唧唧的,似乎很不舒服。

我把大乖抱起来,大乖的脑袋一个劲地往我身上顶。他的脑门正中热极了,用掌心去摸,都烫掌心,里面也崩崩地跳。

这是大乖去年秋天,抽搐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偶尔,他就会来找我,趴到我怀里,脑袋往我身上顶,脑门热得烫。

大乖吭吭哧哧的,显然,他难受极了。

这天晚上,老沈是夜里十点来钟回来的。那时候,我已经上床休息了。

他回来之后,在卫生间洗漱。

夜里,他的身体贴过来,有很浓的酒味。

我:“我有点累,想好好睡一觉——”

他的动作在暗夜里停下了。

第二天一早,老沈开车送我和大乖去诊所。到了诊所门口,他:“用我陪你们吗?”

我:“不用,你去上班吧。”

我和大乖下了车,老沈从车窗里看向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好。”

其实,有事儿,我也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我会自己解决。

老沈的车子很快汇入忙忙碌碌的车流里,不见了。

宠物医生让我抱紧狗,他捏了捏大乖的四只腿,:“后腿有些萎缩,有时间的话,你经常给他按摩一下。”

我:“他是前面的右腿走路有些瘸。”

宠物医生又认真地捏了捏大乖的前侧右腿,:“可能是伤到筋了,要不然,拍个片子吧。”

都来这一套,都跟医院学滑了,进去别管什么病,先狂拍一顿片子。

我:“拍片子都能看到啥?”

宠物医生:“能看到腿有没有断。”

我:“大乖腿要是断了,他就不敢走路,要不然也会疼得叫的。”

对方:“你得也是,但拍片子能看到腿肿没肿?”

我:“要是腿肿了,该咋办?”

他:“吃点活血化瘀的药。”

其实,什么药,都不敢给大乖吃。他吃了药,治了这个病,身体又会出现另一个毛病。

总感觉是药物的后遗症导致的。

我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儿子这两天病了,没有去上班,发烧,浑身没力气,可能是了甲流。

他听了大乖的症状,就:“妈,你再观察两天,别乱给他吃药,过度治疗,对狗没好处。”

儿子的也有道理,我没买药,也没拍片子,和大乖往家走。

我们在阳光里慢慢地走。大乖一开始走的时候,右腿没有瘸,走一会儿,才开始瘸。

我抱起大乖,打车回家,这回没让他走路,直接抱上楼。

养几天吧,看看什么样子。

我又给老沈打个电话,大乖需要养些日子,他晚上如果早回去,不用他遛狗了,我回去自己遛狗。

老沈在电话里:“你是不是认为,狗让我遛瘸的?”

我:“没有,你多心了。不过,狗不能跑了,这几天我来遛他。”

我要是,大乖是被他遛瘸的,他肯定不高兴。

上午到许家上班,到一楼的卫生间洗手,看到架子上,搁着刮胡刀。

那是许先生的刮胡刀。放在一楼的卫生间,明许先生的活动区域被缩小了,只允许在一楼活动。

大叔在窗外翻地。昨天,他用铁锹已经把土都铲了起来。今天一上午,他都在外面干活,用锤子一点点地把土敲碎。

老夫撑着助步器,去了地下室,不一会儿,从电梯里出来,助步器上放着两幅手套,是那种过去的劳保手套。

老夫把劳保手套递给赵老师,:“你让他戴手套干活,不伤手。”

赵老师:“我给他,他够呛能戴。他就不愿意戴手套,戴手套干活耽误事儿。”

老夫:“外面现在天气还冷,别让手凉着。”

赵老师坐在沙发上,钩毛袜子。是给妞妞钩的。

赵老师把钩针都放到茶桌下面,拿了老夫递过去的手套,去外面了。

大叔后来干活累了,进屋来喝水。我看见,他手上戴着手套。

不过,大叔忘记了,直接穿着鞋,就往房间里走。

赵老师立刻叫住大叔,:“站住!别动了,赶紧把鞋拖了!”

大叔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脱掉鞋,换了拖鞋,才走进房间。

老夫到厨房来洗水果。我帮她洗了水果,端到茶桌上。

三个老,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着家常。

老夫:“外面现在还冷着呢,种菜是不是早点啊?”

大叔:“要是觉得冷,扣上大棚——”

赵老师:“那么干啥,过两天,天气暖和了,再种吧。”

大叔:“你不懂,早点种,早点吃啊。”

赵老师:“就这么一块地,能种多少菜呀?”

大叔:“我准备把这院子,都种上菜。”

大叔又问老夫,:“大姐,你行不?”

没听见老夫什么,只听见三个哈哈大笑,大叔的笑声最爽朗。

少顷,听到楼上传来妞妞的哭声。

三个老停止了话,都向楼上望去。

赵老师:“妞妞哭了,可能是睡醒了。”

老夫:“可能是尿了。”

大叔:“妞妞越长越俊——”

不一会儿,董燕抱着妞妞下楼来。妞妞今天穿了一套鹅黄的衣裤,显得她的皮肤更白,更嫩了,像水豆腐一样。

董燕把妞妞放到沙发上,妞妞就爬到赵老师跟前,脚抬起来,往赵老师腿上坐。

妞妞10个多月,快11个月了,她很聪明,知道谁能抱她,谁不能抱她。

要是家里没有旁,只有老夫自己,妞妞就会向奶奶爬过去,她不会找奶奶抱,她会仰着头,跟老夫搭讪着,聊天。

但如果家里还有旁,妞妞就不会爬向老夫。

在赵老师和大叔两个里,妞妞不会爬向大叔,她会爬向赵老师。

赵老师把妞妞抱到腿上。

董燕走进厨房,扎上围裙,给妞妞做辅食。她给妞妞做了一点南瓜粥。董燕把南瓜皮打掉了。

赵老师已经把妞妞交给大叔抱着,她来到厨房,看见董燕把南瓜皮打掉,急忙:“南瓜皮营养丰富,怎么能扔呢?”

董燕淡淡地:“妞妞吃南瓜皮不消化。”

赵老师:“怎么会不消化呢?你没捣烂吧?你把南瓜皮榨汁,然后熬粥的时候放到里面。”

董燕面无表情地:“二嫂吩咐我了,不能给妞妞吃南瓜皮!”

她的口气有些生硬,显然,她不希望赵老师指点她做辅食。

赵老师不满意董燕的举动,:“你别听你二嫂的,她懂啥呀,以为医生就啥都懂啊?你还得听老的。”

董燕:“我是育儿嫂,在喂宝宝方面,我跟二嫂的看法是一样的。”

赵老师很不高兴,:“妞妞最近都瘦了,肯定是喂的不好。”

董燕:“现在妞妞吃母乳不那么多,吃辅食多了,她会去掉一些奶膘——”

董燕没等完,赵老师就:“你看,你也了,辅食吃多了,妞妞却还瘦了,就是吃辅食,你没给整好呗。”

赵老师这是糊涂了,还是执拗啊,我没听明白,但也不方便多嘴,只能是在旁边,默默地做午饭。

这天中午,我焖了红豆饭,炖两个菜,炒个菜,再炝拌两个菜,也够我忙乎的。

赵老师看董燕一直顶她话,她脸不好看。一回头,正看到电饭煲上冒着热气,她就冲我来了。

赵老师:“小红,不是告诉你做面食吗,别总做大米饭,营养太单一。”

董燕已经怼赵老师好几句了,我就不能再怼她了。我:“晚上做面食。晚上您想吃啥?”

赵老师一听我这么,脸和缓了,声音也不那么硬了,她:“昨天吃饺子了,今天吃面条,还是吃面片?蒸点花卷吧。”

我:“行,那就蒸花卷吧。”

赵老师见我采纳了她的建议,她心满意足,正好妞妞在客厅哭了,好像走路摔了一跤。

赵老师走向客厅,隔老远,就训大叔。她:“你看看你,还能干点啥?看个孩子都能把孩子看哭了。”

大叔:“她想哭,我能拦着啊,还是你能拦着啊?孩子愿意哭,就让她哭一会儿吧。小娟小时候可没少哭,你在旁边改卷子,总嘿呼小娟,那时候我你啥了,你不会看孩子了?”

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的糠,都翻出来。

了一会儿,客厅里又传来笑声,不知道他们什么呢,又到一起了,就笑起来。

董燕一直在灶台上看着锅里的粥。她忽然:“红姐,你挺会来事儿啊。”

我抬眼撂了董燕一眼,:“咋地?你打算让我也跟赵老师硬怼啊?把老太太气坏了,我得负责任。”

董燕嘀咕了一句,:“啥也不懂,还胡乱管。”

她的是赵老师。

我:“她愿意,就让她吧,你还是按照对的方式去做,就行了,尽量别怼她,毕竟是老,又是雇主的老妈,不看僧面看佛面,是吧。”

董燕没话。

我心里想,过去,我也怼过赵老师,当时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气急眼了,怼她两句。

刚才看到董燕怼赵老师,赵老师那种气恼的感觉,我心里才觉得自己过去可能有些过分了。

况且,被保姆怼了,她身为一个老师,心里肯定不舒服。

以后,我尽量改掉怼的毛病吧,尤其别再怼赵老师了。

中午,许先生和许夫一前一后进屋的,许先生蹲在鞋架上,要给许夫拿拖鞋,许夫自己伸手,把她的那双拖鞋拿过去,没搭理许先生。

看起来,两还没和好呢。

吃饭的时候,许先生剔了鱼刺,要喂妞妞。许夫连忙:“你别喂了。”

许先生忍着气,:“你喂行,咋我喂就不行?”

许夫:“不让你喂你就别喂了。”

许先生看着赵老师,有些委屈地:“妈,你看看你闺女,也太拔豪豪了,我喂妞妞都不行了。”

赵老师:“小娟,你咋回事啊,跟海生话,嘿呼的嘎哈?”

许夫:“海生的鱼里没剔干净鱼刺,把妞妞扎着。”

许先生低头看筷子上夹的鱼肉,扑哧笑了,:“呀,真有个毫毛刺——”

他看了许夫一眼,又看向妞妞,:“你老妈的眼睛挺尖呢,这么远都看见了,她肯定不是近视眼。”

戴着近视镜,在一旁吃饭的董燕,脸上都是忍着的笑。

这顿饭,许夫就跟许先生了一句话,再也没搭理许先生。

饭后,我到厨房干活,许夫到厨房洗水果。

许先生和大叔去了地下室,许先生午觉也没睡,他要给妞妞做木马。原来,地下室盖着的半成品,是木马。

妞妞下个月,就过生日了,许先生要送给妞妞一个木马。

我也准备再妞妞制作第二个相册。

老夫也乘着电梯,到地下室去看许先生做木马。

餐桌前,只剩下赵老师,许夫把水果端到餐桌上。

董燕抱着妞妞,回楼上了。

赵老师横了许夫一眼,低声地:“你那是嘎哈呀?呲打海生干啥?”

许夫:“我呲打他了吗?”

赵老师:“那还没呲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两口子扭头别棒子的,这还不是生气?”

许夫淡淡地:“没生气。”

赵老师还是小声地:“没生气?没生气你们俩分居过日子呢?”

许夫一愣,抬头看着赵老师,急忙:“没有啊,谁我们分居了?”

赵老师瞪了许夫一眼,:“还能瞒住我?我是干啥的?我是老师出身,海生的刮胡刀在楼下的卫生间,牙具也在楼下的卫生间,他肯定是在楼下住的。”

许夫不吭声了。

赵老师:“因为啥吵架啊?”

许夫:“妈,你别管了。”

赵老师:“你以为我想管呢?可我和你爸在这吃饭,你对海生那样,我和你爸还咋在这儿待呀?”

许夫没话。

赵老师:“这回是因为啥生气的?”

许夫淡淡地:“妈,你就别问了。”

许夫不想跟自己的母亲,许先生前一天的晚上没回来的事。是不想让许先生在自己的父母面前,留下不好的记录吧。

赵老师摇摇头,:“海生这样的,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让他咋样?”

许夫什么也没有,默默地吃着水果。

赵老师:“男有时候犯点小错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可能一辈子都听你的。”

许夫还是没话。

赵老师:“差不多就行了,两天没话了吧?够劲了,不能总冷着他。男就是风筝,你不能老是用力地扯线,那他很可能把绳子挣折了。你要紧一紧,再松一松——”

许夫扑哧一声,笑了。

赵老师:“你这丫头,还笑。”她的声音里,责怪,外加宠溺。

许夫笑着问:“妈,你对我爸,也是松一松,紧一紧。”

赵老师也笑了,:“对男就得这样,就跟对学生是一样的,不能总是批评他,偶尔也得夸奖几句。不过,学生的成绩,要严格要求,让学生尽力打满分。对男吧,就不能求一百分,及格就是好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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