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一家来家里拜年。
我穿着睡裙出去接了杯水，就被盯上了。
「这都二十好几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妈淡淡一笑：「还早，不着急。」
表姑却阴阳怪气起来。
「不会是没人要吧？你看我们婷婷，嫁了个老公年轻有为，是上市公司的董事之一！」
我瞧了瞧表姐身边拘谨的男人。
咦？
这不是前男友家里的司机？
1
表姐立刻挽住表姐夫的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凝凝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你表姐夫给你介绍一个，他公司的员工很多都还没对象呢，还有保安什么的，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吧。」
她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们身边，「表姐夫，你说，我喜欢什么样的？」
刘明看我一眼，脖子缩得都快要没了，就差冒冷汗了。
说起来我和我这个表姐夫还真是有缘，之前一直在车里见面，现在又在我家里见面……
还挺亲切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
刘明倾身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擦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我喝了口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刘明的肩膀，「表姐夫，别紧张啊，大家都是实在亲戚，你放心吧。」
闻言，刘明立刻朝我点点头，一脸尴尬的笑容。
表姐蹙起眉头，看了看我，又看看刘明，「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端着水杯，拿出一副老公干部的架势，甚是欣慰地点点头，「好，真好，咋那么好呢？」
表姐：「……」
表姑估计也被我给弄懵了，最后问我妈，「凝凝这是怎么了？」
我妈也啥都不知道，用眼神问我在干什么。
我笑而不语，又喝了口水，「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你们继续，我回房了。」
「哈哈，真好。」我向表姐点点头，回房间了。
过了一会，我收到刘明发来的一条短信，【谢谢你。】
嗯，虽然这个表姐夫爱吹牛，但还算有点脑子，我就暂时不揭穿他了。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嘛。
人家小两口刚结婚我就给添堵，还大过年的，属实有点不厚道。
不过一想到表姑和表姐那小人得志的姿态，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
2
大年初七这天，我刚到公司没一会就接到了刘明的电话。
「苏小姐，我想请您吃顿饭，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他之前对我就一直很尊重，那是因为我是他老板的女朋友。
如今他对我的这份尊重里，怕是多了一份祈求吧。
不是我自夸，我真不是那种为了这么点小事叽叽歪歪的人。
所以他没必要请我吃饭，，他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就行了，我才不掺和他们的事情呢。
「饭我就不吃了，我呢也不是多嘴的人，你放心吧。」
刘明声音里带着感激，「我知道，虽然您和陆总分手了，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尊重您，这顿饭是应该的。」
他又接着说：「另外，我也想替婷婷跟你道个歉。」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这顿饭我不吃他说什么都放心不下的。
吃了他的饭，我嘴软，有些话自然就咽在肚子里了。
话说回来，陆景衍的司机也不少赚钱，怎么心眼这么小啊？
「那行吧，我今晚就有时间。」
「那就今晚。」刘明又说了声谢谢。
我挂断电话，抻了个懒腰，开启一天的工作。
一直到六点多，我又收到了刘明发来的短信，给我吃饭的地点。
他选了一家很贵的餐厅。
「这么奢侈？」
刘明站起来，笑着说道：「应该的，苏小姐，请坐。」
我落座，「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咱们现在也算是亲戚了，况且我和你们陆总已经分手了。」
刘明讪讪地笑笑，「我骗了婷婷，是我不对，但我真的很喜欢她，我没别的办法了。」
这我不敢苟同，再怎么喜欢也不能骗人啊。
但我没说什么，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点菜。
等服务生离开之后，刘明才又开口，「不过我不会瞒着婷婷一辈子的，我打算等以后稳定下来，有了孩子，就会跟她说实话。」
我是不是遇到骗婚的了？
虽然骗的不是我。
要不要跟表姐说一声？
她顶多就是招人烦了一点，都是实在亲戚，她应该罪不至此。
反正刘明的这番话我真的挺膈应的。
「你还是今早和她坦白吧，骗人总是不好的，真弄出个孩子来更乱。」
刘明怔怔地看着我，说不出来话。
3
这顿饭我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我先走了。」
刘明立刻站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我开车来的。」
我微微颔首，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
身后传来刘明恭敬的声音，「陆总。」
陆景衍幽暗的视线在我和刘明之间流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苏小姐还真是长情，跟我的司机还有联系呢。」他缓不过来，冷声道：「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给他放一天假，这样显得我这个老板不会来事了。」
我微微扬起下巴，「你少阴阳怪气的，他现在是我表姐夫，我们一起吃顿饭很正常。」
陆景衍神色一顿，「表姐夫？」
刘明立刻上前解释，「是的，我的新婚妻子是苏小姐的表姐。」
陆景衍：「……」
他脸上冰冷的讽刺一点一点退下，略显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原来是这样，那苏小姐跟我……的司机还真是有缘分。」
谁爱搭理他？
我翻了个白眼，越过他走了。
身后响起陆景衍慵懒的声音，「还不快送送苏小姐？怎么能让苏小姐自己回去？」
刘明语气为难，「陆总，苏小姐她自己开车来的。」
后面他们说什么我没听到，我已经出了餐厅了。
这个刘明是不是脑子有泡？
陆景衍来这吃饭他就不能换个地方请我吗？
非得往一起凑？
他可真会省事。
我找到车，刚打开车门，刘明就追上来了。
「苏小姐，还是我送你吧。」
我有些不耐烦，「我说不用了，送你老板吧。」
刘明有些欲言又止。
我抿了抿唇。
刘明见我脸色不是很好，连忙说：「陆总说……说您见到他心情一定很不好，不适合开车。」
我都气笑了，「他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我见到他心情不好他还上来搭话？你告诉他，以后看到我绕道走。」
刘明挠了挠后脑勺，「苏小姐，我不是向着陆总，但是陆总当时真的有自己的考量，你才刚毕业，真不适合接那么大的项目。」
行。
真行。
我才在表姐面前帮他瞒着他那些破事儿，他反倒给我添堵是吧？
「是，你们陆总的庙太大了，像我这种小喽啰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怎么还能腆着脸跟人家要项目呢？所以我辞职了啊，我不伺候了，行了吧？」
我翻了个大白眼，打开车门。
刘明又跟上前，「苏小姐，总裁说了，一定要让我送您回去，不然我就不用回去了。」
「你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走开！」
我直接启动引擎，一脚油门出去了。
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再见到那个狗男人……
我说的是陆景衍。
4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呢，不知道哪个讨厌鬼就打来电话。
我一看竟然是我表姐。
我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接了电话直接开怼：「大姐现在才五点多，你不知道这个时间给人打电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表姐的嗓门比我更大，「苏凝你还要不要脸了？我警告你，你发骚也骚远点，再让我知道你私下偷偷骚扰我老公，我饶不了你！」
不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骚扰谁？
刘明？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我妈的电话也来了。
「凝凝，这是怎么回事？你表姑非说你……你……」
我知道我妈说不出来那些不好听的字眼。
「说我勾引我表姐夫是吧？我拜托他们！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我把你表姑说了，你也别生气了，不过你以后还是少和他们家联系，他们家人都有病。」
「嗯。」
我挂断电话，再也睡不着了。
原本我还想提醒一下表姐，现在不了，因为她和刘明真的很般配。
过了一会，刘明也打来电话，「苏小姐是在抱歉，我忘记删通话记录和短信了，被你表姐看到了……」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你以后也别联系我了。」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下床去倒水喝。
还我勾引刘明？
她怎么想的？
这么会哄抬猪价她怎么不去菜市场啊？
本来一大早就已经够让我生气的了，到了公司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毕竟这是老板第一次召见我。
结果老板跟我说：「陆氏那个大项目，小苏啊，你使使劲，咱们一定能拿下来。」
我脑筋迅速转动着，「老板，你别告诉我是陆景衍的公司。」
老板笑眯眯地点头，「对，就是那个陆氏。」
「为什么是我啊？」
老板给了我一副「你懂得」的眼神，「你和陆先生的关系不一般，这个我是知道的，况且你之前就在陆氏上班，对他们公司也比较熟悉，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是最合适的。」
我可以骂人吗？
现在年可没过完呢，怎么就都跑来给我添堵啊？
「老板，我可以不接这个任务吗？」
老板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资本家，变脸速度堪比曹操。
「不接啊？」老板搓了搓手，「你不去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咱们公司就这点好，处处为员工着想，那你就不接，出去吧。」
「……」我也只能变脸，咧唇笑了笑，「接，老板，我接。」
老板一拍桌子，指着我，「小苏，我就知道你行，从你一进咱们公司我就看好你，咱们公司以后就靠你了，哈哈！」
呵，呵呵……
5
我盯着陆景衍的电话号码已经看了一上午了，终于一鼓作气打过去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陆景衍清冷的声音，「喂，你好。」
真能装，就算把我删了，看我号码也知道是我了吧？
也不知道哪只狗把我的号码背得滚瓜乱熟的。
我扯了扯嘴角，含笑开口，「陆先生你好，我是时刻公司的苏凝，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跟您摊点事情。」
「原来是苏小姐啊。」陆景衍慵懒一笑，「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这你该问我的秘书，不该问我。」
「还有，下次记得预约。」
我真想把他从手机里揪出来狠狠揍一顿，爽了再说。
电话那边又传来陆景衍的声音，这一次他没那么装了。
「怎么样？我这样公事公办，你开心吗？」
我没想到他在这等着我呢。
之前我们没分手，我也还在他手底下工作，他有一个大项目非不给我，说我现在还不太成熟。
是，我那个时候是刚毕业，可这跟成不成熟有什么关系？
我在学校各方面的成绩那都是顶尖的好吗？
所以我觉得他说我不成熟是生活方面的。
我就说他，「你能不能公事公办一点？我现在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话的，我是以你员工的身份跟你谈这件事的。」
但他还是坚持己见，就是不肯把那个项目交给我，甚至连带上我都不愿意。
一气之下我就跟他分手了。
我也从他公司辞职了。
没想到分手了，辞职了，我和他还是断不干净。
我要挂电话。
陆景衍却说：「今晚七点之后我有时间。」
有时间不早说，非得说那些话气我，我实在是笑不出来。
「我订好餐厅等你。」
陆景衍：「不用。」
「啊？」
「你来我家吧。」他只留下这句话，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我看了眼手机，确定自己没听错。
大晚上的让我去他家？
为了那么个老板接受潜规则实在是不值得。
但我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吧。
下班回到家，我立刻洗了个澡，画个美美的妆，换上漂亮的衣服，还有香喷喷的香水……
一切准备就绪。
我来到陆景衍家门口，按了门铃。
面前的门打开，身穿休闲家居服的陆景衍映入我的眼帘。
这家伙是不是偷偷做脸了，怎么皮肤还那么好，还那么帅？
弄得我心里痒痒的。
「请进。」陆景衍绅士地将我往里请。
我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递上准备好的礼物。
「谢谢。」陆景衍接过去，「请坐。」
他去给我倒杯水，「苏小姐吃饭了吗？」
「吃……吃了。」
陆景衍轻笑了一声，「吃的什么？」
「吃的……就随便吃了点。」
「苏小姐不说实话啊。」他「啧」了一声，「看来苏小姐并不是诚心想跟我合作。」
所以诚不诚心跟我吃没吃饭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没吃。」
「正好我刚要吃饭，一起吧。」陆景衍率先迈步，又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说完预订餐厅他不去，我还以为他吃了呢。
还自己下厨，他也不嫌费劲。
「陆先生，你对合作伙伴可真好，还亲自下厨。」
牛排，红酒……
就差蜡烛了。
灯一关，这就不是谈合作了，而是谈恋爱。
陆景衍落了座，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还没答应跟贵公司的合作吧？」
一句话，谈恋爱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我就知道这狗男人没那么好说话。
「陆先生，我们公司的实力……」
「行了。」陆景衍拿起刀叉，一边切牛排一边说：「陆先生，苏小姐，你不累我都累了。」
明明是他先喊苏小姐的好吗？
6
陆景衍将切好的牛排给我，他自己拿走我面前那盘。
倒是还和以前一样。
「是你老板让你来找我的？」陆景衍问。
「你怎么知道？」
这可无迹可寻。
陆景衍轻笑了一声，「不是你们老板，你自己肯来找我？」
他执起酒杯，「苏凝，你都要恨死我了吧？」
「还行吧。」我展演一笑，拿起酒杯和他碰杯，「就是有点烦你而已。」
陆景衍：「……」
我也不端着了，大家都那么熟了，而且这样总是斗嘴实在是伤元气。
以后达成合作了，那是双赢的事情，这会就别公私不分了。
「我们老板知道咱俩的关系，让我来的。」我放下酒杯，「但我们公司绝对是有实力的。」
陆景衍又开始给我说教，「你觉得如果你公司有那个实力，你老板会让你来找我吗？他就是在利用你。」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你们资本家不都这样吗？如果是你，你不会利用我吗？」
陆景衍探究地看着我，「你这个时候怎么那么懂事呢？你为什么总把你的体贴给别人，一点都不肯分给我？」
「废话，你要是外人的话，我也愿意在你面前暂时懂事一会啊，你是不是就只看到我不懂事的一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凝凝，公司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我要为大局着想，如果今天我把那个项目给你了，你觉得我的那些亲戚会不来跟我求情吗？你让我以后怎么做？」
「我知道啊，我都理解。」我给了他一抹假笑，「所以你就拿我开刀嘛。」
「你……」陆景衍咬了咬牙，「我只是说你暂时不适合负责那么大的项目，以后有机会我会带着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安排？」
「我为什么要听你安排？」我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我就这样，你爱受不受！」
「凝凝，你先坐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陆景衍，我们分手吧！」我跑出餐厅抓起外套和包包就要走。
不对……
我转身，正好看到追出来的陆景衍。
「我刚才说错了，我们早就分手了，半年前就分手了，我走了，不用送！」
他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回来！」
「放手！」我警告他，「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景衍：「……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谈合作的事情呀。
对啊，我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行了，先吃饭，吃完再谈。」他拿过我的外套和包包放起来，拽着我去餐厅。
「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这些。」他拿起我那杯酒递给我，「别生气了。」
我又不是那么爱生气的人？
本来就是他的错，吃饭还要忆往昔。
「对了，原来刘明的妻子是你表姐，他结婚那天我没去参加婚礼。」他落了座，含笑看着我，「如果我去了，说不定能看到叔叔阿姨。」
「你看我爸我妈干什么？」我有些防备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要跟我爸妈告状？」
陆景衍笑了出来，「我那么喜欢告状吗？好歹我们两个也交往一场，我都没能见见叔叔阿姨，有点遗憾而已。」
「都分手了还有什么遗憾的？你快吃吧，别说这些了。」
他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
以为分手了我好受啊？
我也没那么潇洒好吗？
他倒是潇洒了，提分手就跟提鞋似的，那么轻而易举。
看来他也是真的放下了。
7
吃完饭，陆景衍把我带到了他的书房里。
「你先说说你们公司的优势。」
这我还不张口就来？
我说了一大堆，结果陆景衍说我悬浮。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怎么就悬浮了？」
陆景衍拿过一张纸来，「工厂在这了，是在一个小县城里，势必还要修路，以及员工的住宿问题都要解决，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能解决实际问题吗？」
好像是不能。
「我不是太了解这个项目。」
陆景衍勾唇浅笑，「所以你们老板让你来，你直接就来了，连文件资料都没看？」
「我……」我吞吞吐吐的，「我原本是要看的，看是……我一直纠结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就忘记看资料了。」
「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纠结？」陆景衍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们分手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陆景衍面色柔和，语气也温柔极了。
「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虽然我是很不赞同你拿感情的事情当儿戏，也有点生你的气，但这不代表我因此而恨你，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突然好内疚好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跟陆景衍闹的。
「陆景衍，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恨我？」
「当然。」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其实我当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气话，我不是真觉得你……」
等一下！
他刚才说什么？
我拿感情当儿戏？
他还有点生气？
陆景衍坐直身子，轻咳了一声，「先谈正事……」
「陆景衍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都气笑了，「我拿感情当儿戏。」
呵呵，真是笑暴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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