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古人云:“医之为道大矣。”中医药学和中医药文化是中华民族在改造世界的漫长历史实践中创造的文明瑰宝,根植于中华文明的深厚土壤,承载着中华民族洞悉天人大道的哲思智慧,护佑着中华民族千年来的生息繁育,其中精藏要术、仁心义理,取之不尽。
4月28日,战旗“草药集市”揭牌仪式盛情启幕,细雨如酥,风物骀荡,与会嘉宾伴着盎然春景,行走在美丽乡村的图卷中,饶有兴致地参观起“草药集市”。这是一项中医药与乡村振兴融合而成的新型乡村产业项目,由总发起人战旗村文化旅游村长、成都战旗村文化旅游产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勇联合中医泰斗吴传先教授、成都中医药大学马萍教授、八一骨科医院贺前松副院长、四川师范大学林胜强教授、新农创董事长崔树强等人共同发起。这是中国首个将中医药文化融入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的产业项目,也是战旗村集体在深入研究中医药文化传承发展问题之后擦出的灵感火花。
提及战旗村“草药集市”的缘起,就不得不说,在传承赓续中医药文脉这一“崇高理想”之前,激起战旗人研究中医药文化的诱因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何提升农村医疗卫生服务的供给和质量,如何满足村民日渐丰富的卫健康养需求?乡村医疗卫生体系的建设发展问题不仅是战旗村自身的“难言之隐”,也是全中国乡村建设发展面临的头等大事之一。今年2月份,中共中央国务院专门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深化改革促进乡村医疗卫生健康发展的意见》,其中明确指出:“完善乡村医疗卫生体系,是全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的迫切要求,也是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应有之义。”文件从医疗资源统筹和布局优化、发展壮大乡村医疗卫生人才队伍、改革乡村医疗卫生体系运营机制、提高农村地区医疗保障水平等多个方面提出政策意见。而此前连续几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中都反复强调强化包括医疗卫生在内的乡村公共服务供给的必要性。显然当前中国乡村的公共卫生事业依旧任重道远。
作为中国乡村振兴的示范村,战旗村一直都是乡村振兴“走在前列”的标杆和榜样。面对乡村医疗卫生建设的现实问题,战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坚决不能靠拿着国家政策“等、靠、要”去解决问题。“战旗模式”和“战旗精神”是在实践中踏踏实实干出来的,不是拍着脑袋想出来的,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调查研究去解决。缺乏专业知识可以去走访大学、请教专家,缺乏资源和人才可以想办法去引进,至于具体执行方法和运行机制还可以发动村民群策群力。于是一场凝聚着集体智慧的战旗医疗卫生建设运动拉开序幕。
经过战旗村集体的不懈努力,很快医卫资源引进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眼科医院率先向战旗抛出橄榄枝。近年来,为贯彻党和国家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重要部署,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将其构建的四川,全省眼病防控网络体系进一步延伸至乡村,在战旗村设立战旗银海眼健康工程示范点。示范点启动仪式也在4月28日同一天隆重举行。
不过眼前的成绩并未让战旗人心满意足。在几个月的专家探访和资源接洽过程中,战旗村深刻体会到了城乡医疗卫生资源分布不均衡对乡村医疗卫生建设的掣肘。更何况公共卫生服务需要长期投入,又要兼顾基础医疗保障和村民福利,这几乎就是一项高投入低产出的事业。而且全国绝大部分乡村都缺乏战旗这样优厚的物质基础和资源条件,只靠资源引进来支持乡村医卫建设的模式能否长久持续必然要画上一个问号。而随着乡村生活的日益丰富,村民对于医卫康养的需求也逐渐丰富多元起来,基础医疗服务之外的诸多康养需求依然只能靠“进城”去解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引入资源转化为乡村发展的内在动能,让乡村自身也具备一定的资源“造血”能力呢?战旗村不仅要自己“发达”起来,还要能把简洁可行的经验模式推广出去,带动全国乡村一起发展,这既是习总书记对战旗村的嘱托,也是战旗人对国家和民族的朴素责任感。
在这个问题的探索过程中,中医泰斗吴传先教授提给战旗村许多宝贵的建议,也向战旗村民科普了中医药文化所蕴藏的智慧力量。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那样:“中医药学包含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健康养生理念及其实践经验,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和中国古代科学的瑰宝。”中医药文化中包含天人合一、顺应四时、形神兼备、阴阳平衡等理念,既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精粹的体现,也在潜移默化中融入老百姓的衣食起居,诸如“不时不食”这样的习惯即源自中医理念,也成为儒家礼制思想的具体体现。如此案例,不胜枚举。
古人云:“凡为医道,必先正己,然后正物。”中医药从来不把医、药、人、病视为相互割裂的技术、药物、使用主体和治疗对象,而是从人与自然、医者与患者、身体与病理的辩证关系中总体把握事物的存在方式与运动规律,再从基本规律入手通过积极协调和平衡事物间的复杂关系来促成总体的和谐有序,进而维系人的生命健康和精神健康。故而中医药文化中既包含着对客观规律的经验把握,即人作为物质存在在物质世界中的存在方式和结构规律,也包含着对人主体能动的隐在投射,即强调人自身的价值和医者的创造力,呼吁“大医精诚”,并以人本化的伦理价值规范与“医”相关的社会关系,如“勿重利,当存仁义”。这些历经千年的经验积累、经方医术和医道精神本身就是一项可以活化的核心资源,也可以嵌入到乡村振兴的产业实践中,与乡村的生产生活充分结合。毕竟中医药讲“食药同源”,医药根本上源自于农业,是古代先民取材于自然,在农业生产实践中发展出来的。有了农业产出,才有后续的加工制药、商贸流通、医养素材,甚至推动着医疗技术的进步和文化内容的持续创生。简言之,正如《易经·系辞》中记载神农氏创立农业的传说一般,农业兴则百草兴,百草兴则百业兴,百业兴则商贸市集兴,天下之利为之通达。而古人又十分讲求天人相和,注重以人为本的同时,将人与自然物质充分结合,以人与自然的共促共荣实现人的发展,这与今天的生态文明理念和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同样不谋而合。
博大精深的中医药文化点醒了战旗人,既然中医药是农业文明的产物,那何不让这颗文明的种子重新回归乡土,成为当代乡村振兴的实践中供给乡村公共医疗服务,乃至振兴百业的“源头活水”呢?“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必须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战旗村发展至今的新型集体经济模式本就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与中国乡村发展实际情况不断结合的产物。引进中医药文化资源,完全可以继续创造性地发展和应用新型集体经济模式,让中医药文化在体系化的产业和产品维度上实现创造性转化,与生态农业、食品加工业、文旅产业这些战旗已有的产业内容紧密结合,打造从农田到餐桌、从物质到精神的全方位中医药医卫康养服务,创造新时代的中医药文化新物种,既能补充和满足本地村民医养健康方面的多元化需求,也可以成为吸引外来游客和消费者的新产品内容,还可以进一步打磨出一般化模式全国推广,让中医药文化经过乡村产业实践转化为牵引乡村高质量发展的内源动能,进而以乡村振兴带动中医药文化的传承发展。在战旗村文化旅游村长刘勇的带领下,这一大胆想法经过大家集思广益和反复筹划,最终形成“草药集市”的方案构思,将每周六周日定为“乡村草药赶集日”。
所谓“集市”在这里并不单纯意味着交易市场或者当下流行的市集形态文创社群活动,而是回归“集”与“市”的文化本源,所谓“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即《易经》中噬盍一卦之物象,取合物通达之意。“草药集市”正是充分结合乡村的地域特征,即生态空间、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的完全统一,将生态要素、产业要素、人力资源与生活需求汇集一处,在统一空间下打造草药种植、食药加工、流通交易、消费购物、文旅体验、文化品牌等多业态集合体,形成兼具公共医疗卫健服务、生态医药康养旅游服务、优秀传统文化与民族精神涵养服务三位一体的新产品形态。同时“草药集市”还将在新型集体经济的模式应用下,以中医药文化为轴,带动乡村五大振兴,即培育新型中医药文化产业带动乡村产业振兴、培育中医药人才和产业人才带动人才振兴、构建地域性中医药特色文化带动文化振兴、培育草药为核心的生态农业带动生态振兴、因地制宜设计产业组织形态带动组织振兴。
最终“草药集市”希望能够通过产业实践探索出一条可推广复制的规模化道路,让“草药集市”与不同地域的乡村发展结合起来,形成跨地域、全国性的中医药文化乡村产业网络,借助大数据、物联网等数字化基础设施,实现中医药文化在乡村的全面振兴和传承发展。同时,以“草药集市”为基础,将中医药补充进乡村医疗卫生体系中,扩大乡村公共医疗卫生服务供给,增加中医药生态农旅和康养农旅的内容产品供给,衔接城市新兴消费市场和旅游市场,在解决乡村医疗卫生体系建设问题的同时,带动乡村五大振兴,促进乡村共同富裕和社会文明建设,促进村民全面发展,共创乡村美好生活图景。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战旗“草药集市”终于在4月28日正式落成。另一件振奋精神人心的喜讯接踵而至,战旗“草药集市”还同时引起了印尼华人华侨和当地中医院的注意,在当地华人组织的帮助下,战旗“草药集市”有望跨出国门,将中国乡村振兴的模式经验带到印尼,带到更多“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让战旗村的中国经验、中国智慧、中国方案成为引领第三世界乡村发展和脱贫致富的一面国际主义“战旗”。
“草药集市”的概念萌发和产业创造也让战旗人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意义。原来乡村生活中关系百姓所急的“一件小事”背后竟有着关乎国家和人类命运的“大学问”!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从不是抽象的口号,而是对当前中国社会发展和现代化历史经验的高度凝练。无论是“实现高质量发展”,还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都体现在关乎人民生活的点滴“小事”中,然而办好每一桩“小事”都需要我们胸怀天下、目光高远,从先贤走过的历程中汲取智慧,从马克思主义的具体实践中发现真理,把我们的创造力通过点滴积累转化推动历史发展的磅礴力量,去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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