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来到女朋友公司楼下，抬头望了眼高高的大厦，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整个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当时空气中弥漫着水雾，天上挂着深色的云彩，我穿着灰白色的上衣，和灰白色的短裤，脚上的拖鞋沾满了灰白色的泥土。
我的眼睛也变成了灰白色。我已经等了女朋友一个小时，可能还要继续等下去，这让我有些发疯。
这时候，有人从公司门口走出来，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配合着雨水落在地面的嘀嗒声，来到我的面前。
她的眼睛闪烁着灰白色的光。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没吭声，只是猛烈的吸着烟。
她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发丝间充满了苹果的香味。然后她弯腰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并把高跟鞋交到我的手里。
每次下雨，她都要这样做，因为怕把高跟鞋淋湿。
所以我提着她的高跟鞋，追随着苹果的香味，和若隐若现的粉红足底，走向了去往海边的路。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走着。有时候我忽然想起，那海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但这种想法稍纵即逝，因为它充斥着美好的回忆。
而美好的回忆与我们总是格格不入。
海边的风异常刺骨，天边的云彩格外低沉。女朋友坐在沙滩上，把脚埋进沙堆里，只露出俏丽的脚趾头。
我想起不久前，她曾经趁我睡着，把我埋进了沙堆里。这让我笑出了声。
女朋友喃喃的说：“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我知道，这后半句正在发生。
这时候，雨水从天空飘落，打湿了她的长发，也打湿了我的眼睛。
我说：“你的脚还好吗？”
她抬起一只脚揉了揉，说：“晚上回家泡泡脚就好了。”
我问：“泡脚舒服吗？”
她说：“不如你的嘴唇。”
过了会她又笑，说：“我们终于要尬聊了吗？”
她的两只脚整齐的摆放在沙滩上，就像精心准备的礼品盒。
我把手伸进海水里，认真清洗一遍，然后捧起她的脚，小心的拍去上面的沙砾，就像小心的拆开礼品盒。
她突然说：“好了，我们不要分手了。”
我心中一喜，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吃东西之前，终于知道要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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