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当长沙以北广阔战场上中日两军浴血苦战时,长沙城内却在进行着另一场“战争”。

长沙保卫战迫近,身为战区参谋长的赵子立的作战部署却受到第4军军长张德能的抵制。

张德能是现任四战区长官的民国著名将领张发奎的侄子,平时骄横,没有几人在他眼中,薛岳离开长沙后他自作主张,沿用上次会战第10军的守城部署甚至那时留下来的工事。

赵子立大动肝火却又无可奈何,他在后来回忆说:

“我认为按当时情况,在东西两线作战对我不利,与第三次长沙会战不同,长沙只应作为一个持久防御线来迟滞消耗敌军,以利于尔后的衡阳决战,不应死守。”

“但受命守长沙的第4军以两个师守长沙,一个师守岳麓山。我不同意,认为应以一个师守长沙,两个师守岳麓山。岳麓山失守,长沙难保,守住了岳麓山,就是守住了长沙。”

“我命令第4军调整部署,张德能打电话给我说:薛长官走时,未让我归你指挥。长官让我把两个师放在长沙,一个师放在岳麓山,我不敢变更。”

“我当时就打电话给在耒阳的薛岳,问:我留在这里,是否指挥第4军?薛答:你不指挥。”

“这一下子,我气得打哆嗦。我认为看房子可以派副官,联络可以派参谋,把我放在长沙,究竟目的何在?”

幸亏赵子立预见到必将出现的严重后果,及时通过王耀武和上官云相将自己无法指挥长沙守城的情况转告蒋介石,否则后来就没有那位德高望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政协常委和黄埔同学会理事了。

果不其然,日军此役吸取以前攻打长沙失利的教训,先攻岳麓山,再围长沙城,第四军张德能部顾此失彼,一时方寸大乱,陷入溃败之中,长沙城就此沦陷!

日军战后清点战利品,缴获美援大炮之多就连他们自己也吓了一跳。

计有:重炮10门、野山炮51门、机关炮29门、迫击炮69门,及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各种枪炮弹、俘虏等等,不计其数。

重庆军委会对长沙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和如此混乱的作战组织中失守立即作出反应。

蒋介石下令追查责任。

赵子立回忆说:“我回到彬县,薛岳对我说,委员长让张德能去重庆报告作战经过,你同他一起去吧,帮助他作好这个报告。我到桂林会同张德能到重庆,军法执行总监部当即把张逮捕下狱。并对我说,薛长官有信来,告你协助张德能守长沙不力,你也得找保在外候审。”

军委会派军令部长徐永昌为审判长审理此案,签判张德能徒刑五年。

在前几次的长沙会战中,张德能率部三战三捷,取得了歼灭日军10万余人的辉煌战绩,就连美国总统罗斯福都发来贺电表示祝贺,因此张德能也算是粤系的一员抗日名将,加之又系资深高级将领张发奎的亲侄,因此替他说情的人颇多。

不料此次长沙失守,不仅丢失战略重地,在国际上让老蒋颜面尽失,还将大批刚刚到手的美援重型军火拱手让给日本人,蒋校长恨意难消,加之想借此顺势打压与美国人走得颇近的粤系代表薛岳,故痛下杀手!

接到徐永昌的拟判决结果后,蒋介石大笔一挥,批示道:“张德能判处死判。至赵子立既无负指挥责任,应毋庸议。”

7月22日,薛岳致电蒋介石,以“作战不力、指挥无方、遗弃部队、个人逃生”为由,法办90师师长陈侃。

以“在长沙渡河至岳麓山时,均未掌握部队,致不能战斗”为由,给59师师长林察贤、102师师长陈伟光各记大过两次。

蒋介石批示:“此三师长皆应革职交军法审判,以重军纪为要。”

九战区军法部门也枪毙了一批作战不力和渎职的军官。计有59师177团团长杨继震、第4军副官处处长潘孔昭、军务处处长刘瑞卿、副官处股长陈继虞、长沙船舶管理所长夏德达。

第4军原是一支蒋介石旁系张发奎粤军部队,抗战后逐渐成为蒋介石中央军的一支劲旅,多次参加正面战场重要战役。

划入九战区序列后,薛岳在其中安插了大量亲信,并任用自己老同事张发奎的侄子张德能为军长。

长沙战前,薛岳有心让第4军也像上次方先觉的第10军那样打出荣誉,不料事与愿违。全军战前近3万人齐装满员,战后撤退至长沙西南120公里的永丰时,只剩2000人,从此声名扫地,再无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