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士一生无论自己声名有多大,都始终虚心四处拜师学医。他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拜学过十七位老师。他一旦听到某人善于治疗某种病,就前去给人当徒弟,学会了治病的方法以后,就走了。

故事一:叶天士敬拜医僧学医

清代,乾隆二年(1737年),浙江举人洪鹏,到京城参加会试。船刚到苏州,洪鹏就病了,而且很严重。同伴们急忙雇了一顶轿子,把他送到当地名医叶天士家中。

叶天士从小继承家传医学,后来医术渐高,当时已是声名远播,每天前来找他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这天,叶天士给洪鹏把脉诊断了一会儿,问道:“不知先生准备到哪里去呢?”洪鹏说:“我忙着赶往京城参加会试,如果在半路上病几天,误了会试可麻烦了。”叶天士沉吟了片刻说:“你这病,不单单是感冒风寒,过几天由水路改为陆路,还必定会生出消渴症来,到了那时,就无药可医了。现在脉象已经显露,决计活不过一个月……”

洪鹏一听,大惊失色,问道:“先生,真的那么严重?”叶天士说:“脉象已经显现出来了,我先让你吃副感冒药,暂把感冒解决了,好回家乡。你赶快回家,去见见爹娘妻小,还来得及料理后事。”说着开了个药方,又让徒弟,把洪鹏的病情,登记在医案上。

洪鹏心事重重地回到船上,不禁长吁短叹,一个同伴安慰他说:“我看是叶天士故弄玄虚,况且他不过是个医生罢了,绝非神仙,你又何必介意呢?”又一个同伴说:“对,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哪能一个月就死了呢?纯粹是骗人。”

第二天,洪鹏吃了感冒药,病情看起来好了些。同伴们见他身体好转,就鼓动他说:“没事了,还是一块儿进京吧。”洪鹏自己思忖一番,觉得大考在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就此打退堂鼓,数十年寒窗苦读,不就白白付之东流了吗?人固有一死,与其死在枕席之上,不如死在科场之中。他打定主意,就与同伴们一起,启程北上。

船行到浦口,遇上了强风,不能渡江,同伴们便与洪鹏一块儿上岸,到附近的金山寺游览。金山寺层层叠叠的院落,雄伟恢宏的殿宇,吸引许许多多的香客和游人。山门前赫然挂着一块用隶书写的“医僧”大牌子,洪鹏心想:何不去请教一下?心里也好有个着落,便举步进了寺院去求医。

一位老僧,约有80多岁,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他认真给洪鹏诊视了一会儿,不露声色地问:“居士打算到哪儿去?”洪鹏说:“我到京城参加会试。”医僧皱起眉头说:“恐怕来不及了!你从这里上岸,消渴症就会发作,这样继续下去,就活不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去京城呢?”

洪鹏听了这话,不禁悲从中来,涕泣连连,道:“长老说的同叶天士一样,我怕再也没命了啊!”

医僧忙问:“叶天士怎么说的?”洪鹏说:“叶先生说我无药可救,一个月后,必死无疑。”

医僧摇摇头说:“荒谬啊!药如果不能治病,先人为何留下医药呢?”洪鹏听他话中有话,连忙跪下,叩头说:“长老,请救我的性命!”

医僧急忙搀扶他起来,说:“救人性命,是出家人应做的善事,你区区小病,并不难治……”

洪鹏眼睛一亮,满怀希望地说:“长老,你有何灵丹妙药?”

医僧微微一笑说:“你可以买百八十斤梨,装在车里,渴了就用梨代茶,饿了就用梨代饭,大约到京城,你能吃上100多斤梨,就可安然无恙了。”

洪鹏欢喜异常,再三叩拜医僧说:“长老,以后我一定来拜谢。”

第二天,洪鹏过江,离船上岸,消渴症果然发作。他遵照医僧的话,渴了和饿了,都吃梨。这梨皮薄水多,酥脆香甜。这一路上,他也不知吃了多少,消渴症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到了京城,他精神振奋,进了考场,潇潇洒洒地答好了卷。不久红榜公布,他高中了进士。

洪鹏离开京城,专程赶到金山寺,拿出20两银子,酬谢医僧说:“感谢长老的救命之恩!”

医僧笑着,推辞道:“救命之恩,居士言重了,我只是给你开了个偏方,不算什么。居士路过苏州时,再去登门见见叶天士,他如果问谁给你治好病,你就告诉他是老僧,这样做,比你给我银子酬谢,强多了。”

洪鹏依照医僧的话,到了姑苏,再去找叶天士诊视。叶天士没有认出他来,诊脉后,说:“你没有啥病,来治什么?”洪鹏用先前的话,质问他说:“先生不是断言我:只能活一个月吗?”叶天士让徒弟检查医案记录,果然白底黑字,确实是这个人。

叶天士不禁大惑不解地问:“这就奇怪了,难道你碰上了神仙,吃了灵丹妙药不成?”

洪鹏笑着说:“我遇上一位老僧,不是神仙,也没吃灵丹妙药,只吃了一百多斤秋梨……”于是把医僧治病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叶天士。

好个谦虚的叶天士!听后沉思了片刻,脸色严肃地对洪鹏说:“先生请回,我这里将摘牌停业,要去拜老僧为师,继续深造!”

几天以后,叶天士摘掉了医牌,遣散了徒弟,改名换姓,来到金山寺,拜见医僧,请求学习医术,积德行善。医僧爽快地答应了他。

叶天士每天侍立在医僧身旁,见医僧治过100多个病人,医术和自己不相上下,心想,这老僧的医技,好像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就壮着胆子试探着说:“几天抄方下来,弟子好像也有点开窍了,长老,请让我代替你开方子,行吗?”

医僧说:“我也希望你能早日独当一面,行,试试看吧。”叶天士诊过病人,随即开了方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医僧看。医僧说:“你的医道,已经和苏州的叶天士,差不多了,为啥不挂牌行医,而来跟随我呢?”叶天士忙说:“弟子医术浅薄,怕像叶天士那样误人性命,所以才来。医道要精益求精,万无一失,才能挂牌行医治病救人。”医僧听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寺里抬进一个中年男人,肚皮胀得和大肚子的孕妇一样,看样子已快断气了,病人的妻子说:“我丈夫的肚子痛了好几年,到处求医也没有治好,现在肿胀得这么大,又痛得厉害,长老救救他,我们一家老小,还指望他养活呢!”

医僧诊视完毕,又让叶天士诊断。叶天士诊断后,开方,其中有白砒霜三分。医僧看了处方,笑着说:“你天性谨慎,下药太轻。这个病人,得用砒霜一钱,才能将病人起死回生,永远去掉病根。”

叶天士吃惊地说:“长老,病人肚里的虫子,用白砒霜三分,把虫子毒死就行了。毒药下多了,病人如何受得了?”

老僧见叶天士惶惑不解,解释道:“你既然知道病人肚子里有虫子,就不知虫子的大小吗?这虫子已有二尺多长,如果用白砒霜三分,不过暂时麻痹它一下,它以后一定还会发作,等疾病复发后,如果再用砒霜,那虫子会避而不受,病人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用白砒霜一钱,把虫子药死,随大便排出,斩草除根,不是更好吗?”

叶天士听了非常疑惑:难道医僧真的知道病人肚子里虫子的大小吗?

医僧拿出白药丸,放入病人口中,用水送下,对病人的妻子说:“你们快把病人抬回家,晚上他一定会排出虫子来,到时,你拿虫子来,让我徒弟(指叶天士)看看。”

病人的妻子将信将疑,也只好抬着丈夫回家去。到了晚上,病人的妻子,送来了一条红虫子,足有二尺多长,并对医僧说:“我丈夫苏醒过来,觉得肚子空了,也饿了,要拿饭给他吃。”医僧让她把“参菩”(医僧的一种药),熬成粥,给他喝,十天后,病就好了。

叶天士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对老僧的医术,更加心悦诚服,暗叹:“真神医也!”他十分虔敬地对医僧说:“长老,实不相瞒,我就是叶天士,请长老见谅!”

医僧一点不怪他说:“你能汲取教训,向别人学习,实在是令老衲敬佩啊!”说完就把一册医方秘笈,送给了他,勉励他好好学习。(医僧赠以秘笈,慷慨无私。真圣僧也!)

回家之后,叶天士依着圣僧赠送给他的医疗秘笈,日夜研读,终于医技大胜往昔,并创立了温热论,奠定了我国温病学辨证治疗的基础,成为清代中叶,最杰出的医学家

叶天士感叹道:“上苍慈悲悯人,导我得遇圣僧。我当秉承天意,多多救治百姓!”

故事二:叶天士拜师学针术

山东有位姓刘的名医擅长针术,叶天士想去学但没人介绍。一天,那位名医的外甥赵某因为舅舅治不好他的病,就来找叶天士。叶天士专心诊治,几帖药就治好了。赵某很感激,同意介绍叶天士改名换姓去拜他舅舅为师。叶天士在那里虚心谨慎地学习。一天,有人抬来一个神智昏迷的孕妇。刘医生诊脉后推辞不能治。叶天士仔细观察,发现孕妇是胎儿不能转胞,痛得不省人事的。就取针在孕妇脐下刺了一下,叫人马上抬回家去。到家后胎儿果然产下。刘医生很惊奇,详加询问才知道这个徒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叶天士,心中很感动,就把自己的针灸医术全部传授给了他。

故事三:叶天士虚心求教治母病

叶天士母亲患病,他总治不好,又遍请城内外名医,也不见效。他便问仆人:本城有无学问深而无名气的医生?仆人说:后街有个章医生,常夸自己医术比你高明,但请他看病的人寥寥无几。叶天士吃惊地说:出此大言,当有真才实学,快请来!仆人请章医生时说:太夫人病势日危,主人终夜彷徨,口中反复念着“黄连”。章医生到叶天士家诊视老太太后,细看过去的药方,很久才说:药、症相合,理当奏效。但病由热邪郁于心胃之间,药中须加黄连。天士一听便说:我早就想用黄连,因母亲年纪大,恐怕会灭真火。章医生说:太夫人两尺脉长而有神,本元坚固。对症下药,用黄连有何不可?叶天士很赞同,结果两剂药病就好了。以后叶天士便对人说:“章医生医术比我高明,可以请他看病。”

故事四:叶天士并没有与薛生白争高低

乾隆某年,吴地瘟疫大流行,郡里设置医局救济穷人,给他们免费看病,当地的名医每天要去那里看一次病人。有一个更夫,全身浮肿、遍体黄白色,到医局去看病。名医薛生白先到医局,给他诊脉后就挥手让他走,并说:“水肿已经太厉害了,不能治了。”更夫走出医局,刚好碰到叶天士到医局来,从他坐的轿子里远远地看到了更夫,便说道:“你不是更夫吗?你这是中了驱蚊带的毒而造成的,两剂药就可以治好。”于是就给他开了处方。据说薛生白因此羞愧成怒,把自己的居处改名“扫叶庄”;又传说叶天士以牙还牙,把自己的居处改名“踏雪斋”。据他们共同的朋友沈德潜解释,薛生白确有“扫叶庄”,但其名另有其意,不是为了侮辱叶天士才那样改的。而叶天士至今也没有人发现他有“踏雪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