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宇宙

忽而春风，恋综不会缺席。

今年已播出的恋综N代节目中，腾讯视频《半熟恋人2》收官，爱奇艺《喜欢你我也是4》进度即将过半；新节目《好友好有爱》《当我们遇见你》分别上档腾讯视频、浙江卫视“Z视介”，但目前为止，恋综市场中的观众响应还略显平淡。

作为一类以女性为核心用户的综艺，恋综在近年来的情绪制造取向已然从磕糖感走向更多流动的分支。脱掉粉红色的叙事外衣，中年危机、离婚议题等内容也进入恋综的选题库中，节目维度、观众圈层都在往更成熟的方向发展。

然而，恋综制作是一场持久战。节目内的嘉宾关系联结、节目外的人物后续发展共同影响着恋综播出效果。

当恋综难逃同质困境，观众在工业糖精里“甜不彻底”的呼声渐涨，如今的恋综该如何吸取时代颜色，为观众呈现怎样的爱情图鉴？

恋综“标签化”，爱情“去标签化”

恋爱类综艺被贴上了越来越多的主题标签，扩充着节目形式的多样化发展。

一方面，恋综的命题库在扩大，节目传输信息的“瞄准性”在增强。以近期播出的节目来看，爱奇艺《喜欢你我也是4》更偏向于传统化的陌生男女相识的恋综模式，节目在主题、形式方面进行了创新；腾讯视频《好友好有爱》以异性好友关系为出发点，与很多恋综陌生配对形式不同，此档节目开局便带有“熟人局”的奇妙色彩；浙江卫视《当我们遇见你》采用“陪同式恋爱”叙事，七位子女在旅行中陪同中年单身爸妈“再恋爱”。

细分来看，多档节目选取小切口，以集体生活、异性友情、代际陪伴等为题眼，让恋综不只局限于同等年龄段的男女恋爱关系之中，也为人们扩大人际圈、发展沟通能力、探索男女思维差异提供了一定生活向的思路。

另一方面，随着嘉宾年龄圈层的拓展，恋综的受众范围也在变得更广。2018 年，腾讯视频购买韩版恋综《Heart Signal》版权，推出了《心动的信号1》，节目播出效应良好，成为具有代表性的初代观察类恋综。之后的一两年内，浙江卫视《遇见你真好》、爱奇艺《喜欢你我也是1》等节目上线，处在起步阶段的观察类恋综自带一种新鲜感，为恋爱类型的节目带来了天然的收视红利。

观察类恋综刚开始发展的一段时间内，国产恋综的嘉宾群像还比较单一。以年龄为维度来看，《心动的信号》《喜欢你我也是》等节目的嘉宾多为30岁以内的都市年轻群体。而随着恋爱议题同时朝着年轻化和成熟化的方向发展，腾讯视频《半熟恋人》开始将镜头对准30+的“半熟群体”；芒果TV聚焦离婚、重组议题的《再见爱人》《春日迟迟再出发》上线；优酷针对Z世代、母胎solo打造的《怦然心动20岁》《没谈过恋爱的我》也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观众看恋综的需求是多样的，有人想获得嗑CP的甜蜜感，有人想透过节目参见一定的恋爱逻辑。绝大部分恋综受众都会基于节目内容进行相关“对号行动”——在恋综的人物关系建构中找自己的影子。所以，当节目内的嘉宾画像越来越丰富立体时，节目外的观众广度和粘性也会随着提高。

当多元主题标签为恋综图景标记上斑斓色彩时，节目创作更注重小命题、细切口，带动着爱情议题变得更加自由丛然。青春、中年、离异……节目以不同的人生阶段为创作基点，撬动多个年龄圈层倾斜注意力资源。

虽创作路线不同，恋综背后的多条情感流最终都将汇入爱的山谷里，在情绪回响中传递出一种时代恋爱观：爱情不设限，爱情无定义。每一个人生阶段下的独立个体，都拥有爱的权利。

全知视角+速配观感

恋综生态背后的利与弊

与所有真人秀一样，恋综的表层下，是一套充满着故事逻辑的生态系统。

首先，恋爱类综艺共用一套情感运营法则。爱情是恋综中至关重要的关系线，素人嘉宾是节目的核心，具有很强的样本性和代表意义。在节目中，嘉宾的选择与组合会极大程度地牵动着节目后续发展，嘉宾的关系联络也会影响到节目的传播力和话题度。

其次，观察类恋综存在相似的节目规则。如在每日相处之后，嘉宾会通过节目规定的途径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获取其他嘉宾的心意，如写信、发信息、一对一查看朋友圈等。观众通过节目规则来捋清嘉宾的情感发展方向，也在推理之中获得更新鲜的观感。

观众具有全知视角，这种“坐观全局”的感受为恋综受众带来了舒适的观看姿态，有利于一览节目情感脉络。与此同时，由于时长的限制，节目后期会将具有看点的场面高密度地剪辑到一起，让观众在从零到有的关系搭建中收获“养成式爱情”的快乐。

另外，恋综需要营养来充实内容生态。相似的规则、内容、嘉宾组合将恋综置于“换汤不换药”的同质困境中，近年来素人翻车、全员BE的结局又为节目蒙上了新一层的风险系数。在叙事节奏方面，过于平稳的情节会让观众产生观看疲态，过于戏剧化的故事走向又易让观众质疑节目是否追求剧本化，丢失了真实性。

恋综也尝试着在一段爱情关系中，综合更多人的视角。如浙江卫视四月上线的《当我们遇见你》立足代际关系，着眼“父母婚姻”，热议了离婚决策、单亲家庭等话题，以父母辈的爱情“重启”投射出另一种“勇敢爱”的勇气。

节目内外，嘉宾的关系进展牵动着观众的心。《心动的信号1》中“奇闻CP”从节目牵手交往至今，仍有一大批“嗑学家”观众们在两人的超话中活跃；去年《半熟恋人1》中“大哥大嫂CP”“巴拉拉能量CP”火速出圈，登榜多条热搜，全网粉丝超百万量级。

然而，刚收官一个月的《半熟恋人2》却没能复刻第一季的收视高峰，节目中牵手的两对嘉宾也没有再营业。这种节目内牵手、节目外零互动的现象加重了恋综与生活之间的割裂感，戛然而止的CP走向也容易为观众产生一种“有始无终”的失意。

与大众关注度同时抵达恋综战场的，还有很多广告主炽烈的视线。很多素人嘉宾在节目中走红之后，开始运营自媒体账号，一边延续节目热度，发布图文、视频内容的生活分享，一边拓展商业价值，接广告、与多个品牌方合作。巨大的商业红利将嘉宾卷入更多的争议当中，据悉，多位粉丝数量10w+的恋综嘉宾的图文广告报价已高达五位数及以上。

流量化的“生财捷径”模糊了恋综背后的恋爱诉求。在观众的质疑声中，素人参加恋综的目的在寻找爱情和增加曝光度之间摇摆不定，当节目的结局成为嘉宾商业化的开端时，恋综背后的情感仿佛也不再自然简单了。

屏内，爱情“仪式”

屏外，关系“代餐”

“自己谈恋爱不如看别人谈恋爱”、“只要CP换得够快，爱就不会消失”……打开恋综弹幕，屏幕上滚动的是新一代年轻人“爱情降级”的恋爱价值观。

相比于以往相亲目的较强的恋爱类综艺，近年来的恋综更注重交友性质。多档节目中，爱情线与友情线并行发展，除了恋情磕糖之外，嘉宾之间的友情线也在逐渐成为恋综的看点。如《心动的信号》《半熟恋人》《90婚介所》《我们恋爱吧》等节目收官后，嘉宾开始分享线下聚会的生活记录，不同节目的嘉宾也开始互动，为恋综品类的忠实观众们带来“梦幻联动”的惊喜感。

恋爱类综艺向来注重仪式表达，这也击中了当下很多年轻人的生活态度。节目中，嘉宾挑选约会地点、穿衣打扮等仪式展现了不同人的性格与表达方式，观众由此拥有更具象化的视野，能够参见嘉宾关系升温的转折点和发展过程。

尽管恋综主题已多面开花，一些常见的“恋综符号”仍反复出现在节目的制作流程里。以恋综N代为例，《心动的信号》《半熟恋人》《喜欢你我也是》几档节目都将镜头对准嘉宾共同居住的集体生活，一些特定的场景也在恋综语境中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如厨房被称为“修罗场”，节目乐此不疲地在做饭情景中呈现男女嘉宾的交流碰撞，推动嘉宾情感暗线的发展。

此类场景试验似乎具有屡试不爽的生命力，但影响力却是在下滑。如同当镜头转向厨房时，“修罗场”一词背后的刺激感让观众集中注意期待名场面的出现，但这一场景中的故事却高度同质，虽有冲突性，但却缺少新意。

一部分恋综反映了当下年轻人理想化的恋爱诉求。如去年《没谈过恋爱的我》上线时，节目组问嘉宾们一直不恋爱的原因是什么，几位素人也谈到了自己对于自身的高要求、以及对恋爱关系的理想化想象会抬高寻找伴侣的标准，而在追求精致的情感体验时，恋爱的起点也会无意识被抬高。

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恋爱“参与者”和“旁观者”之间选择成为后者，观看恋综便成为了很多人低成本、低风险探索恋爱情绪的一种途径。

究其原因，其一，庞大的独生子女群体在“自我关照”的家庭关系中长大，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等因素影响着年轻人面对同辈亲密关系时的视角。其二，当下的社会重视情绪认可度，年轻人有很强的行为独立性和思维发散性，造成了一种“间接性渴望恋爱，持续性享受单身”的意识情形。

一方面，恋综在承接这样的社会情绪，用多形态的内容满足观众的观看需求；另一方面，恋综也在通过节目中的素人故事、专家解说柔化年轻人的情感棱角，帮助更多人形成符合自己的恋爱方法论。

爱情话题普适性强，恋综却不易深入人心。归根结底，观众既追求戏剧性观感，又渴望收获一份能真实反映人物情感成长的结局。

恋综引导的爱情探测针织起内容故事网，嘉宾的情感线夹杂一起，有的坚实有的脆弱。

恋综创作者要做的是找准每个人物手中兼具新颖度与可发展性的情感线，将它们结合得更紧密；而观众在观看时，也要接受每条情感线不同的发展结局，毕竟在恋综的美化滤镜背后，爱情本就带着悲喜相交的复杂性。

主编：罗姣姣

文：宇宙‍‍‍‍‍‍‍

排版：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