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第四位皇帝汉和帝刘肇,是汉朝历史上唯独的一个有执政能力、有生育能力、有继承人,却到死都没有册立皇太子的一位皇帝,行为方式十分反常。
刘肇还是历史上著名的小皇帝,他登基的时候,只有10岁,从他开始,到汉桓帝刘志,东汉王朝一共经历了7任小皇帝。这些小皇帝登基的时候,年龄最大的只有13岁(汉安帝刘祜),最小的只有100多天(汉殇帝刘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刘肇去世的时候,长子刘胜明明在世,为何不立长子而改立小儿子刘隆呢?原来,跟这几件事有关。
危险的后宫
汉和帝刘肇,生于汉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年,他一共做了17年皇帝,去世的时候27岁,他在位期间,立过两位皇后,一是和帝阴皇后,二是和熹邓皇后。
刘肇登基的第五年,也就是14岁那一年,永元四年(公元92年),朝廷开始为他选拔后宫佳丽,刘肇也正式进入生育周期,到27岁去世,他有13年的时间,用来生育孩子。
然而,汉和帝刘肇的后代中,只有长子平原王刘胜,与少子汉殇帝刘隆,这两个儿子,在历史上留下了姓名,中间的儿子,去了哪里呢?
《后汉书》记载说,诸皇子夭没,前后十数,也就是说,在汉殇帝刘隆之前,汉和帝刘肇有10几个儿子都夭折了,至于夭折的具体原因,史书没有交代。
近些年,有观点认为,东汉时期之所以不断出现皇子夭折的情况,除了后宫斗争遭遇毒手的因素之外,洛阳城内宫殿的建筑材料或者涂料不合格,有害健康,可能也是主要原因。
为了规避这些风险,汉和帝刘肇,后来也采取了一些补救措施,陆续把新生儿迁出了皇宫,秘密转移到民间抚养长大,将后面出生的孩子,隐秘养于人间,汉殇帝刘隆,就是邓太后(和熹邓皇后)从民间诏回的皇子之一。
长子的健康
汉和帝刘肇的长子刘胜,亲生母亲的信息不详,出生日期也没有明确的记载。
汉和帝的小儿子刘隆,出生于元兴元年九月,公元105年11月,他与哥哥刘胜之间,间隔了十几个兄弟。
根据这个信息来推算,长子刘胜出生的时间,应该在永元六年,公元94年前后,也就是汉和帝刘肇,选完佳丽的第二年,刘肇十五六岁的时候,生了第一个儿子。
汉和帝刘肇去世的时间,是元兴元年冬十二月辛未,公元106年2月13日,当时的刘胜,应该在12岁左右。
根据《后汉书》的记载,刘胜的健康状况不是很好,胜有厥疾,东汉大臣应劭说:厥者,顿也。《释名》里面说,顿,僵也。现代中医里面说的厥症,是指经气上逆引起的头痛症或者心脏疼痛类的疾病,不是癫痫类疾病,也不属于绝症的范畴,并不影响当皇帝。
然而,从长子出生,到元兴元年去世,汉和帝刘肇在生育高峰的这13年时间里,数失皇子,在只有长子刘胜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他却到死都没有册立长子为皇太子,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在等什么呢?
在汉朝,如果没有强大的外戚作为支撑,没有强势的皇帝在背后做支持,一般的皇子,仅靠长子的辈分,很难被立为皇太子,即使被立为皇太子,也很难得到善终。
历史上,汉和帝刘肇不是一个软弱无力的皇帝,那么,是什么样的力量挡着他,不让他册立长子呢?这就要从永元四年的那次选妃开始说起。
姨侄争权
从历史记录来看,和帝长子刘胜的母亲,不是一个家族背景很深厚的女性,与同时期的两位贵人相比,她的家族势力简直不值一提。
永元四年,公元92年,汉和帝刘肇开始选妃的时候,有两位开国功臣的后代也加入了角逐,一位是阴氏家族的后人阴贵人,即后来的和帝阴皇后,另一位是邓氏家族的后人邓贵人,即后来的和熹邓皇后、汉安帝时期的邓太后。
两位候选人,都是南阳郡新野县权贵的后人。
和帝阴皇后,名叫阴某,她是光烈皇后阴丽华的大哥、执金吾阴识的曾孙女;和熹邓皇后,名叫邓绥,是东汉开国功臣高密侯邓禹的孙女,她的父亲是邓禹的第六个儿子邓训,母亲新野君阴氏,是阴丽华的堂侄女,一个代表外戚,一个代表权臣。
从辈分上来讲,和帝阴皇后与汉和帝刘肇同辈,是老表的关系,都是阴丽华的曾孙辈,而和熹邓皇后是阴丽华的外孙女,辈分要高一辈,是阴皇后与汉和帝的远房表姑妈。
永元四年,阴皇后先被选入掖庭,当时被立为贵人;邓皇后在这一年,也参与了选拔,本来有机会入宫,当以选入,但是,她的父亲邓训,刚好在那一年去世,为了给父亲守孝,邓皇后就错过了入宫的机会。
三年后,永元七年,邓皇后再一次参与选拔,成功进入后宫,第二年冬天,进入掖庭,被册立为贵人,当时16岁,汉和帝18岁。
由于阴皇后先入宫,邓皇后晚入宫,邓皇后进入掖庭后,虽然在家族里的辈分高,但是按照皇宫里长幼有序的规则,她要侍奉比自己辈分低的阴皇后,在为阴皇后服务的过程中,邓皇后展示出了高超的心机技能,博得了汉和帝刘肇的赏识。
和帝阴皇后,虽然在永元八年率先被立为皇后,但是,在邓皇后的暗战和背后运作下,只做了7年皇后,就在永元十四年被汉和帝废黜。
汉和帝刘肇一共做了17年皇帝,阴氏和邓氏的后宫争斗,就占用了他7年时间。
在这场争斗中,和帝阴皇后与和熹邓皇后,都没有生孩子的记录,同一时期,其他姬妾生的皇子,不断地莫名其妙死亡,导致汉和帝刘肇的继嗣不广,除了长子刘胜,没有其他的选择。
邓太后的私心
和熹邓皇后,身高七尺二寸(≈168cm),姿颜姝丽,绝异于众,左右皆惊,汉和帝刘肇非常喜欢她,帝深嘉爱焉。
《后汉书》记载说,邓皇后6岁就能读《史书》,12岁通《诗》和《论语》,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邓训,就找她商量事情,家里事无大小,辄与详议。选入后宫,进入掖庭后,汉和帝刘肇遇到难题的时候,也经常找她咨询。
在继承人的问题上,汉和帝每次去咨询她,她都流泪叹息,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然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为长子刘胜说过一句好话,反而不断地给汉和帝挑选美女,鼓励汉和帝继续造人,由此来博取汉和帝的好感。
永元十四年的夏天,公元102年,阴皇后因为卷入巫蛊事件,被废黜;冬十月辛卯,邓氏被立为皇后,控制了后宫。
三年后,元兴元年冬十二月,公元106年2月,汉和帝刘肇去世,邓皇后以长子刘胜有病为理由,剥夺了刘胜的继承权,为了方便控制继承人,就从民间诏回了刚出生100多天的皇子刘隆,先把他立为自己的养子,然后将他册封为皇帝,史称:汉殇帝。
殇帝即位后,尊邓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控制了汉朝的国政。
为了安抚长子刘胜,延平元年春正月辛卯,公元106年3月,邓太后册封刘胜为平原王,史称:平原怀王。
群臣的无奈
汉殇帝登基后,由于年幼生活不能自理,邓太后就下诏,任命赵国襄国人张禹为太傅,录尚书事,又给张禹发放了帷帐床褥,安排后宫的厨师给他做饭,让他住在皇宫里面照顾汉殇帝。
可惜,汉殇帝只做了6个月皇帝,延平元年八月辛亥,才两岁,就在洛阳病逝了。
殇帝去世后,东汉朝廷里的群臣都认为,平原王刘胜的疾病不是什么大事,疾非痼,意咸归之,都建议邓太后册立平原王刘胜为皇帝。
邓太后担心,以前没有册立刘胜,现在,殇帝去世才册立他,怕他即位后埋怨、报复自己,就改立汉和帝刘肇的哥哥、清河孝王刘庆的儿子刘祜[hù]为皇帝,史称:汉安帝。
邓太后的这一番操作,直接引发了司空周章的不满。周章认为,长子在世,邓太后不立长子,而改立诸侯王之子,既不合朝廷制度,又与大臣们的意见相悖,就与王尊、叔元茂等人密谋,准备关闭皇宫大门,诛杀车骑将军邓骘[zhì]、郑众和蔡伦,废掉邓太后,拥立平原王刘胜。
结果,消息泄露,汉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丁亥,公元107年,司空周章,被免职,勒令自尽。
长子的结局
周章谋反失败后,平原王刘胜,在汉安帝时期,又做了7年诸侯王。
汉安帝永初七年夏四月乙未,公元113年,刘胜在洛阳去世,死后没有子女,葬在京师洛阳,前后一共在位8年。
同年,邓太后改立乐安夷王刘宠的儿子刘得为平原王,继承了刘胜的平原王封号,史称:平原哀王。
长子刘胜死后,汉和帝刘肇在名义上就绝嗣了,东汉王朝,从光武帝刘秀传承下来的嫡系继承人,就此终结,此后,东汉的皇位,在汉章帝刘炟几个儿子的后代中轮流传承,一直到建安二十五年,被曹丕篡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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