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卡扎菲政权倒台以来,利比亚内部不同派别间为争夺该国权力“C”位的内战和纷争并没有停歇。8月30日,东部利比亚的人民代表会议与西部利比亚的民族团结政府支持者间的最新冲突导致至少 30人丧生,这场政治危机最终会否演变成新的重大武装冲突有待观察,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利比亚内部的矛盾和纷争仍旧会继续。
在后卡扎菲时代利比亚的连续动荡中,相关大国纷纷涉入,以谋取自身利益。以色列亦趋之若鹜、深涉其中!这虽不会让专长于利比亚问题的学者多感意外,但却会让一般大众兴趣盎然。因为在卡扎菲时代,利比亚与以色列可谓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以色列对后卡扎菲时代的利比亚的兴趣为何如此浓烈?原先,不仅犹太人与利比亚存在着颇为悠久的历史联系,而且卡扎菲政权的倒台也让以色列政府嗅到了千载难逢的猎取权益的契机。
久远的存在 异乡的无奈
早在公元前300年左右托勒密统治东利比亚亦即昔兰尼加时,犹太人就开始了在此的拓殖活动。而到罗马帝国统治利比亚时,犹太人继续移民昔兰尼加,其中许多是在公元70年耶路撒冷被毁后移民该地的。公元115年,声势日隆的昔兰尼加犹太人社群,为反对罗马暴政,举行了一场准军事暴动,很快蔓延到了埃及和近东犹太人聚居区。此举给罗马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影响。为镇压叛乱而进行的军事调动曾使罗马帝国丧失了其在东方新赢得的土地,并在多瑙河地区和不列颠引起部族叛乱。
在暴动中,虽然犹太人一度操纵了整个昔兰尼加,但最终还是被罗马人残酷无情地予以镇压和粉碎。在这次暴动中,仅昔兰尼加就有二十五万犹太人身亡。此后昔兰尼加犹太幸存者开始向西逃亡。在随后几个世纪中,这些犹太人难民就成为仇视罗马的骑骆驼的扎纳塔人的核心组成。在公元七世纪阿拉伯人对北非的进击降服中,犹太人还是保持了相当规模的存在,成为颇有实力、有知识的社会中间阶层。
动荡不止的利比亚 以色列权益新谋划
卡扎菲时代,以、利关系可谓势同水火,原因有四:其一,卡氏坚定反对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占据;其二,卡氏强力责备阿方导人与以实现关系正常化行为;其三,不时给予巴勒斯坦抵抗行动以资金和武器支持;其四,卡氏利用其在非洲大陆强大影响力,尽力阻碍以色列在非洲,特别是与尼罗河流域和非洲之角国家建立坚固安全和军事关系。
有鉴于此,在卡扎菲时期,对于利国内情势进展,以色列无力亦无意涉入。然而阿拉伯之春的发生,尤其是卡扎菲政权的倒台不仅让以色列高度警惕反西方、反以的政治伊斯兰力量在利回潮,亦让其嗅到操控利政局化危为机、从中取利的难得契机。与以而言,尽力幸免在利出现政治伊斯兰政权,如可能,出现一亲以世俗政权,显然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何?
其一,可阻止甚至终结后卡扎菲时代利比亚作为对巴勒斯坦抵抗运动武器支持转运中心之功能;
其二,阿联酋、巴林、摩洛哥和苏丹在2021年已与以实现关系正常化,利新政府的加入对以色列来说,不仅可进一步扩大其在阿拉伯世界中关系正常化的圈子,巩固和增强其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力,而且通过建构和增强与利比亚的关系也有助于支持以色列在非洲联盟获得观察员地位。
其三,更好对冲土耳其在利比亚的影响力。支持利比亚的世俗政权不仅可终结土耳其在利影响力,清除在利驻扎的土耳其力量,亦可削弱以色列-希腊-塞浦路斯联盟进展进程中的土耳其阻力。其四,布局东地中海能源。为将以色列天然气输送到欧洲(主要通过希腊和意大利)的东地中海项目,以色列正寻求延长海底天然气管道。然而计划管线将穿过2019年土耳其与利比亚政府间协议所划分的海域,这无疑需要土耳其首肯。鉴于土耳其自身亦有旨在将310亿立方米的阿塞拜疆天然气输送到欧洲的“南方天然气走廊”项目,以色列东地中海项目的实施势必打击土耳其成为区域能源中心的雄心壮志,此情之下,以色列能获得土耳其批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有鉴于此,在东地中海能源领域起决定性作用的利比亚政府的政策和态度就异常关键了。哈夫塔尔阵营闻弦歌而知雅意,已不失时机地邀请以色列加入利比亚东部地区政府与希腊、塞浦路斯、埃及和黎巴嫩的新政治倡议,亦即达成一项联合海上协议,以对冲土耳其与利民族团结政府间签署的协议。其五,利国内乱局显然是以武器出口的新市场,而这是以色列政府的主要财源之一。
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虽然在卡扎菲时代,以、利可谓相恨相杀,但后卡扎菲时代利纷争不止的乱局以及相互间互有需求却为以色列与哈夫塔尔间权宜之计的合作提供了契机和可能。以色列将其对哈夫塔尔的支持视为实现其安全利益的工具。而哈夫塔尔在利内部的权力角逐中,不仅需要以方武器和作战经验的加持,而且还需以色列的掮客角色,以赢得美国的认可和支持。
哈夫塔尔的支持者常吹嘘其参与第四次中东战争的光辉经历。此举无非表明,作为利比亚军队的一名年轻军官,哈夫塔尔曾与以色列拔刀相向过。但情势进展已经让哈夫塔尔与往日敌人握手言和,甚至把手言欢了。哈夫塔尔在与卡扎菲分道扬镳后曾在美国前总统罗纳德·里根时代与中央情报局有联系,仰仗美方支持在乍得建立了民族阵线,以推翻卡扎菲政权。卡扎菲倒台后,当年反卡扎菲失败后退出江湖的哈夫塔尔再次出山,并带了一个新的盟友——以色列,后者为他提供针对民族团结政府的情报和军事建议。
美国司法部的文件显示,以色列还有更大的支持:哈夫塔尔与摩萨德前官员阿里·本·梅纳什签订了购买后勤和军事装备的合同,以及缔结其他旨在改善其形象并在美国政界施加压力的合同,其中包括在美国国会宣传哈夫塔尔。
事实上,哈夫塔尔与以色列的互动可以追溯到2015年,当时利比亚国民军领导人哈夫塔尔在约旦会见了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的军官,寻求以色列空军对哈夫塔尔轰炸位于的黎波里以东450 公里的苏尔特市给予支持。不仅如此,摩萨德的成员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在开罗多次会见了哈夫塔尔。摩萨德亦在埃及为利比亚国民军高级军官进行了军事战术、情报收集和分析、操纵和指挥程序以及帮助他们获得夜视设备和狙击步枪的培训。以色列军官在 2019 年 8 月至 2019 年 9 月期间也在利比亚国民军操纵区训练哈夫塔尔的民兵进行巷战。以色列亦假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之手向哈夫塔尔的部队提供以色列导弹预防系统,以击退民族团结政府军队的无人机突击。
更有甚者,哈夫塔尔曾派其子萨达姆·哈夫塔尔携带要求以色列提供“军事和外交援助”,以换取在利比亚和以色列之间建立正常化进程的承诺,类似于以色列与阿联酋、巴林和摩洛哥建立正式关系的《亚伯拉罕协议》私访以色列。
通过与以色列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哈夫塔尔可能会激怒该地区其他对以色列怀有敌意的国家,例如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以及目前支持哈夫塔尔的国家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者。为幸免激怒哈夫塔尔在该地区的支持基础——包含强硬派“萨拉菲运动”核心成员的军队,以色列与哈夫塔尔的接触一般在幕后推进并与埃及和谐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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