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书法,首先要选择学哪一家、哪一派,但历史上留下的经典书法碑帖是有数的,为了避免取法单一情况的出现,一些人便会另辟蹊径,求异尚奇,取法一些历史上不太知名或者比较怪异的碑帖。
《好大王碑》局部
比如《好大王碑》,一个晋代非楷非隶、憨厚敦实的字体,愣是被当代书法作者写成了国展上的“热门”书体。
有关资料记载,《好大王碑》为东晋义熙十年(公元414年)刻,距今已经有1600多年。碑的全称为《高丽好大王碑》,是高句丽第十九代王谈德的纪功碑。《好大王碑》发现的时间属于比较晚的,约在1880年前后,出土于吉林省集安县,从发现的时间与地点来看,较迟较偏,因此研习者集中于近现代。
《好大王碑》清末民初原始面貌
因为这块碑所处地区偏僻遥远,全无中原一些汉隶精熟的习气,这种“边缘化”反倒带来新的灵感。如果要举出同样因为“边缘化”而在近现代受到绝对青睐的“碑帖”,尚有《天发神谶碑》与《爨宝子碑》。
《好大王碑》与汉隶中的诸多精品代表作相比较,完全没有相类似的,属于“边缘化的代表”,体势在楷隶之间,与《邓太尉祠堂记碑》《广武将军碑》《莱子侯刻石》等碑趣味稍微接近,但放在一起,悬殊很大,实际上是独一无二的。
国展上的《好大王碑》风格书法
《好大王碑》整体风格朴茂沉稳、天真烂漫。许多字保留了秦篆风格,多见篆籀为用、以隶为体的处理方式。入笔多逆锋、折锋,强调中锋行笔,点画浑圆涩劲、饱满有力而又简淡高远,富有韧性,绵里藏针。不过也有少许地方难免略显草率。
之所以说《好大王碑》非楷非隶,在于它笔势无顿挫,无典型的“蚕头燕尾”,粗细均匀。转折处理并不重新起笔,多有圆转,显得古朴含蓄。
《好大王碑》拓片局部
这些“反常规”之处,相对于严谨著称的《礼器》、《华山》之类,几乎难以想象,故而也有观点认为不必取法《好大王》,因不合规范处甚多。
相比较而言,《张迁碑》的夸张通过笔画长短与偏旁部首大小的调整实现,《好大王碑》已涉及到“内部空间分割”。当然,这是按照今人观点,对先民而言,其实就是一种直觉而已,然而这种处理,即使在今天也不感到落伍过时。
国展书法家的《好大王碑》风格作品
因为出土晚,所以在前辈书家中,取法《好大王碑》的并不算多,只见过经亨颐、简经纶、吴子复、冯康侯、陈子奋、潘主兰等少数人的少数作品中,貌似有《好大王碑》的影子。
然而,在当下的国展中,有很多取法《好大王碑》而入展、获奖的作者。在这些作者中,有的是贴近原帖,有的取碑的大意,可谓不一而足,总之,这个愣头愣脑的字帖,硬是让当代书家写成了热门。
清末汪仁寿临《好大王碑》
《好大王》的美在于真实自然。就好比一个山林中人,本来很质朴,打上领带配上西装革履,变得一本正经,失去本真,所谓的“正经”也不过是“假正经”。
取法《好大王》,或临或创,各有风貌,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即原碑的随意自然、简洁高古等特征。如何理解与把握“古”的要旨?难免存在很多歧义。
国展上的《好大王碑》风格作品
“古”是什么?一种心态,一种审美意识,这样说有点玄,其实就是复原历史。历史的真实是什么?对特定时代中人真实生活状态的真实理解。
对《好大王碑》,想“玩”的非常到位,非常难。一种经典碑刻,可以成就很多人,也会伤害甚至毁掉很多人。
国展上《好大王碑》风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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