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0年,瘟疫席卷全球,人类死伤过半,险些覆灭。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心上人抛弃的男人,霍言。

身为精心培养的特工,我被组织用系统送回过去,改写男人的一生,可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我被恶魔反攻略了……

1

“霍言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霍言眼里根本没有人的概念,小小年纪就杀过不少人。”

“霍言……”

我在领导通过系统对我的谆谆叮嘱中醒来。

贪婪地吸一口不同于工业氧气的新鲜空气,我下山寻找传说中的灭世大魔王,霍言。

能因为一个女人就让整个球村的人陪葬,这种放在小说里都要被骂离谱的人物一定格外危险。

但是,当我在农村废弃猪圈外,看见被一群贼娃子按在地上殴打,瘦的像是竹竿妈妈早产生下来的小竹竿一样的霍言时,下巴差点垂到地上。

——我们特工一般是不傻眼的,除非忍不住。

“你确定没有弄错任务目标?”

比起那个挨打的,打人的贼娃子看上去更像以后会灭世吧?

领导教训我没有慧眼。

为了能活着领到养老金……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我认了。

无论如何,先拯救霍言再说。

第一步,掏出防身匕……我那么大个匕首呢?

我看着突然之间变得瘦瘦小小的身体,无语通过系统精准传达到领导面前。

果然,领导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就算没有匕首,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霍言被打死,只能赤手空拳冲过去。

“放开那个霍言,冲我来!”

我潇洒地放着豪言冲过去。

于是,被那群贼娃子按在地上打的除了霍言,还多了个我。

你问为什么我堂堂特工打不过几个贼娃子?

因为饿啊!

这地方是真的穷,穷到那几个贼娃子打霍言,就是为了抢走他手里挖出来的几个山芋。

最后,我和霍言一起挨了顿打,也只将将保住一个山芋。

我晕晕乎乎地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把唯一护住的山芋递给霍言。

“给,你的。”

刚刚被打的霍言蜷缩在一起,像刚出生却又濒死的猫崽子。

这会儿听到我的声音,他缓缓伸开手脚,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山后走去。

看也没看我一眼。

和我的鼻青脸肿比起来,他受的伤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刻我才知道,领导说的没有错,我确实不会看人心。

我怎么会怜悯一个能活到灭世,干翻全人类的大魔王?

2

霍言长在穷乡僻壤。

这个叫鸣川村的小地方,人均年收入都不到1000,更别提什么素质教育,能吃饱饭就已经谢天谢地。

所以,霍言被抢是家常便饭。

而我被打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人总会成长的,更别说还是组织精心培养的人才。

在我带领霍言吃饱饭——主要是我吃饱;

干翻贼娃子——也是我干翻;

把这群贼娃子按在猪圈地上打得妈不认的时候——还是我把人按在地上打;

我成功晋升成为贼娃子的大姐大——对,是我,不是霍言。

从头至尾,霍言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冷漠得像是极地挖出来的冰山,千年烈火也烤不化。

我站在废弃猪圈最高的石头上被贼娃子当成神明一样膜拜,但我却在这一刻明白了皇帝都爱说的高处不胜寒。

我。

原若瑜。

堂堂SSS级特工。

得到了贼娃子的崇拜,却得不到霍言的一瞥。

失败,太失败了。

我通过脑电波对系统一阵狂嚎……算了,系统听不到。

忘了说,自打我接近霍言之后,系统和领导就通通消失不见,只有时不时传过来的任务界面。

我懂,我全名叫原·真工具人·若瑜呗。

丧气归丧气,该做的事还得做。

通过人物界面,我知道霍言自幼被父母抛弃,长大后差点被老师性/侵,报复老师后被同学孤立,义务教育结束后又被学校开除。

观其一生,怎一个惨字了得。

但我忘不掉他在我被打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

更忘不掉那些因为他研制出来的瘟疫病毒,而失去亲人的可怜人。

悲惨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无论大小,一定有人的世界会崩塌。

我要做的,是维护霍言的小世界,也是维护那些人的大世界。

刹那间,我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

我要拯救的是全人类!

那么我现在要做的是……

我兴冲冲地点开任务面板,上面写着七个大字。

赚钱供霍言上学。

我******!

义务教育虽然普及,但是最近的学校离鸣川村有二十里地。

霍言买不起文具和衣服,又不肯吃我给他找的野菜芋头,所以他根本撑不到每天走四十里地去读书。

我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娃娃,我比霍言还小两岁,我能怎么办?

哦,我能打架。

看着猪圈下面到现在还趴着装死的几个贼娃子,我找到了方向。

我跳下猪圈,走过去踢了踢他们。

“喂!我问你们,哪儿需要会打架的?我要赚钱。”

3

不到半年的时间,鸣川村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村里有个贼会干仗的孤女。

没错,这个人就是我。

之所以说会,而不是能,是因为我从不出手,打仗全靠手底下那群贼娃子。

我负责坐镇指挥。

很快,我们打出名头,冲出鸣川村,冲向鸣川镇,冲——进派出所。

我被警察叔叔当做典型训了一顿,在得知我们村子好多孩子没钱上学的时候,警察叔叔还号召社会各界捐款,资助孩子们上学。

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不是因为有钱上学,而是因为受到社会各界的帮助,霍言应该也会对这个世界多几分认同感。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

人心复杂,是我把握不住的。

鸣川村的所有孩子都去村小上学了,只有霍言不去。

他仍旧独来独往,像一匹离群索居的狼。

别人也照样对他避之不及,敬而远之。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霍言不肯说,我只能去找贼娃子打听。

“俺爸妈说他是他妈和野男人生下来的,俺爷不让俺跟他玩。”

“放屁!”

我没忍住,在贼娃子面前爆了粗口,进而威胁。

“回去告诉他们,谁再敢议论霍言,姑奶奶烧了他家的柴禾垛!”

威胁完贼娃子,我拿着这些天帮别人打仗挣的钱去找霍言。

我帮帮帮地捶他的门,皮糙肉厚的手都捶红了,他才斜了一条门缝,露出漆黑晶亮的眼睛盯着我,默不作声,就这样看着。

“我带你去城里上学!”

我把钱塞进他的门缝,再度放下豪言壮语。

这回没等霍言拒绝,我掉头就跑。

去城里需要不少钱,我挣得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比起挣钱更让我绝望的是,霍言又被人抢了。

这次抢他的是隔壁村子的一伙二流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霍言身世“肮脏”,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在霍言砍柴回家的路上把他揍了,顺便抢走了他身上的钱。

“替他娘的天行他娘的道!”

我破口大骂,直冲到隔壁村,挥拳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

来到这里之后,我打架的次数比吃饭还多,过往训练的内容也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三五下就把那些人揍趴下了。

我捡起他们散落在地上的皱巴巴的钱,一张张叠放好,轻轻拍了拍被我打得牙都松了的二流子老大的脸。

“霍言是我原若瑜罩着的,我去死,可以,他受委屈,不行。懂?”

我没想耍帅,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死了,大不了回到过去,重开。

但如果霍言受委屈,他最后灭世的时候,可不会有半分心软。

我是在拯救这些无可救药的蠢货!

拿起钱,我鼻青脸肿——毕竟他们人多,我再能耐也挂了彩地回了霍言家里。

和同样鼻青脸肿的霍言撞个正着。

说起来,霍言长得十分漂亮,颇有几分忧郁病娇的味道。

就算挂了彩,也比我等凡人好看太多。

灭世魔王果然处处都比别人优秀,皮囊也不例外。

我把混着血的钱递给他,第一次威胁了霍言。

“要么拿钱上学,要么咱俩同归于尽。”

如果不能改变结局,那现在杀了他就是最好的办法。

霍言愣住。

他或许没想到,一直莫名其妙维护他的我,会说出和他一起去死的这种话。

所以,这回,他答应了。

对狼,怀柔是没用的。

对霍言,也是如此。

4

霍言去镇上的学校读书了。

我供的。

但这不妨碍霍言对我冷言冷语,他还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赚钱还我。

冷言冷语是假的。

他压根不理我。

就像我领导说的,这人冷血无情,压根不会把别人的好心放在心上。

他长得好看,小时候瘦成竹竿也能看出来的美貌,在他上了高中,营养补充上来后更为明显。

美貌是人类最无法抵挡的杀器。

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资助霍言,但都被他拒绝了,仍旧和我一起打工挣钱。

每天和他在同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去他那里结账的人永远比在我这里的多。

我倒也不觉得羡慕。

拿着一样的工资,他干的活比我多,有什么好羡慕的?

——摸鱼我最在行,摆烂我能称王。

主要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系统和领导。

系统给的人物界面信息,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除开校学被又后束结育教务义……咳咳,开个玩笑。

我现在已经成功帮霍言避开了被老师性/侵,和被学校开除的悲惨际遇。

但问题是,那个影响他一生的女人,好像也被我避开了。

否则这都高二了,为什么霍言的女主角还没有出现?

我倒是不在意霍言的女主角出不出现。

她不出现更好,这样霍言就不会被抛弃,更不会生出灭世的想法。

只要霍言不灭世,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就在我以为未来会一帆风顺的时候,班里来了两个转校生,白小美和高廷。

这两个名字一下让我陷入绝望。

根据我在组织内部获得的资料来看,白小美就是抛弃了霍言的女人。

而高廷,则是那个抢走白小美的男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他们出现的当晚,系统与我又恢复了联系。

“领导你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我没忍住对着系统吐槽。

奇怪的是,放在从前,领导听到这话一定会怼回来,顺便骂我没大没小没上没下。

可这次他却只提醒我别忘了任务,顺便给我发了霍言被改变后的人生轨迹,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又一次和组织失联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联络反而让我有种莫名的恐慌。

刚刚联系我的人真的是领导吗?

为什么面板上的人像看上去那么疏离?

我点开霍言被改变后的人生,上面写到白小美和高廷在高二转学到霍言的班级,后来就如同我知道的那样,两男争一女,霍言惨败,最后仍旧是灭世。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毫无悬念的结局,却还是让我觉得心神不宁。

我说不出原因。

就像我也猜不到未来世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领导对我那么冷漠一样。

我是孤儿,从小被组织抚养长大,我和领导在上下级之外,也是父女,是朋友。

然而刚刚,我差点以为他只是在和普通的下级说话。

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去纠结领导那边发生了什么,因为,白小美对霍言的态度和资料上记载的并不一样。

资料上说白小美对霍言冷淡至极,反而因为同为转校生的原因,和高廷关系热络,可是现在……

我看着和霍言走在一起的白小美,严重怀疑领导是不是给错资料了。

毕竟在不靠谱这件事上,领导一直很靠谱。

突然,我的肩膀重了一下。

我回头,对上一张阳光帅气的笑脸。

是高廷。

他热情地走到我身边,手臂枕在脑后,边走边语不惊人死不休。

“原若瑜,你是不是喜欢霍言。”

5

我不明白,高廷是怎么能用叙述的语气说出疑问句式的。

不提这个,单就这个问题在我看来,也十分不可理喻。

我会喜欢灭世魔王?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霍言,那疯的可不是我,而是组织。

为了领导,为了组织,为了全人类,我不可能喜欢霍言。

所以我白了高廷一眼,没有理他。

但高廷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甚至直接找到我打零工的超市,借着买单的机会,又问了一遍。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给白小美结账的霍言,摇头否认。

“你别误会,我从来没喜欢过霍言。”

突然,我福至心灵。

如果我和高廷在一起,霍言和白小美不就能完美收场了吗?

当然,我没打算真和高廷在一起,我只是不想他和霍言抢白小美。

于是在高廷满脸笑容地结账离开时,我叫住他。

“高廷,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高廷落荒而逃。

我确定他听到了,否则怎么会红了耳廓?

我甚至开始期待第二天高廷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了。

但是我第二天没见到高廷。

他旷课了。

高廷性格活泼,偶尔会有旷课的行为,不过他家里有钱,给学校每个教室和办公室都捐了空调,成绩也不错,一直是霍言下面的千年老二,所以老师也没把他的旷课当一回事。

就连白小美都没觉得哪里不对,觉得不对劲的人只有我,但不对劲的人还有霍言。

他破天荒地跟我说话了。

“这是还你的钱。”

他真的跟我说话了!

“你很担心高廷?”

他怎么会觉得我在担心高廷?

我的特工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霍言有关。

“是你做的吗?霍言。”

为表严肃,我还叫了他的名字。

他盯着我看,很久后才面无表情地问我,“如果我说是呢?”

“你别冲动!”我叫住他,心凉如水。

难道说霍言真的视人命如草芥吗?

——我的脑海里又响起领导的话,“霍言眼里根本没有人的概念,小小年纪就杀过不少人。”

虽然我阻止了年少的霍言杀人,但我无法阻止潜藏在他骨血里的天性。

再开口,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嗓音的颤抖。

“高廷没有和你抢……”

“谁说他没有?”

霍言打断我,浓黑的眸子映出我来不及收回的诧异。

“蛤?”

我傻眼了。

高廷那么害羞的纯情阳光大男孩,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我再一次承认领导说的话。

我不会识人心!

不过,

“就算高廷德行不佳,也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

我义正言辞,然而霍言不为所动。

我知道,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被我发狠逼来上学的狼崽,他已经成为自己人生的头狼了。

对于头狼,没有人能挑战他的地位,只能臣服。

晓之以理不行,那就动之以情。

我放软声音,盯着霍言的眼睛,“不要为一个你不在意的人,去伤害爱你的人的心。”

“爱我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在霍言的语气中听出了讽刺。

“是那些有所图的有钱人?还是发现高廷比我更容易接触就转换目标的你?”

我被他问得茫然又心虚,不知所云又气急败坏。

“胡说八道!”

我想骂他,但又怕惹恼他,只好憋火。

“霍言,没有人生来就会被世界所爱,对于那些爱你的人,感激就好。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你不能苛求别人。”

“所以你帮我也是有所图,对吗?”

他似乎认准了我,我话音才落,他就反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能说是吗?

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说,“霍言,我也不懂什么是爱,但我会学着去爱你。我爱你的方式就是让你在这世上活得堂堂正正。所以,你不要犯错,好吗?”

他明亮的目光包含凌厉的审视,直到我差点扛不住,他才收回视线。

“原若瑜,记住你今天的话,记一辈子。”

6

第二天高廷就回来了。

除了看上去失魂落魄,倒是没受伤。

我松了口气,想过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转头就看见一瞬不瞬盯着我的霍言。

……我是关心同学,不是出轨,他那是什么眼神?

魔王还是那个魔王,我不敢拿高廷的命去赌,于是采取迂回战略——去找白小美打听。

白小美人如其名,清丽动人,温柔善良。

作为交换,她告诉我高廷的状况,我告诉她霍言的喜好。

除此之外,她还小心翼翼地问了我和霍言的关系。

“整个学校都知道你和他走得近,听说当初还是你拉着他,他才过来读书的,你就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你会喜欢一个对你冷言冷语,冷眼旁观的人吗?”我反问。

果然,白小美放心了。

我笑了笑,咽下苦涩。

人受伤就会难过。

我也是人,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但我分得很清楚,我对霍言只是由于初见的误会产生出一丝同情的滤镜,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随时可以灭世的大魔王。

也许是有了我的助攻,白小美和霍言的关系一日千里,甚至霍言还开始给白小美准备生日蛋糕。

我看着他们越来越好,心里的紧迫感却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