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讲到了邵先生对感情不一般的心胸(影视大佬的那些身边人),但其实他的辽阔心胸又何止于男女关系,对员工也一样的。
他非常尊重有才华的电影工作者,像大导演李翰祥拍片卖座,但脾气很大,对老板也不客气,他都忍下来了。
李后来得了心脏病差点死掉,也是老板花巨款送他到美国开刀,捡回来一条命。
另一个导演张彻,早年拍片子火了,自立门户跑台湾去。
结果水土不服票房惨败,又跑回来投奔邵老板,愿意不收片酬的帮拍戏,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帮老板赚回来不少钱。
他后来一直住在邵氏的宿舍,方小姐派人赶他走,他说请邵老板亲自下命令,我马上搬走,但自始至终老板都没有直接赶他走。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他不拘一格收罗人才,不如说是他宽待能给他挣钱的人,因为他的理念就是:
必须拍能赚钱的电影,黄梅调不卖钱了,就拍功夫片,功夫片不卖钱了,就拍风月片,一定要卖钱才能生存,没有对错之分。
保住票房最要紧,做商人就要做到底,不能又想做艺术家,又想做商人。
一边是挣钱,一边则是省钱,TVB的演员训练班就是他想出来的。
当年拍电影请明星要给很高的片酬,他说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请人呢,为什么不自己训练出一拨年轻人,然后把他们培养成大明星呢?
结果就是当年的邵氏宿舍里,住满了台湾招募来的小演员,一签就是8年长约,月薪四百港币,王祖贤、陈德容都是这么来的,听起来像是奴隶制度,但当时大家都觉得OK。
除了节约人工,还要抠预算。
上个世纪70年代,邵老板安排方小姐来管采购和财务,公司上下所有开支都得经她批核。
邵老板本身就很节省,方小姐比他更节省,举个栗子,老板只是不准制片去外面买包子,方小姐则是狠到任何电影的预算报上去,她都要砍掉一半。
为了不让底下人揩油,她会亲自看电影数人头,以确定是否慌报群众演员人数。
总之就是老板不愿意出面的事,不愿意得罪的人,全部由她出面搞定,公司里把称之为“方总管”,说她的采购组像是明朝的东厂。
方小姐比拼夕夕还狠的砍价功夫,替老板省下来不少钱,但也几乎把公司的大导演、大明星都得罪光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就是不说话,以至于方总管的权力一天比一天大,连远在新加坡的三哥仁枚都被惊动了。
这俩兄弟曾经好到无话不谈,包括最亲密的男女关系,邵老板在香港烧钱拍电影,掐不住预算的时候,也是三哥一次次从新加坡汇钱过来,一度还把房子拿去抵押了。
兄弟俩还在日本东京的银行合开一个户头,把最值钱的房地契、钻石和金币等全放进保险箱,互相答应不到最后关头都不去碰它。
邵氏在新加坡的分公司办公室里就曾放着俩人的合照,照片里两个成年大男人,穿着西装,却像小孩一样,弟弟坐在哥哥的腿上,笑嘻嘻的拍照。
就这么有商有量,一路好到老的两兄弟,到了七、八十岁的那天,当哥哥的劝弟弟不要让女人插手事业时,弟弟却叫他“一切别过问”。
这个别过问的结果就是,三先生派大儿子去香港的片场监工,也被方给逼走了。
就这样兄弟俩的分歧也扩大了,有一天三哥不知道咋想的,让老蔡陪着去趟东京,去看看当年和弟弟合开的保险箱,结果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所有的地契、股票、金条全飞了。
三哥脸憋的通红的说:“如果我有一把枪,一定一枪把他打死!”
至此,两兄弟彻底反目。
三哥回到新加坡没多久就中风昏迷,要靠药物维持生命,一年多逝世。
可能是哥哥的死让他有所触动,也可能是独吞共同的财产面子上挂不住,很快的他以基金会的名义捐出上亿港元做慈善,很多学术机构都得到了他的钱,他成了著名的大善人。
但在从善之前的很多年里,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吝啬财主。
上个世纪70年代,香港一家老人院的老者见他每天坐劳斯莱斯从门口经过,就写信请他捐款改善院内设施。
几封信寄出后,老人院收到了邵老板寄来的一张500港元的支票,老人院婉拒,将支票退回。
如此精明的邵老板,哪怕是后来做大善人也一样很精明,他捐钱时会叫对方也出同等数目的款项,别人出了他才出,这么一来一个亿就变两个亿了。
他在大陆最广为人知就是遍布各地的“逸夫楼”。
但实际上是有差别的,有些“逸夫楼”是他出全资,那“逸”字的中间是“兔”字。
如果是部分出资,如何辨别呢?那个“兔”字就变成了“免”,一点之差,也是很内啥了。
和他关系疏离的又何止三哥呢,有朋友说他“什么都有,就是缺少了亲情”,因为除了兄弟情之外,他和子女关系也不亲密。
早些年他们家采用了的是老宁波人对后代的对养制。所谓“对养”就是兄弟间把各自的子女对调抚养成人,主要是为防止宠坏孩子。
他早些年忙着创业,把俩儿子交给三哥抚养,当然也不排除那个时候三哥的家庭条件更好。
但对孩子来讲,这个爸爸一天到晚忙工作,根本没时间陪自己,等终于不太忙了,又带着小妾北上了,冷落自己的妈妈,试问谁会高兴呢?
这中间还闹过一次儿子被绑架的风波,当时他在看电影,电话打来说儿子被绑架了。
连方小姐都慌了,结果他却说不要紧,绑匪只是要赎金,等他们的电话好了,接着奏乐接着看电影。
事后人家都说这大人物到底是不一样啊,遇事不慌,在我看来,啥子哦,他就是对孩子不够爱,没带过,也就谈不上感情。
父子情浅的结果就是,双方长达20多年不来往,更别提来香港接他的班。
看完讲邵老板的这本书,我有两大感悟:
1
有钱的人多是杀伐果断、冷血凉薄的,只有这样才能竞争中胜出,普通人在意的所谓亲情爱情,在他们眼中都是浮云。
你看邵的婚姻选择,非常务实,前妻是大哥那里接手过来的,自带家产;二老婆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不会赚但很会省。
亲情上也一样的,三哥手把手带他又怎样,替他养儿子又怎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照样翻脸。
2
有钱人之所以有钱,是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赚钱。哪怕是有后悔,也是在悔恨没有挣到更多的钱。
邵老板拍电影要的是什么?是艺术嘛,当然不是,是要每一部都赚钱。哪怕是后悔,也是悔恨哪个片子赚少了。
像我号常客刘銮雄刘老板,也是大几百亿的身价,提到自己后悔的事情,你猜他咋说?
说自个浪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在女人身上,严重耽误了事业,不然的话一定会更加成功。翻译过来就是:本来能赚更多的钱,没赚到,踏马的。
眼里没有情感只有利益,到死都在琢磨怎么赚钱,最大的后悔是没有挣到更多的钱,就问这样的人,你说他该不该有钱?
当然咯,有钱到最后要么亏掉,要么捐掉,那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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