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烧烤,不需要故事,更无意上热搜,深圳需要火的从来不是烧烤。
朋友从前线发来一张照片,说深圳开了第一家“淄博烧烤”。
群里马上有人调侃,老家四线城市,刚刚举办了首届炒粉节,“万人同吃一碗粉”…有人接话,深业上城好像有个面包节…问湖南炒粉节和深圳面包节,哪个更高贵?…“淄博烧烤走红是社会荒芜的表现”。
啧啧,从淄博到各地人工造节,烧烤话题从春天聊到了夏天。一个有意思的话题是,深圳有烧烤,但没有深圳烧烤,深圳烧烤为什么火不起来?
号称“深圳首家”的“淄博烧烤”
其实,深圳烧烤不是难吃,也不是没有生意,作为明确定位和产业支撑一线城市,深圳的征途一直是国际化大都市。深圳的城市故事,断然不会拿区区烟火烧烤来讲。
深圳烧烤,自然不需要故事,也不需要话题,更无意上热搜,深圳需要火的从来不是烧烤。
深圳烧烤,无意成为话题
“方桌火炉小马扎,露天碳烤半自助”。“五一”假期结束,淄博烧烤的火爆仍在延续。各大社交平台上,仍不断有用户分享自己“错峰”体验淄博烧烤的消息。
纪录片《风味人间》里,有这么一句话:“如果说早餐是一座城市的良心,那么宵夜就是一座城市的灵魂。”毗邻香港的深圳,从城市建立之初,地摊、宵夜江湖里,烧烤和大排档,一直有其历史和现实存在。
整个三月,国内几乎所有的美食话题都被“淄博烧烤”所攻占,成为一种现象级“围炉夜话”
很多人记得2013年东门町美食街刚开业时人山人海的场景。来罗湖,逛东门,在当时是很时髦的一件事。夜晚的炭火让东门的热闹更加地具象化,羊肉串的油在炉火里跳跃,茄子被反复刷料后呈现出诱人的色泽,铁板烧和炸串打着擂台,轰炸大鱿鱼是美食街的保留节目。
不需要多讲究的环境,街边的塑料凳和油腻的小木桌也不能阻碍人们大快朵颐。烧烤摊上油烟升腾,重口味的调料和油脂在口腔里撕扯,心里的幸福感和安全感也像烟花一般炸开。
东门町美食街基本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小吃美食,被评为“中国特色商业街”
北派烧烤,走的是狂放派路线。矮板凳、明火炭炉烧烤、铁皮拖拉机烟囱,颇有在东北街头的味道,炉子上冒出阵阵白烟,肥肉相间的串被滚滚炉火撩得滋滋冒油,城市的夜也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而深圳本土代表木屋烧烤,早已成为城市生活的日常,邀同事朋友下班撸两串,就像店里的广告语,“为每一天干杯”。
当年网传木屋烧烤的创始人——奥巴马的弟弟马克·奥巴马,成为深圳烧烤圈的一个梗
烧烤不仅仅是简单的大快朵颐,更重要的是一种轻松自在的氛围,讲究新鲜、生猛。无论是闻着烟火混着食材的香味,还是亲眼看着摊主将一把把肉串和蔬菜在炭火上烤好,都是一顿原汁原味的烧烤神圣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在木屋烧烤之外,更广阔的视野里,路边烧烤,藏着和记录着不少人的深圳梦。
在深圳,烧烤只是一种日常,一直在城市中构成和发生着
一位老板如此记录他的深圳烧烤往事:刚来深圳摆地摊无果,便去买了辆二手摩托车,当起了摩的司机。跑摩的生意最好的地方便是一些大的工业区,特别是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坐摩的出去的年轻打工者非常多,却发现了一个现象,这些打工者去的目的地大都相同,要么是去KTV唱歌,要么是去网吧上网,但是去的最多的还是烧烤摊。
正是跑摩的那段时间,他发现了卖烧烤特别的赚钱,由此和烧烤结下了不解之缘。几乎是每个周五和周六的晚上,只要是烧烤摊都是高朋满座,生意极其火爆,不管是路边摆摊的还是开店的,家家客人爆满。
深圳烧烤,不需要多讲究环境,更重要的是一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在深圳,烧烤是一种日常,和随处可见的大排档一样,一直在城市中构成和发生着。有人说深圳猪脚饭频上热搜,其实猪脚饭不是美食范畴,而是深圳加班打工文化的一种衍生和自嘲。深圳烧烤,无意成为话题和故事。
在深圳,露天烧烤曾被禁止
“没有烧烤的夏天是不值得过的。”这句话在深圳适用度其实不高,露天烧烤在深圳曾被禁止过。
2020年,深圳市大气污染防治指挥部印发了《2020年“深圳蓝”可持续行动计划》,该行动计划明确提出,将露天烧烤纳入环境监管网格化管理,依法查处露天烧烤行为,全面禁止露天烧烤。
对于“全面禁止露天烧烤”的举措,当时有媒体进行了问卷调查,调查数据显示,近七成受访者认为露天烧烤会带来油烟扰民,近六成受访者称曾受露天烧烤影响或困扰,但对于完全禁止露天烧烤,也有超过六成的受访者认为仍值得商榷,四成多受访者感觉有一些遗憾。
部分城市关于露天烧烤的管理文件及具体规定
2020年5月提倡推动地摊经济以缓解经济压力,多地随后也一度出现地摊热。不过,多家官媒在几天后相继为地摊经济“降温”,指各城市不应盲目跟风。
不止深圳,早在2000年北京就曾出台政策禁止露天烧烤,《北京日报》在一篇社论中直言地摊经济不适合北京,“不应也不能发展那些不符合首都城市战略定位、不利于营造和谐宜居环境的经济业态”。但一直到今天北京的露天烧烤仍然屡禁不止。
摊主们之所以要冒着罚款和被没收的风险,与其说是他们选择了烧烤这门营生,不如说是这个小小的烧烤摊兜住了下坠的他们,也安慰着无数身在异乡的肠胃。
小小的烧烤摊承载着下坠的摊主与身在异乡的胃
尽管深圳近年来烧烤行业生意红火,但连锁的大品牌仍是少数。更多的烧烤都是家庭式运营的小店,至于那些连门店都没有的流动露天烧烤摊,更是充满了大量生活困难、缺乏生存技能的底层人员。
正如曾经被称为城市牛皮癣的地摊,却在当前的经济恢复期摇身变成了解决就业问题的良药。正是这些看起来不体面、不高端的生意,滋养着城市的底层人口。
如今,随着“深圳不再全面禁止路边摊”上了热搜。各地政府似乎正从“淄博烧烤”得到一种启示,即只要符合人们需求,皆可成为经济持续发展的动力,不一定只限于高大上的产品和服务。
深圳的城市故事不只是烧烤
学习淄博好榜样,烧烤盛名之下,淄博迎来多地政商考察团。
据报道,辽宁锦州市凌河区委书记马晓春一行已赴淄博市张店区和临淄区考察调研烧烤产业发展情况;信阳市城管委办公室组织市区城管部门赴淄博学习考察淄博烧烤“火出圈”背后的城市管理经验;为学习淄博市在商旅文市场宣传推介运营管理方面的经验做法,天津市河北区副区长田强带队赴淄博市调研考察商旅文产业发展……
信阳市城管委办公室组织市区城管部门赴淄博学习考察淄博烧烤“火出圈”的城市管理经验
资料显示,在淄博市政府的推动下,3月13日,“淄博烧烤”作为关键词的百度搜索指数从0上升至3018,并在清明节后迎来指数级别增长,4月18日,词条指数已经达到33759。至此,淄博已借助烧烤成功出圈,成为继成都、重庆、长沙后的又一网红城市。
网红城市,似乎正在成为这一波城市发展、营销的风向。也有声音表示,“淄博烧烤走红是社会荒芜的表现”,也是产业无从的退而求其次,一如四线城市们的“炒粉节”。
识微商情舆情监测系统对“淄博烧烤”的舆情热度检测趋势图
细看深圳,其城市逻辑和路径很清晰,深圳无意做网红城市,也不必做这一波的网红城市。这是一个有着综合实力和远大征程的一线大城的自觉和傲娇。
五一假期,有个话题叫“深圳:我不装了,我就是旅游城市”,因为深圳悄悄在五一接待了超500万次游客。深圳宁可承认自己是旅游城市,也不会承认自己是网红城市。深圳的征途一直是国际化大都市,给自己的定位是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
然而,从另一个维度,或从硅谷的现状可以看到,城市精英化的代价之一就是生活成本的不断升高,甚至有的人被迫离开。
深圳国贸大厦(国际贸易中心大厦),施工过程创造了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
即便是深圳这样的城市,那些当时城市发展速度的代表,也可能后来成为具有城市记忆的烟火气。比如当年惊艳世人的“深圳速度”国贸商圈,如今却是深圳最有烟火气的代表之一。
城市未必需要网红流量,但务必需要烟火气。城市所接受的原生、嘈杂、不整齐的内部肌理,才是人间烟火里,城市拥有的真正活力。烧烤,作为一种廉价的平民餐饮形式,正是天然的生活烟火气。
深圳烧烤不火,不是因为难吃,也不是没有故事,而是作为明确定位和产业支撑的一线城市,深圳的征途一直是国际化大都市。深圳烧烤,自然不需要故事,也不需要话题,更无意上热搜,深圳需要火的从来不是烧烤。
文|深圳客编辑部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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