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于听不懂方言又没有字幕,所以最早看了不超过30分钟。今天突然兴致来了又找出来看,终于看完了。连看带猜估计理解了60%。《惊蛰》总体上还是糙了点,不单指在画面上,在人物内心转折刻画上也略显不够,看不到关二妹内心的惊蛰,我倒觉得有点像是《活着》。
《 惊蛰》讲的是卧病多日的关二爷将驾鹤西去,多年前备好的棺材却因风吹日晒显得很寒酸,家人为了体面地打发二爷上路,一致决定杀猪卖钱订制上好的柏木重新造棺材。因近年滥砍乱伐柏木很难寻到,不得已,父亲偷偷砍树,不料被人发现处以罚款。家中拮据交不起高额罚款,家人只好强迫二妹嫁给愿垫付罚金的章锁,二妹不愿做这桩人身交易,跑到城里饭店打工。
同在城里打工的毛女为让二妹日后有所依靠,介绍她与城里人乔连升认识,哪知乔脚踩几只船,同时与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失望至极的二妹重返家乡,嫁给了心中厌恶的章锁,结局处还来一点文艺片的比喻或者说延伸。
村民二妹,待嫁,每天一趟趟把桶装满水,倒入喂养禽畜的容器。女人如水,农村生活是那只木桶,充斥着权威和经验,每一处棱角都已铸造妥当。毛妹带着她面试一家饭馆,老板派给她杀鱼的活路儿,接近一种城市生活的实情。
城里人像被捏住鳃的鱼,消费欲和权力,就是墩子手里的棍棒,没有户籍的人,被鱼缸的壁垒挡在“城外”,让你吃喝,慢慢养大,打晕后,破肚去肠,一股脑丢入锅中。鱼就成了水煮鱼,人也被称作“城里人”。县城权力的纽带是老王,他控制二妹的老板,男友,朋友乃至朋友的男人。
二妹在一张铺着毛巾的单人床上,拒绝了男友第一次求欢,毛妹的秘诀是,在那事儿前吞点止疼片。关二妹决意以身相许那天,药瓶就塞在裤袋里,那男人的被窝里,却已经趟了一条胸罩。他们曾在高岗上拥抱,他说,我们去远方,火车有卧铺。幻灭。她返回家中,结婚生子。城市正慢慢失控。
王全安选了一种开放的路数。也许是,老王和付费的性伴侣,二妹的朋友毛妹,两人有了真爱。毛妹的男友,性交易中的老鸨,亲手杀死了老王——这位职位不明的县政府干部。二妹回到城市时,死刑犯的卡车在面前驶过,熟悉的身影正在游街示众,他是毛妹的男友,二妹没找着毛妹,毛妹去了南方。她仍然记挂城市生活,比如,男友曾许她的那一个远方。
她抱着儿子,坐在小火车上,车头载着唯一两位乘客,在直径五米的圈子里打转。二妹对儿子说,去英国、去德国,给咱家娶个洋妞。实际上,她一遍遍提到它,远方。对地面上迁徙者来说,这也许是城市生活的本质,抛开自赋的情欲,坚守,隐忍,在钢筋水泥深处,只有看不见的“远方”。
“惊蛰”是24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本意是天气回暖,春雷始鸣,惊醒蛰伏于地下冬眠的昆虫。这让我更加难忘最后的玩具火车,二妹抱着孩子长呼“呜~”,而她这一生都将随着这声假音渐衰,跌倒在无休地的惊醒中。包着头巾一脸乡土气的村妹子在集市上走着,既像《图雅的婚事》,又像《秋菊打官司》。她看不上村里的龅牙男,又留不住城里的劈腿男,小县城如同大观园,哪都好就是没法和它融为一体。烈性如她,敢一脚将男人踢下炕,却见不得杀猪杀鱼的寻常事。春雷始鸣,春耕又至,去不了南方,坐在小火车上想想也好。
碎碎叨叨的生活细节、朴朴实实的人物对白,却细腻准确地表现出一个普通农村女子,在现实生活与心中梦想的差异面前的生活态度。余男在一群业余演员中一点也不显突兀,表现了一个优秀女演员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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