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继续解读《平凡的世界》第一部第十九章。
上回我们读到,田润叶受两位长辈之邀到李向前家吃饭。到了李向前家,长辈们都努力把两个年轻人推到前台。李主任有意无意地夸赞儿子厨艺好,“比他妈的手艺还高一截”, 刘阿姨则表扬润叶爱学习,“一晚上熬夜把眼睛都看肿了”。
用意实在太明显了,就差说“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实际上,客观地说,李向前的表现其实挺不错的。
他很重视润叶。除了润叶进门时他给她倒茶时由于紧张“两只手抖得把茶水倒了一桌子”,有点出糗,烧的菜还真是不错。后来他因伤致残后,家里烧菜烧饭还真是全部由他来做,让润叶享受到了家的温馨。这是后话了,此处不表。
不过,在这个敏感时刻,润叶是吃不下这饭的,“只吃了一点菜,喝了半小碗汤”,不会感受到菜肴的味道好不好的。
她“好不容易才把这顿饭吃完”,在她二妈有意要把她单独留在李家多呆一会时,她“感到脊背像针刺着一般”,“着急而甚至有点惊恐”地以下午有课为由一起离开了。
但此事并不因为她的逃离而结束,恰恰相反,成了一个新阶段的开始:
她在李向前家吃完这顿饭后,他们学校和城里的一些人就不知怎样知道了这件事,开始传播她和李向前已经订婚了,而且添油加醋,说不久她就要和县上李主任的儿子结婚呀。
对田润叶来说,上李家去吃了顿饭,后果真的很严重!
李登云在县里分管宣传工作,这就印证了他的工作能力。
李向前呢,“似乎是为了证实这种说法,竟然到学校的宿舍找她来了。他坐在她宿舍里,给她说长道短,并且建议她暑假坐他的车到省城和北京开开眼界”。
田润叶饭前认为吃一顿饭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们家的人,李家人却似乎不是这样理解的。
润叶却又不是个性泼辣的人,做不到把他打出门去,她的应对办法是自己找借口躲出门去,让李向前自讨没趣。但结果实在是出乎意料:
李向前是走了,但她的房子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炉坑里的灰渣掏得一点不剩;倒垃圾土的铁簸箕都被水冲洗得明光发亮……天啊,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到后来,李向前的表现更“到位”了:
不知在什么时候,这人已经殷勤地把她门外冬天烧的煤块,重新垛得整整齐齐,像精心设计的一座小小的建筑物。而且还把原来粗糙的劈柴块,加工得像精致的工艺品一样,在煤块旁边又给她建造起另一座更“艺术”的建筑物!
更要命的是:
全校的老师都在夸“她的女婿”,指画着他在她门口留下的“杰作”,惊叹地议论着。
这是太会争取“民心”了吧!润叶都不知道该怎样对付这李向前了。
攻势是全方位的:
她回到二妈家时,又会时不时碰上向前他妈,关心地问她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就尽管给他们说…… 她二妈已经又找她谈过几次,说向前给他父母亲表示,他就看上个她;如果她不能和他结婚,就去自杀呀!说向前父母亲急得一再让她给她做工作,让她做向前的媳妇……
真是软硬兼施。
看起来,倒像是只有田润叶一个人对对抗全世界了。甚至,如果再不肯嫁给李向前,那就变成她的不对了,简直是与全县人民为敌了。
润叶对“向前一家人的这些做法,她反感透顶,也倒并不怀恨在心”。因为她知道他们是“出于真心”,如果他们要她给的是别的东西,“她就是做出牺牲,也可以迁就他们”,但“这是要她把自己整个地交给一个她并不愿意交给的人”,那又怎么迁就呢?
润叶太难了。她曾那么平静地生活,并不曾考虑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偏偏这个李向前向她的心湖投进了一块石头,而这只是“搅乱她平静的内心世界”;而“更为不幸的是,由于李向前这块生硬的石头的撞击,又使她对另一个人释放出真正炽热的爱情冲动——可是,当她也给别人的心里投进去一块石头的时候,却又没溅起任何一点水花……”
润叶只能自己忍受着。
她既不能跟二爸讲,二爸那么忙,并且工作看起来也不太顺(其中就有李登云的因素),经常有他自己的许多烦恼;
也不能跟父亲讲,他“虽说是个大队书记,但实际上也是个农民,怎么可能理解她的心呢”;
更不可能跟母亲说,她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
随着李向前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润叶只有自己解决问题,她决定,再回村里去找孙少安。
其实,润叶在痛苦,少安又何尝不是呢!究竟事情如何,我们下回接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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