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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斑马

今天来聊个牛郎的故事。

别误会，不是神话里跟织女一年一次鹊桥相会的那位，而是特指日本那些从事风俗业，专门陪酒陪聊取悦女客户的男性。

在中国这一类人群被称为“男模”“男公关”，几年前因为太过高调被端掉的“白马会”就属此类，曾有富婆为其中一位男公关豪掷百万庆祝生日。

日本法律禁止卖淫，却允许打擦边球，所以“牛郎”还是“正规职业”。

前一阵我写了香港顶流姜涛，至今还断断续续有人留言表示不可思议：就这？顶流？

其实审美降级的又何止娱乐圈。

在日本，牛郎跟女优一样，干得好了也能“出人头地”，头牌牛郎享受到的是不亚于明星的顶流待遇。

初代牛郎届的“顶流”长这样：

这位牛郎的艺名叫流星，本名水野正大，因为超高颜值深得富婆们喜爱，才26岁就出来自立门户了，还成了日本漫画【夜王】的人物原型。

他发明的超级烧钱消费项目香槟塔，至今仍被牛郎店沿用。

同时期其他牛郎的颜值也蛮能打：

这样的颜值能吸引富婆一点也奇怪，但是千禧年后，日本牛郎店的画风就慢慢往杀马特的方向一路跑偏了。

不知道董洁老师看到下面这张海报会不会想到当年大明湖畔的王大治：

即便是号称天花板级的牛郎，颜值也完全不敢恭维：

长成这样还是整过的：

这位艺名“Roland（罗兰）”的牛郎被封为牛郎届“帝王”，从扮相到举止都在copy曾经让全日本男女疯狂的妖美男林佳树。

但林佳树本树长这样，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低配版即便是精修图仍像车祸现场：

罗兰原名松尾风雅，中学成绩很差，最后凭借足球特长勉强进了帝京平成大学，帝京大学本身在日本私立大学中也是中下流的，除了医学院还不错外就没什么能打的学科，而帝京平成大学则相当于帝京的二级学院，留学生眼中的野鸡大学。

可能是觉得这种大学上出来也没什么前途，开学典礼还没结束罗兰就做出了退学改做牛郎的惊人决定。

但是人家对外宣传自己是东京大学退学的学霸，受过精英教育的富二代。

看，叛逆贵公子的人设这不一下子就立住了吗？

东京的大学=东京大学，这缩写我给打满分，两者的差价也就相当于北大和北大青鸟吧。

富二代也无处考证，罗兰成名后到处说自己担负照顾家庭的责任，哪个精英家庭靠儿子做牛郎养活一家？

凭借强大的忽悠能力，罗兰迅速成了俱乐部头牌，日入过百万，买了豪车豪宅，不但自立门户创办俱乐部，还开了健身房、美容院，跟歌手GACKT合作创立了服装品牌G&R，走到哪里都享受起了“巨星”待遇。

号称原创的服装没多久就被扒出抄袭别人的服装设计，两组服装放在一起，标准的复制黏贴。

结果罗兰把锅全甩给了“临时工”，澄清是有位设计师因为没灵感就跑去参考别人的。结果日本网友的圣母情结发作，不但没骂他，还心疼他被人骗，夸赞起他的真诚。

果然是顶级的牛郎，我虽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罗兰的事业版图，还一度扩张到了中国。

可惜我们中国人没那么好忽悠，留言区动不动就让他“滚出中国”，所以他的微博到21年底就慢慢不再更了。

但依然拦不住笑贫不笑娼的自媒体愿意舔屁沟，把他当励志典型，赞他是有情商有脑子有实力的“真男人”，还吹他卖艺不卖身。

每一个牛郎都号称自己“卖艺不卖身”。

你信了他的邪，做这一行的，只要钱给得够，卖老母都没问题。

牛郎店跟普通“鸭子”不同，他们采取的是“永久指名制”，顾客一旦指定了哪个牛郎，就不得更换。虽然一个牛郎可以拥有无数女客户，但一位女客户通常却只消费一位牛郎。

这种高真实度的模拟恋爱，很容易让女性产生高度依赖，这也是牛郎都宣称自己“卖艺不卖身”的原因。

女客户心理上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牛郎还跟其他女性有关系，每个人在与牛郎发生肉体关系时都会被对方暗示“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是为你而破例”。

而一旦发生肉体关系后，这些女性才会更加疯狂的为自己喜欢的牛郎砸钱。

网上提到罗兰的文章都在吹捧他情商高，我看了他跟一位女网红的对话。

有位女网红采访他，女网红说自己最近没有拍摄灵感，人很焦虑。他安慰对方：

“你站在高的地方，摔下来很疼，你往上走的时候，摔下来也很疼，你不往上走，自然就不会摔下来。但当有一天，你走得足够高，冲破天空进入宇宙，会进入无重力状态，也就不会摔疼了！”

女网红又问：你觉得我漂不漂亮？他立马回答：除了有魅力的女孩子，我是不会坐在她身边的！

说白了，都是些廉价鸡汤和土味情话。但是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是非常吃这一套的。从心理学角度说，罗兰绝对是共情的高手。

以前的男鸭可能得颜值高，“器大活好”才有前途，现在的高级牛郎，主打就是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擅长“心理马杀鸡”。

男人叫鸡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满足下半身，但女人更需要的是有人提供情绪价值。

顶级销售卖的都不是货，而是情绪。没有哪个女人在牛郎俱乐部豪掷千金买最顶级的红酒，真的是为了品鉴。

问题是这种情绪价值，有毒。

心理咨询师会让你认清自我，但牛郎只会捡你爱听得说。他们并不在乎你是否认清自我，过得更好，他们在乎的只是能不能把你哄开心，从你的钱包掏出更多钞票。

世界上有两种男人对你最贴心，一种是非常爱你的，另一种是想从你身上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而牛郎显然是后者。

女性工作者是牛郎店最重要的客源之一。

这些女性被亲友抛弃，被社会歧视，被客户欺辱，处于社会最底层，压力无处排遣，就去牛郎那里寻找精神寄托，于是左手进右手出，辛辛苦苦接客赚的钱全流到了牛郎手里，跟吸毒没区别。

小说【绝叫】中的女主角铃木阳子就是最好的例子。阳子被上司玩弄，丢了工作，又欠下了巨额卡债，只能沦为应召女郎，在人生最苦楚之际遇上了牛郎怜司。

怜司有双“漂亮的凤眼”，讲话温柔到让阳子毫无招架之道。看着疲惫不堪的阳子，他主动为对方买了一瓶矿泉水，搂着对方的肩，轻抚着她的头，轻声细语宽慰着她，三言两语就让玲子走进了牛郎店。

遍体鳞伤的阳子深深依赖上了怜司，却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怜司没多久就跟同事打架丢了工作，住进了阳子家。没有了“业绩”这层关系，怜司的本来面目立马暴露，对她非打即骂，逼着她去接客供养自己。

牛郎只会对钱温柔，一旦你走进牛郎店，他们会想尽办法榨干你钱包里每一分钱，甚至逼着你去卖淫，借高利贷来消费，吃人不吐骨头。

其实不止牛郎，很多渣男不也是这个套路吗？

2019年，日本发生了轰动一时的“不死鸟事件”。两年前，19岁的少女高岗认识了跟她差不多同龄的牛郎“琉月”，琉月的无微不至让高岗产生了好感，为了能见到琉月，她几乎每两天就去光顾一下琉月工作的牛郎店给琉月冲业绩。

牛郎店消费水平很高，面对一个月高达百万日元的花费，高岗很快就吃不消了。为了赚钱她开始卖淫，这头出卖了自己的肉体，转头就走进了琉月的店里买酒。

琉月一边哄骗高岗会跟她结婚，一边继续跟其他女客户发生关系。高岗绝望地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中认清自己只是琉月的客户后，愤怒地将琉月砍成重伤。

琉月死里逃生，没多久就康复了，他重新回到牛郎店，还洋洋得意将这段经历当作了炫耀资本，恬不知耻地给自己打造了“不死鸟”人设。

这样的例子在日本绝非孤例，为了给心爱的牛郎“打榜”冲业绩而沦为应召女的年轻女孩比比皆是。

日本天才滑雪女今井梦露也曾在事业低谷时走进牛郎店寻求安慰，在被牛郎榨干了钱包后一度沦为了陪酒女和AV女优。

我刷到过一些吹捧罗兰的文章，简直好笑。

一个专吸女人血的男人，竟然被捧成了励志偶像。日本甚至有个妈妈，从儿子五岁起就把他当牛郎培养，这跟那些网文看多了爱慕毒枭，渴望做“扬州瘦马”，嫁给军阀当姨太太的脑残行为有什么区别？

任何行业能做到顶尖，都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但如果“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是用其他女性的血和泪换来的，我不明白哪里值得歌颂。

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图片来源网络

作者介绍

作者：斑马，第七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青年作家，壹心理最佳专栏作者，资深媒体人，著有《从今天起，不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新书《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正在热卖。公众号：油炸绿番茄(tomato2050)&斑马的育乐园（ID：banma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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