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谢扶民(1910年-1974年)

谢扶民,广西田东县人,壮族。1926年参加农-动,1929年参加百色起义,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乡苏维埃土地委员、县苏维埃政府文化委员、红七军宣传员、科长、军团团政委、团总支书记、军政治部副主任等职,被誉为“红色宣传员”。抗日战争时期任三八五旅政治部副主任。解放战争时期,任东北吉东军区政治部主任。新中国成立后,历任军政治部主任兼梧州地委书记、市长、军分区第一政委、广西省委组织部部长、省委副书记、全国人大民委主任委员、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著有《长征什记》、《韦拔群》、《转战千里》等书。

1949年4月至9月任第四野战军第四十三军政治部副主任、军党委常务委员。9月任中共广西省委委员。参加渡江、湘赣、解放广东、广西等多次重大战役战斗。

正文

南方的深秋,山野还未褪去绿色的夏妆,青葱的山峦,昂然矗立地顶住湛蓝洁净的天空;凉爽的秋风,象慈母轻柔温暖的双手抚摸着大地。这是祖国南方雄伟的河山,天高气爽、风和日丽的美好季节。我英勇的人民解放军,正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1949年4月。我军百万雄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勇猛动作,摧毁了敌人所谓“长江天堑”防线之后,又以排山倒海之势,疾进数百里,一直赶至衡宝前线,一鼓作气消灭了未及逃跑的敌人四个师的全部。只杀得敌人落花流水,丢盔弃甲地到处抱头鼠窜。但是,伪华中剿匪总司令白崇禧仍指挥其残部张淦、鲁道源、徐启明、黄杰和刘树嘉等兵团,企图退守广西“老巢”和我对抗。因此,我军继衡阳、芷江、广州解放后,会师广西,一部分直捣桂林,奔向柳州;一部分插入雷州半岛,进逼粤桂边境,并向梧州挺进。柳州、梧州、南宁之间的十余万白匪,一时陷入了我军布下的网袋中。狡猾的敌人是不甘心死亡的,他们妄想在粤桂边境打开一条逃路,向海南岛逃窜。

正当这时,一道振奋人心的电波,划过千里风云,飞进我四十三军的指挥所。那是野战军司令部发给我军的电报:“逃至广西之敌,政治上已垮台,军事上正在动摇逃跑。现我二野四兵团在廉江一带已和敌第三兵团打响,你部立即直奔信宜(属广东),堵死鲁道源兵团的道路……抓住敌人,就是胜利。”军党委根据这一指示精神,向全军指战员进行了传达,立即激起了同志们的高昂战斗热情,象春涛似的汹涌澎湃。

11月中旬,我军斗志昂扬地从广东的佛山、江门一线出发,日以继夜地兼程急进,跨过粤桂边境高耸入云的云开大山,直奔信宜城北,配合着兄弟部队,紧紧地卡住了敌人企图逃经湛江、茂名的去路,迫使敌人龟缩在容县、北流、玉林一线寸步难行,敌人终于变成瓮中之鳖了!

兜在网里的残敌,为了争夺已经输定了的赌注,正在到处挣扎窜动。所谓广西军阀主力的张淦第五兵团,正在向广东化县、茂名一带蠢动。鲁道源率领的第十一兵团,也在向信宜方向举步,他们企图和余汉谋残部汇合湛江,最后乘势逃出我军在雷州半岛撒下的天罗地网,据守海南岛与我对峙。尽管敌人的算盘打得如何响亮,但始终没有逃出我神勇大军的铁拳。

11月26日傍晚,敌军鲁道源的前卫部队二二六师和二六五师,夹着尾巴,鬼鬼崇崇地分别窜到桥头铺、金洞圩地带,企图乘我不备直钻信宜。可是,他们那里料到这正是走入我军替他们挖好的坟墓!

虽然夜阑更深,然而,抓住了敌人,大家都象忘记了半个月来长途行军的疲倦似的,围着油灯,在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27日拂晓,我一二七师象把利剑插入桥头铺和金洞圩间的敌营,此刻,敌人还在迷迷糊糊地作逃跑的梦呓呢。

“打……”指挥员响亮地下着命令,顿时密集的枪炮声象开了锅的滚水在沸腾,千万发愤怒的子弹,飞向敌人的头上。这一勇猛突然地打击,打得敌人人仰马翻,到处呼喊。当战士们端着上好明晃晃刺刀的枪,冲向敌群时,敌人更是慌忙地往杨梅圩方向逃命。我军乘胜追击,一气追了四十五里,只见沿路一千多敌人丢鞋掉帽,有的还来不及喘气就跪地被俘了。粤桂边大歼灭战的序幕,就这样揭开了!

敌人伸向桥头铺、金洞圩的触须被揪断后,慌得乱成一团,纷纷向容县、北流溃散。我军又在野战军司令部提出的“敌人逃到哪里,我们就追到那里”的号召下,斗志更加昂扬,日以继夜地从大路、小路、山道,或是荒山草丛中披荆斩棘,象无数支的大小箭头,直插入敌人中间和前后,对敌展开了英勇无比的神速追击战。

但,敌人是不会自甘死亡的。他们在罗加一带布下了层层防线,企图顽抗。并以敌第十一兵团副司令胡若愚在第一线压阵。然而螳螂挡车,岂不梦想!当迷朦的雾霭还依恋着山头的时候,我三八七团就夺下了罗加阵地。胡若愚垂死挣扎,几次反扑,除丢下了一层层的死尸以外,我军阵地安然无恙。最后,在我前后包抄和猛烈的火力攻击下,连胡若思本人也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被我军击毙了!突破了敌人这第一防线后,我军又向敌第二道防线——杨梅圩猛插,上午十一时,全歼守敌,进迫容县城下。

容县城的东南,容江河水沼滔地流,象在控诉着敌人凶残的掠夺,也象是流浪多年的孩子,突然重新投入母亲的怀里,激动得热泪直流。我三八七团的四、八连战士,怀着对敌人仇恨的怒火,穿过密集的枪弹,争先恐后地涉过滚滚急流,从正面强渡容江。五连的战士则抢过河上浮桥,一鼓气地攻进了城里。敌人沿着公路向北流方向逃去了。

我三八五团的副团长张子斌同志还来不及和群众享受这解放的欢腾时,就率领四千多个勇士,骑上自行车,飞驰地从容(容县)流(北流)公路,向敌人猛追。沿路敌人散兵络绎满途,都乖乖地举起双手受俘了。

当我军冲入北流城北时,城里残敌正乱做一团,惊慌万状。我军趁势打了一阵猛烈枪弹,并配合着强大的政治攻势,迅雷不及掩耳,四千多敌人就这样一下被歼灭了。北流县城的上空,终于升起了美丽的五星红旗。

与一二七师解放北流县城的同时,一二九师从容县挥戈西向,直指玉林县城。一时公路上尘土飞扬,吓得沿路敌人心惊胆裂,惊慌失措,到处展现了溃败的大奇观。28日晚,玉林县城头上红旗迎风招展,振奋人心的歌声响彻云端。

在我神奇迅速的追击战斗中,残敌象只掉头的苍蝇到处飞窜,把武器、物资和从群众家里抢来的坛坛罐罐丢得遍地皆是,匪尸、伤兵,横七竖八地摆满沿路两旁。白匪的所谓“东路兵团”就此完蛋了。

当剧烈的炮火刚一沉,我军唱着雄壮的军歌进入每一城镇的时候,人们都纷纷地开窗启户,男男女女挤满街头,伸出浑圆结实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了我们每一个战士的双手,感激得说不出话。商店、摊贩照样开门,谁相信这是刚刚结束战斗的一刹那?1许多群众自动成立了慰问组,抬着大批粮食和其他物品,慰劳我们。这是多么令人难忘、令人鼓舞的场面呵!

随着鲁道源兵团企图逃经雷州半岛的迷梦被我们粉碎后,张淦兵团的侧翼也被我们砍得支离破碎,这就迫得敌人不得不掉头西向,改变原来逃窜的一切计划。为了不使敌人得到喘息和逃脱的机会,我军于30日凌晨四时,按照野战军司令部拍来的加急电报“并命地追,紧紧地咬住敌人,直追到底,不彻底全部地消灭敌人,决不收兵”的指示,猛扑博白县城。

粗大的追歼箭头,直向博白猛进。

部队连续几昼夜的追击,没有休息,也没有很好的吃顿饭,甚至连喝水的工夫也没有。但是,在“看谁是吃苦英雄,看谁是铁腿好汉”和沿途写满“不让白匪逃跑,不让白匪上船!”“追上敌人,就是胜利”等等标语的鼓舞下,大家都忍受着无比的艰辛,翻山趁岭跑步前进,谁也不愿落后。于是,公路上的队伍开始由两路齐进变成四路、八路齐头并进。真是浩浩荡荡,尘土遮天。

队伍象一股无敌的洪流,在夜色苍茫,四处黑黝黝的道路上奔腾前进。秋夜的虫鸣声,被我军雄壮的沙沙的急进步伐,吓得消声匿迹了。追了一百八十里,就在敌人尚在迷梦中胜利地赶到了博白城下。一堵丝风难透的包围铁壁,结结实实地罩住了敌人的脑壳。

伪华中剿总副司令官兼第三兵团司令张淦,原来是白崇禧匪部的一支王牌军,可是在我军布的天罗地网下,一个曾经杀人盈野迷信武力的屠夫,现在已变成一个迷信天命的愚蠢的家伙了。前两天,张淦抱头窜至博白以后,就在县城南端的一座大院里,安下了那一米多宽的罗盘,怀着烦燥的心情,两手支撑着下颚,闷坐屋里凝视着罗盘抖动的针头,下算着自己逃窜路线的凶吉,筹划着脱网的鬼计,喃喃地向老天祈祷着。

他的参谋给他送来一份情报,并向他请示行动指示。

“共军先头部队离我们好远?”他问。

“最近的距离是一百八十里。”伪参谋回答。

“这些日子,我们跑得太累了,我们的军队也要休整一下,今天我们就索性在这里多住一天,明天再走吧!”

“报告司令,这有些太冒险了!”

“你真是胆小如鼠,怕什么?我在大别山和共产党已经是老对手了,何况我手下还有本钱,我张某人也并不是好惹的……再说,天无绝人之路,共产党再快,也赶不上我飞驰的吉普,比赛吧!”他似乎从上帝那里得到了鼓励,他昂起头来挥挥手作出最后的决定。然后惨笑地环顾一下四壁,结束了临睡前必有的祈祷仪式。几个月来,他都是这样处于风

声鹤唳之中迷迷糊糊地打发这段惊忧的日子。

张淦为了强作镇定和欺骗人民,进一步鼓舞他的下属和伪政权坚持与人民为敌,还组织召开了一个民众大会。会上他大谈其什么国内外形势,并且拍着自己的胸膛自吹自播说:“我张某人统率大军一二十万,打遍天南地北,创造出许多辉煌战绩,使共军闻声丧胆。目前为了执行总统战略方针,回师故乡,与父老们共存亡。人说共军厉害,其实未兔是言过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我手下还有几个军,我的大炮并不是哑巴,枪也有个洞口……”然而会后不到六、七个钟头,当天晚上我军突然猛烈袭击的枪声就打响了!吓得敌人懵头转向,到处惊呼救命。张淦在混乱声中惊醒,还揉着布满血丝的惺忪的双眼,叫骂着他的下属是饭桶,是自造紧张气氛。他那能料到,我英勇的大军行军这样神速,一下就把他们包围起来了。当我三八二团八连副连长在几个火箭筒的掩护下,勇猛地冲上匪军司令部楼梯口的时候,张淦才发现自己多日来的虔诚祈祷和罗盘都不灵了!一阵惊恐突然袭上心头。无处可躲,他本能地钻入床底,牙齿颤抖得格格作响,吓得手脚冰冷,丧魂失魄!我们迅速攻下了匪司令部,起初,还以为张淦这个狡猾的家伙又逃跑了。可是,我勇士们终于从床底把他拉出来了。

“举起手来!”勇士们吼叫着。

“是,是。”几分钟前还是威风凛凛的一个伪司令长官,这时吓得面如土色,有气无力地搭拉着脑袋,闭着昏眩的双眸,不知所措地跟跄着倒退了几步,然后睁开惶恐的眼睛,一面举起抖索的双手,一面颓丧地说:“你们来得太快了,真是神兵天降,神兵天降!实在做梦也想不到……”

“现在你是我们的俘虏,把枪缴出来!”勇士们命令着。

“枪在侍卫那里,鄙人没有带枪,只有一个大罗盘,几百个光洋,几两金子,尽数交出,尽数交出!”

“解放军不稀罕你这些东西!”

这个威名显赫一时,曾经在鄂豫皖边区人民革命老根据地,干尽滔天罪恶,杀人不眨眼的反动头子——张淦,终于恶贯满盈,乖乖地举起双手当了我们的俘虏。他应有的下场,人民早已替他安排好了。

12月1日拂晓,旭日映着红旗,博白县城在欢呼声中开始新的历程。但是,张淦的部属所谓“铁军”的敌第七军,第一二六军和第四十八军却象爬虫一样地向博白蠕动,企图援救张淦,扑杀获得解放了的博白人民。可是当敌人蠢动时,就被我各师的勇士们分割成四五个小块,团团围住了。一时枪声四起,杀声震天。激战中,三八四团第三连一口气攻占了十二个山头,创造了四人俘敌四百多名的光荣战例。中午十二时,博白战斗宣告结束,我共俘敌一万多人。敌人所谓“中路兵团”全军宣告覆灭。

消灭敌人第三兵团、第十一兵团和活捉张淦的消息,刹时传遍全军上下,鼓舞着战士们高昂的战斗情绪;南流河畔,响起了我军和二野老大哥胜利会师的号音。同志们对彻底消灭敌人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敌人的神经中枢被我狠狠敲碎后,接着我各路大军,便浩浩荡荡地直逼南宁和西江上游。驻在贵县、南宁的残敌,正如热锅里的蚂蚁,军心惶惶不可终日。匪首们面对着原定的逃窜计划,不断摸腮揉首,唉声叹气,各抱着自己的一套打算,意见纷纭。最后徐肩明、黄杰两兵团残部自已决定拼命窜向钦州,妄图突破我军的包围圈子,从合浦经北海市下海逃命:其余则主张分散隐蔽下来,实行其所谓“游击活动”,企图躲过我大军锐不可当的追歼猛势,以后,趁机潜入越南,以“保存实力”作为日后再进行反人民的血腥赌注,但是,敌人的任何阴谋诡计,都逃脱不出我军撒下的天罗地网。

我军在博白稍事休息后,遂在军党委提出的“继续前进,彻底消灭残敌”的号召下,配合着兄弟兵团,乘胜挥戈直向湛江迈进。

人说南方四季如春,但冬天还是寒冷的。

我军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进,在北风呼呼的狂吹下,个个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地涉过无数道冰冷的激流,爬过数不尽的高山峻岭,穷追猛打,直指敌人逃跑方向。夜来霜雾迷蒙,

找不到房子,就侧身在冰冷的荒山野岭里甜睡几分钟,然后纵起身来再继续前进。真是:天寒地冻,浇不熄勇士们胸中的革命烈火;关山阻隔,也挡不住英雄们的去路。我神勇大军以七小时一百二十里的行速直向海防重镇——北海市进军。

北海市是三面环海、风景宜人的城市。平时,人们每当业余饭后,总是喜欢在这美丽的海滩上留连忘返,迎着习习的海风,倾听着海浪雄浑的呼啸,凝视着海鸥掠过海面矫健的英姿……可是,自从凶残的匪兵进驻这里以后,特别是我大军临将解放的前夕,北海,它遭受了空前的洗劫。海在鸣咽,大地在低泣。

正当敌暂五军、第二十三军惨无人道地对北海进行蹂躏的时候,我大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消灭了三千多准备逃跑的敌人。从此,北海获得了新生。

与此同时,我另一路大军又象把锋利的钢刀,直插敌人驻地——钦州北部。这一拦腰截击,把残敌砍成两段。从大洞墟至小董一带,一时枪声鼎沸,变成了一片火海。在我强大的火力攻击下,敌人象雪崩般的溃不成军,成千上万的匪兵纷纷举手被俘。大批穿着“高等军装”的敌军官和“上等华服”的少爷、太太,也垂头丧气地当了俘虏。敌人丢下的武器、弹药、小吉普、小卧车、大卡车,散乱路侧,比比皆是。敌人的所谓“西路兵团”和“华中剿总长官公署”,从此结束了其极反动的罪恶历史。

五、在十万大山消灭敌第九十七军

敌人三路兵团被我痛歼以后,暂时残存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夹着尾巴,企图深入十万大山而逃往越南。但是,险要的十万山区,并没有给敌人留下残命。

十万大山的峰峦,一个连着一个的横亘在中越边境,常年阴云笼罩着山岭,似蒙上一层灰白的纱罩,默默地守卫着祖国的南大门。这里流传着许多英雄的故事,曾有过诉不尽的悲惨岁月……

在过去的年代里,十万山区的穷苦人民为了活下去,曾组织过多少次抵抗官府和土官门的残酷剥削的起义队伍,与凶暴的敌人展开了前仆后继的英勇斗争。但是,由于众寡悬殊,人民的抗暴斗争终于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许多优秀领导人物和抗暴群众,在敌人的屠刀下,流尽了自己的鲜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十万山区就被凶恶的匪霸蹂躏成为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山区!直到解放前夕,山里的各族人民过着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的悲惨日子。罪孽深重的反动派在这里造下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罪恶,无不引起了战士们极大的愤怒,尤其是听到了敌人幻想在这里再进行罪恶活动的消息后,个个咬牙切齿,紧握着铿铿欲鸣的战刀,在阴雨连绵,北风飒飒的12月上旬,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急速行军,跨过了倾斜七十度的数不尽的高山,涉过不知数的冰冷的激流,穿过一带又一带望不见天的密林,一股劲猛追了二百二十余里。当战士们听说敌人将偷越国境的时候,更顾不了全身被雨水淋透的寒冷,在相距不到五尺就看不见人的云雾迷漫的山巅上,在崎岖难行而下边尽是峭壁万仞的小路上飞跑。峡谷里和河滩上尖利的石块,戳破了战士们的脚板,淌出了鲜红的血水。然而,彻底消灭敌人,解放十万山区人民苦难的任务,鼓舞着大家前进!

敌人在十万山区拼命地逃窜,始终没有跑出我军的铁掌,最后在国境要镇——隘店村附近被我军紧紧地掐住了。垂死的残敌,在丛山密林中且战且走,企图甩掉我们的勇猛追兵。但是,我生龙活虎般的战士们左右一包围,把逃敌一下子就兜在网子里了。这下逃敌真如惊弓之鸟,到处乱跑,经过我军一阵猛烈攻击,便纷纷地大叫饶命。战后共生俘敌军参谋长以下四千余人。企图窜出国境的敌第九十七军,就这样干干净净地被歼灭了。

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红旗高高地插上祖国的边疆,迎风飘;巍峨雄伟的十万大山也从此开始了它的如花似锦的里程。

六解放港口城市湛江

完成歼灭粤桂边逃敌以后,我军奉命挥戈东向,肃清雷州半岛余汉谋所属的残敌。经过五昼夜的急行军,我神勇大军又浩浩荡荡地直奔湛江市来了。

湛江是我国南方的一个大港,可以吞吐上万吨轮船;也是我国一个大渔场,出产极丰富的海产。可是,解放前由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残酷敲榨,湛江冷落调零,百业俱废,人民生活在飨餐不继,长期处于极端贫困的深渊里。特别是毫无人性的国民党匪帮正临崩溃的前夜,他们在光天化日下胡作非为,到处淫掠,湛江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世界。

尽管反动派的野蛮跋扈,但英勇倔强的雷州半岛的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却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了许许多多光荣的史诗。早在抗日战争中,日本帝国主义的魔爪伸向这里的时候,人们就组织成立了广东南路纵队,以遂溪一带为中心对敌人展开了极为剧烈的斗争,留下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如当日本帝国主义者临于崩溃的一个晚上,就出现了一件轰动一时的英勇事件。那晚,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南路纵队的十八个英雄,轻巧巧地摸过敌人无数道防线,直插敌人的心脏——湛江飞机场,消灭了敌人机场警卫部队,烧毁敌机四架,炸毁了敌人的军火仓库。这消息鼓舞了华南人民的斗争情绪。

日本投降后,蒋介石匪帮撕下了伪装和平的面具,公开进攻我解放区,进行全面内战,我南路纵队的部分健儿们,在党的领导下转战粤桂边区,配合当地党组织,创立了许多游击根据地,给敌人很大的打击,有力地配合了南下大军解放祖国大陆,留下坚持雷州半岛斗争的英雄人民,在敌人发动内战最疯狂的日子里,组织成立了粤桂边纵队,有力地打击了敌人,恢复并扩大了根据地。在这次敌人的大溃败中,粤桂边纵队的队伍又积极顽强地阻击敌人的逃窜,并在西营一带围住了企图跑掉的敌人。当我军以一夜行进一百九十里速度直奔赤坎,消灭当地反动警察部队二百多人,猛扑湛江时,在西营阵地上和他们胜利会师了。

在晴空万里,冬日暖和的太阳照耀着群山的美丽的日子里,两支相距迢迢,但在党的统一领导下,为着一个共同的月标而转战南北的武装队伍,一下子在阵地上胜利的会师了。怎能不令人万分欢欣鼓舞?会师后我们即并肩投入消灭雷州半岛上最后一股残敌的战斗。高昂战斗热情和炽热的炮火,一下子就将残敌全部消灭千净了。战后,我们在响彻云霄的欢呼歌声中,又并肩地开进湛江市区,和成千成万的人民沉浸在庆祝解放雷州半岛的欢乐气氛里。

历时整整一个月,行程三千余里的追击战中,我军以震撼山岳的气势,坚决、彻底、干脆地消灭了国民党反动派在大陆上最后依靠的一张王牌,横扫着粤桂边区的妖气。到此,粤桂边区的大歼灭战宣告胜利结束。我四十三军在这一伟大战役中,除了打死打伤敌人无计其数之外,共俘敌二万余人,完成了野战军首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广西革命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