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擦边女主播。
有人在评论区骂我魅男。
魅男？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就是讨好主宰者吗。
1.
我揉捏着短到腿根的裙子，盯着运营刻薄不断开合的嘴巴只感到一阵阵眩晕。
“不说话装死呢？！”运营韩旭不停用手戳着屏幕上的数据，“如果这个月底总流水到不了三十万，合同就算你违约，一百万的违约金你可准备好。”
我听到违约金三个字条件反射抬起头，嗫嚅道：“我今天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韩旭换了副口吻笑嘻嘻开口：“我就说呢，毕竟你爸说你从小就会勾引男人，那么简单的任务不可能完不成对吧。”
我僵着脖子不知怎么回答，好在韩旭换了话题，给了我另外一个任务，约过两天到杭州出差的榜一大哥观澜线下见面。
他特意强调不论如何都要维护好观澜，当时的目光如蛆附骨上下打量着被紧身裙包裹着的凹凸有致的躯体，目光不言而喻。
2.
观澜是我刚刚做直播开始就守护我的大哥。
应该是某个公司高管，他总是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甚至很少私下联系我，一般情况下都是默默看着在我打pk的时候甩几个华子。
这种距离感要我庆幸而又害怕。
庆幸他没有骚扰我，害怕黏性不深他会去守护其他主播。
犹豫再三我看了余额之后还是主动给观澜发了消息，“最近真是非常感谢哥哥的帮助，既然你过两天来杭州，那我可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哦。”
对面风格依旧，言简意赅回复:“不用。”
“后天正好是我生日，不过来陪我吃个蛋糕嘛～”
生日是假，生理期是真。到时候见面吃个饭说身体不舒服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就好，也算是给韩旭交差。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我都做贼心虚怀疑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观澜回了个“嗯”。
3.
我怎么也没想到观澜是个老朋友—初中同学。
此刻灯光晃的他面目格外不真实，和很多年前的画面重合了起来。
我和观澜都是山沟沟里面长大的，继父对我很不好，拳打脚踢还是小事，隔三差五不给饭吃也是经常，最让我忍受不了的是随着我身体发育他那宛如毒蛇一样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
所以我在教室越走越晚，直到同学零星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前面还有个身影在奋笔疾书。
刘观澜在我们山里算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了，他爹开了个烧烤摊，生意很是不错。
在教室总归不是个办法，天蒙蒙黑的时候就有人来挨个教室查看锁门。
所以那天晚上我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演练了好多遍，直到他开始收拾书包的时候，才捏着皱巴的衣摆走上前：“我是程禾禾，我家里灯太暗了，能不能去你们烧烤摊帮忙收拾卫生，抽空我写下作业，给多少钱无所谓的……”
对面少年眼睛看不出什么心思，过了一会儿才说了句“好”。
那天凌晨两点多回家的时候，继父满身酒气脚重重揣在了妈妈身上，我弟弟在旁边看着打着盹。
听到开门动静他转头盯着我，猩红着眼睛开口：“那么晚才回来，在外面爽完了？”
我低下头微驼着背，试图掩藏起逐渐发育的身体，：“不是的爸爸，我心疼你平时辛苦，所以想多赚点钱，现在在同学爸爸开的烧烤摊里打工想着给你买瓶酒喝……”
继父的脸色好了一些，没有再继续盘问我，好似是酒劲上来了直接往床上一趟，我松了口气扶起在地上的妈妈，接着给弟弟脱鞋脱袜子带他上床。
4.
刀叉碰撞陶瓷盘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唤了出来，我的脸色开始涨红。
同样从山里走出来，他西装革履事业有成，而我每天不体面的穿着和情趣内衣没有区别的裙子搔首弄姿，而他在屏幕后面看着我一个个感谢大哥送的礼物。
这种巨大的反差要我有丝羞辱，“我一开始以为昵称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你。”
刘观澜目光和少年期没什么两样看不出情绪，没有理会我的自嘲，反而提起了另一件往事，“当时为什么没有去一中？”
我面不改色撒谎道：“学费太贵，我家出不起。”
当时我还愚蠢的相信“学习可以改变命运”，和刘观澜约定好一起去一中。
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些都是狗屁，像我这样的人只能在命运漩涡里做一个个身不由己的选择。
“你撒谎。我可以把我生活费借你用，我们当时可以一起兼职补贴，如果你当时上了高中考上大学，又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冷笑，“你知道什么？”
这些年被韩旭羞辱，被现实鞭打，我的自尊仿佛在感谢大哥的礼物一声声中都消散了，此刻在刘观澜的面前自卑自尊通通化作尖刺毫不留情朝彼此扎去。
“那你呢？这些年来看着我天天扭着腰摇着屁股感觉我就是个小丑是吗？”我声音提高，周围投来了很多审视的目光。
腹部带来的绞痛更为清晰，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提起手包狼狈离场。
5.
我恨死了那年夏天！
继父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那年手气不好总是输掉。
但他总是感觉下一把就能赢回来，竟然去借了高利贷继续赌。
毫无疑问的，输了个干净。
高利贷来家里要钱的时候，他一脸谄媚指着我和我妈：“家里现在实在周转不开，大哥你再宽限宽限，实在不行我把这两个骚蹄子先给你。”
他拽着我的胳膊硬拉到男人面前，“这个还是个雏儿，长得也漂亮，把她给你！”
我一脸惊恐拼命想往后躲，却感觉胳膊被钳子狠狠箍住。
好在那男人对我没什么兴趣：“我们是合法生意，你借钱我要钱，别跟我提别的。”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之后，继父一巴掌扇到了我脸上，拽着领子猛地一撕，怒骂：“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那平日里安静如空气一般的女人终于发出了点声响，扑倒了我身上，指着弟弟对继父说：“耀耀还在这里……”
继父看了眼弟弟狠狠踹了我和我妈几脚，骂骂咧咧走开了，又准备去赌场做一场翻身的梦。
我明白，我如果在家里呆下去是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是我又能去哪里呢？
晚上八九点继父醉醺醺回来的时候捏着我的下巴不断打量着，嘴里念叨着：“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我强忍着恐惧，摒着呼吸任由被商品一样打量着。
“禾禾啊，爹给你找了个好去处，现在可以去城里见见大世面啦！”
山里是附近出名的桃乡，这个季节正是桃子成熟的时候。
他今天的赌场听到有人说mcn公司带着员工来团建摘桃子，便想把我卖进去。
他不懂什么mcn或者cnm的，只知道把我交给他们可以有一笔不菲的钱，并且还能产生源源不断的收益，可太划算了。
第二天他要我妈给我梳头洗脸，穿上一件宽大的衣服装作误打误撞见到了mcn公司。
如他所想，mcn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是欺负继父什么也不懂忽悠着他签下了合同“所产生的流水，百分之五十归公司，百分之十归个人，剩下百分之四十直接打到继父的账户里”。
所以目前我就这样被卖给了mcn公司，现在除了饭钱，都囊中羞涩。
6.
第二天我整理好了心情打开直播，不出所料观澜又出现了。
我没有理会他，对着几个后来的大哥热情不已，根据收到的礼物媚笑跳着艳舞，直到公屏上出现一句“擦边女，就知道魅男，真恶心！”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点进去她的主页，应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主页显示某某大学，看起来洋溢青春，我哼笑一声，“这样才有流量，男人就爱看这个，不然我喝西北风？”
“不知羞耻！干什么不行非要在网络上当婊子？”
婊子这个字眼扎重了我的心，我笑的风轻云淡：“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懂什么啊？”
话音刚落，列表人数少了一人，我点进去看，观澜已经不在了。
刚刚进mcn公司的时候，有很多和我一样大的女孩，怯生生排成一排。
韩旭出现了，指着里面的衣排说：“自己去挑套衣服换上。”
我一开始还是满心欢喜，以为有新衣服穿了，直到看仔细，才发现这怎么能叫衣服呢？仅仅是裹住了私密部位而已！
我们一群人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衣服默不作声。
韩旭不耐烦催促，“不听话就是违约，违约就要赔一百万啊我提醒你们。”
最后一个个像躺在柜台里的猪肉一般露着皮肉屈辱的站着。
下了播之后我呆愣靠着墙壁，如果有选择，我愿意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7.
韩旭并没有给我喘气的时间，又把我喊去办公室：“昨天和观澜怎么样？”
“挺好的。”
“把他今天呆了十多分钟怎么一分钱没刷？”他狐疑大量着我。
“公司不养闲人，你现在流量太差了，如果这样下去这个月目标肯定完不成，公司给你想好办法了，你回去等着吧。”
我点点头。
反正再差也差不到什么样子了。
8.
事实表明，我还是过于单纯了。
早上刚醒就看到微信消息提醒，点进去竟然是从不主动的刘观澜。
“今天先别开播了。”
我皱了皱眉，点进短视频平台，看完来龙去脉总是明白了公司的“好意”。
一个自称我大哥的人锤我“脚踏n条船”
说我明明是他女朋友，但是被他昨天在餐厅看到和男人吃饭，举止亲密拉拉扯扯，最后一起牵着手走向酒店。
还贴出了不少聊天记录截图，我和刘观澜吃饭的画面，以及一个类似我的背影。
我简直是感叹公司的煞费苦心，从聊天截图看来是谋划有一段时间了。
那确实是我的账号，但更多的是韩旭帮我保管着，他美名其曰“注意大哥的动向”。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评论区铺天盖地的恶意。
“我有这女的视频，和三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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