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几年没见,赵屿变了不少。
我也变了不少。
我坐在角落,盯着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出神。
这场同学聚会,我本不想来的,奈何许久未见的高中死党许倩千叮咛万嘱咐,这才不得不亲身赴会。或许,还有一些其它原因。
“小静,你这几年是越长越漂亮了呀。”有同学走过来,笑着打趣。
说实话我对他没多少印象,甚至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怎么坐在这儿?”
说着,他在我身旁落座,肥胖的身子占据了大部分空位。
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保持一定的距离。
像是看出了我的抗拒,他有些不高兴道,“哎,小静你这是什么意思?几年不见,老同学也不待见。”
他这一句话出,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睛瞅了过来。
我不动声色,谁也不理。
没过多久,他自讨没趣,自行离去。
几人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也收了回去。
对面的赵屿沉默的过分,自从我来到这,就没看见他开口说过一句话。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我复杂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没发现,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有几个穿着暴露的性感女生看他长的好看,主动和他搭讪,他也不搭理。
“静静,你在看什么呢?”
死党许倩突然蹦哒到我身边,把我吓了一跳。
“没……没看什么。”我的脸有些发烫。
接着,我又偷摸摸向赵屿的方向看了一眼,好死不死,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尴尬的低下了头。
死党许倩与我闲聊了几句,就加入了“大部队狂欢”
我不喜欢这么疯闹的场面,也不加入,就静静的坐在角落,时不时和一些还算要好的高中同学聊天。
这中间,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朝我看来。
等我抬头看是谁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到我下一次偷偷打量赵屿,他已经开始倒酒、喝酒。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像是有些热又像是呼吸有些困难,略显粗暴的扯开了胸前领带,拿起桌上的酒瓶就灌了起来。
我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几次三番想开口,却始终张不开嘴。
接下来的时间,赵屿就这样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的发疯般的喝了起来。
到聚会结束,我也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我觉得他应该喝醉了,需要有人送他回家。
可是,当我犹犹豫豫时,发现,赵屿已经不见了。
今晚,月色清辉,树影婆娑。
脚下踩着月影,路灯拉长了我的身影。
突然,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响起。
我顿住脚步,有些不敢回头。但我终是缓缓转回了头。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材修长,模样模糊的男子靠在那儿。
见我回头,他微微动了动,一张清俊耀眼的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眸色迷离,鼻梁挺拔,唇色淡薄,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是赵屿。
墨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他踩着不稳的脚步大步走来。
我真害怕他会在下一秒摔倒,便加快脚步向他走了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我突然有了一股坦白所有的勇气。
却在下一刻,他的双手伸了过来。
2
第一次见到赵屿是在高一那一年。
那一年的炎炎夏日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与黑色长裤,模样帅气又带着丝丝缕缕的阳光气息,不像几年后他一贯沉稳的作风。
祟覃高中座落在梨花镇的长街上,占地不是很大,设施也比较落后。
据说祟覃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算来也有不少年头,不知是真是假。
由于中考成绩不是很理想,填报志愿时便填了祟覃。
在长达几年的时光中,我常常在想,有些人也许在填报志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前世今生牵扯不断的缘分。
说起来,好像有些佛教的哲理。佛信缘,认为缘来则聚,无缘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
开学报道的那一天,天气异常的炎热,走在水泥铺就的校园主干道上,都能感受到脚底板传来的炙热温度。
我抬头看了看热辣辣的太阳,深呼了口气,然后用手抹了一把汗,这才继续向着报名地点走去。
虽然这所学校不怎么样,可这来报名的新生却也多的吓人。向四周瞟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远远望去估计像地上成群攀爬的蚂蚁。
站在我前面的是个男生,长得很高,目测一米八几。
这样的男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报名到他的时候,我瞥见了他的侧脸。
轮廓清晰,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抿。关键是,皮肤白的不像话,像是传说中的冷白皮!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一个女生竟还没有他的皮肤白!
我可是一个暑假几乎没出门,真是没天理。
春去轮回,光阴荏苒,六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年,我大四,开始实习。
在实习的过程中,有一对夫妻十周年纪念日,丈夫提前许久预订了餐厅,提前一天来包间布置,彩带,气球,蜡烛,花瓣,浪漫的不像话。
有同事与这位丈夫聊天,得知他们是校园到婚纱,彼此初恋,有一个儿子。
同事羡慕的叫嚷,询问能否拍照。
丈夫微笑着点了头。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做点什么。
于是,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人,打下了一行字。
赵屿,我喜欢你。
高中三年,与他真正有接触是军训的时候。
那时我慌慌张张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饭卡,害怕过了集合时间。
没成想,脚下一空,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我及时抱住了旁边的栏杆,避免了一场灾祸的发生。
心脏渐渐平缓,一抬头,发现楼梯之上站了个人。
迷彩服,束紧了腰身,帽子摘了下来,微乱的刘海搭在额前。
是赵屿,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叫赵屿。
我觉得此时有些丢脸,忙不迭跑下了楼梯。
赵屿当了我们班的班长。有一次考试,他坐在我旁边,我正专心致志写着试卷,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转,在玩,也不写试卷。
而这个时候,离交卷还剩挺长时间。
我沉思,看样子是个学霸。
后来,我才知道,除了英语,他的其余门课确实算得上学霸。
真是可惜了。
再后来,我们分了班,我学了文,他选了理。
从此,我和他的世界越来越远。
有一次,我们相遇,拜了死党的人缘关系,我和赵屿虽称不上熟悉可也有几分交集。
于是,当他把手放在我头顶,然后揉了揉。我简直是受宠若惊,震惊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被男生揉头发。
虽然,他是先摸了一下死党的头发。可是,死党和男生天天混在一起,我早已不觉得稀奇。
赵屿当然也是。
我立马就觉得脸发烫,心跳不稳。
到了高三下学期,听说他有了女朋友。
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像是难过的,确也不是非常难过。
再后来,我们毕业了。
填报志愿的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天,他叫了我的名字,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好像是想说些什么的。
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我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后来,我时常想,他是想要说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说?
甚至,我很生气他为什么不说!
回忆中止,整整半天,我一直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终于,等来了他的回复。
你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主动和别人告白,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