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多次比较分析,曹操始终认为贾诩在军中的一班幕僚中最善于反向思维,所思考问题的角度、所说话的机智,常常与众不同。他心想:“如今身陷囹圄的贾诩应该知道天下是谁的天下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听听贾诩对此次‘肃奸正念’整肃的切身体会?”虽然他心里厌恶贾诩这种人的狡诈,但无奈的是,又不得不使用这种人的才能。
“看来,即使我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也不可能使天下尽随我意,真是高处不胜寒啊。不过,好在目前我还能够掌控住此人。”想着,他决定终止整肃就从贾诩开始。
自从做了曹丕的老师,贾诩心里就看清楚了,他与蒋干,正如汉初陈平与周勃的命运。陈平由于智谋有余而屡次被刘邦猜忌;周勃因为天性质朴却被刘邦认为忠诚而受到信任。因此,现在他被拘禁,如果不是由于曹操的猜忌,如果没有曹操的默许,蒋干绝对不敢做主。
他更清楚,曹操绝不是为了铲除他,根本没有到那种危险的地步。因为如果铲除了他这一派,蒋干没有了对手,一枝独大,无法制衡,反而不利于曹操将所有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曹操只想使两派此起彼伏永远地争斗下去,谁弱小了就扶持谁,谁强大了就打击谁,他便于从中渔翁得利。
因此,他心里并不害怕,更不担心生命的安危。身在拘所,他猜测曹操一定在暗中关注着他,看他如何自救;或者是不是有什么奇谋上策,能够在弱势的环境中,既不通过挑战强势以免引来落井下石或者致命的攻击,也不向对方屈服献媚以使对方放松警惕而保全自己。这样才是幕僚中的人杰。如果连自己都不能保护,还有什么本领传授给曹丕?
当然,他本来也想保持沉默,等待这场暴风雨自行消散;但是,随着蔡瑁、张允被斩杀,随着曹仁带领众人去请愿,形势瞬息万变,他又怕如若沉默下去,形势被蒋干所左右,恐怕挽回局面更加费力。
他从历史中寻求答案。当年李斯正是主动面对秦始皇,凭《谏逐客书》挽回了危急的局面。如今的形势堪比昔日,他没有李斯的惊世之才,身处漩涡之中,该怎样面对曹操的险恶算计?
他相信,此时此刻,曹丕一定比他还着急,一定会设法营救他。假如曹丕争取得到了让他面见曹操的机会,那他又该怎样选择说话的内容和角度,如何把握好说话的分寸,危险又有多少?如果不小心刺到曹操的某个痛处,可能引来大祸。这些问题实在需要仔细考量,因为面对曹操,的确步步都是陷阱啊。思前想后,他又反向思考:“既然没有把握‘进’,为什么不选择‘退’呢?”
他仔细分析了曹操身边的所有谋士和潜在对手。他自信,能屡出智谋奇计并超过他的只有三人:荀彧、荀攸、郭嘉。但是,荀彧已经与曹操反目,荀攸明哲保身沉默箴言,郭嘉英年早逝。现在,天下除了周瑜、诸葛亮,没有人可以替代他在曹操心目中的地位。曹操既然离不开他,就一定还要使用他。这次只是借蒋干之手给他一个警告而已,就如放风筝一样,他飞得高了,声誉大了,曹操就把线收一收;飞得低了,不出谋出力了,就把线再放一放;打压一番后就把他放出去,再重用奖励一番。
左右盘算,他决定,不如在狱所中耐心等待,不急不躁,等待曹操主动来见他。他也坚信,曹操一定会来见他。
果然,曹操从汤池温泉直接来到禁所,而且带着曹丕和酒菜。曹操对贾诩说:“属下的人蒙蔽我,文和受委屈了。”
贾诩知道扭转乾坤的机会来了。
——自肖永革《三国绝对很邪乎》,配图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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