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相约去打暑假工,被他以三万低价卖给了一老一傻。

是的,我的男朋友,是个人贩子,还是惯犯。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人贩子,接近他是故意的,被他拐卖是设计好的。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七年前遭受凌辱的自己报仇……

01

我叫陈星,一个草根学生。四年前,从河南坐飞机到广州求学……

那是七月,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让我和母亲兴奋了几个晚上。在农村,考上本科不容易,考上外省的本科学校更不容易。

离村前,母亲下血本请影班放了一场露天电影,我的名字也被村委会拉横幅挂在了村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天大的喜事。

我带着这份喜悦以及全村的祝福离开。

远赴他乡的恐惧,初坐飞机的不适,种种感觉交织,随着飞机飞行10个小时后一起坠落。

恐惧、陌生、孤立无援感在走出大厅的那一刻才真正袭来。

提着编织袋的我,惶恐不安地四处张望,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像只受惊的鸟,猛往后退去,身子倾斜快要跌倒的瞬间,被一个男人给拉住。

他是个清秀的男人,身材偏瘦小,在一米七左右,穿着规矩,白衬衣黑裤子,背头梳的利索,袖口挽起,胳膊处还环别着一红色袖章,上面写着:志愿者。

我对上他的眼睛,觉得似曾相识……

「同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他大着舌头讲话,口齿含糊不清,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带着浓浓的口音,「我是(si)尚(sang)政林,你们的学长,来迎新的,车……车在那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蓝色交通大巴。车上还有齐耳短发的女生探头从车窗张望。

「你把学号报给我,我核对下。」

他说着从斜跨包里掏出一文件夹,低头翻动着页子。

我说:「我叫陈星,学尾号是19083」

他听后视线在文栏上下扫视,嘴里嘟囔着:「陈星……」眼神像发现宝藏一般,停顿在某处,拿起笔在上面划了一下,将档案又收好。

我在一旁提着编织袋默不作声,眼神紧盯着他的手腕,思绪飘渺。直到他抬头,朝着我打了个响指。

我回神茫然看着他,他朝我笑下说:「祝你开学快乐。来,小学妹,我帮你搬行李。」

他开心,约我出去,当我的导游,带我逛了广州,吃了特色美食,还带我买了衣服鞋子。

他爱我,我爱他,我们相爱了,并在暑假,一起约着去福建打工。

我和他买了车票,一路上开开心心。

期间他还靠在我的肩膀上憧憬着未来,规划着我们的人生。他说他爸一定会喜欢我,还说会娶我,会结婚,会有个幸福的家……

我笑着看着他,掐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捏得更紧了。

到福建,他爸同他说的一样,很热情地接待了我。

我们三个人一起下馆子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晚,舟车劳顿的缘故,吃完饭我只觉得迷迷糊糊犯困。

他体贴地让我靠着他的肩小睡一会儿。

不料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02

我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睁眼只见结着蜘蛛网的房顶和没有灯罩裸露着的黄色灯泡。

身上盖的花棉被,闻起来还有汗水的骚臭味。

我嫌弃地将被子掀开,穿上鞋想推门出去,却发现门在外面被锁上了。书包手机行李箱也全都不见了。

「有没有人。」我用手扒着门缝,扯着喉咙喊,「开门!有没有人!尚政林!」

可没人应,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猪叫的哼唧声,还有一股强烈的猪屎味。

我情绪失控,用力踹着门,大叫着「开门」,叫喊得喉咙嘶哑。

一整天没吃饭,没喝水,加上情绪激动暴躁举动,让我一阵眩晕。

体力不支的我靠坐在床边,盯着空旷破旧的屋子,心里是又恐惧又兴奋……

一直到晚上,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开了,是尚政林的「父亲」。

他端着碗,里面是昨天吃剩打包回来的菜。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一米九左右的寸头男人。

那寸头男人见到我就「嘿嘿」傻笑,边笑边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

我没猜错的话,他大概是个痴儿。

「媳妇儿,媳妇儿。」他将沾着唾液的手指向我,嘴嘟着傻笑着,这很好地验证了我的猜想。

一老一傻,胜算很大。

我心里想着,趁其侧身的时候,猛地扑过去将饭碗打翻,然后跻身从门边挤出去。

我拼尽全力,不管身后抓狂的叫喊,发疯般地跑到院子里。

院子四面都是土黄色的围墙,泥土脱落漏出红色的砖瓦,只有一个出口,却被手腕粗的生锈铁链锁上,打不开。

在我焦急撬锁的时候,老人和寸头男追出来了。

老人慢慢向我逼近,好言好语劝着我:「姑娘,你跟着尚政林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三万把你卖了!你听我的,我儿子虽然傻,但是心眼好,你跟着他,生个大胖小子,给我家传宗接代,定不会亏待你……」

「闭嘴!」我听到这话觉得荒诞无比。

可笑!传宗接代??光是想想就恶心至极!

想逃出去,但门被锁,翻墙?我身高有限。只能硬刚,但周围又没其他能抵御的工具。

慌不择路的我只能从地上捡起碎落的石头朝其砸去。

这种反抗算是徒劳,老人和傻子丝毫不惧,拿着麻绳步步紧逼。

「媳妇儿不跑。」

傻子大声吆喝一句,张着两臂朝我扑来。

我抵不住他的力气,被他摁着胳膊压倒在地上。

老人边喊着:「二强抓住,别松手!」麻利拿着麻绳将我捆住。

我再怎么挣扎折腾,力气也抵不过两个男人。他们很快把我手脚捆住往刚才的里屋扛去。

二强扛着将我放到床上,然后站在床边「诶嘿」傻笑。

他爹则端着个瓷缸,朝我走来。他用粗糙油黑还带着臭腥味的手,捏着我的鼻子将我嘴憋开,往我嘴里灌水。

我呛得咳嗽。

水洒到我的衣服上,浸湿我胸前的部分。白色的的衬衣透着米黄色的内衣,老色鬼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垂涎起来。

他色眯眯地将手在我身上游走,我挣扎着叫喊着:「滚开。」

他嫌我吵,拿起床边满是头油味的枕巾塞进我的嘴里。

那味道极其刺激,像生化武器,辣眼睛!鼻子每呼吸一下就像在受刑,我快要熏晕了。

「二强,爹先给你示范一下。」

老变态急不可耐地褪着我的裤子,色眯眯地哼着十八摸。

刚才还镇定的我在他褪去我裤子的瞬间慌了,裸露的皮肤,让我想起那个噩梦!无力感要将我吞噬,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孤立无援的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旁边,津津有味傻傻盯着的寸头二强身上。

这傻子和我对视,好像懂了我的意思,转头去了客厅,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张纸。

他凑到我面前将我的眼泪拭去,憨憨地说:「不哭,媳妇儿不哭。」

tmd……

老变态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我闭上眼咬牙忍受,在我内衣被撕开的瞬间,我听见电流声,接着是男人「哎呀」吃痛一声和倒地的闷哼声。

睁眼我发现,是我拿着电击棒的发小——韩宾。

03

我一直都知道尚政林是人贩子,我是故意跟他恋爱,心甘情愿跟着被他拐卖。这一切都是我和韩宾计划好的,一切都是圈套

起因要从刚开学说起。

那天是周三,下着毛毛雨。

我打着伞在校门口遇见了前来寻女的陈姨。

她被学校保安骂着推倒在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牌子在雨中放声大哭。

花白的头发,满身的泥泞。这场景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我的母亲,她当时也是冒着雨举着牌子去工地为我父亲讨说法,也是被穿着制服的保安推搡到地。

共情能力强的我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于是急忙撑着伞上前,搀扶起她,在扶她的过程中看见了她胸前挂着的那块牌子。

是个印有女生照片的寻人启事。

上面写着「李静,女,在2019年5月21号跟家人说去福建打工,自此失联……」。

「我的小静那么懂事,那么孝顺。」陈姨紧攥着我的手,说的时候嘴角强撑着笑,但眼里却泛满了泪花,她说着说着逐渐哽咽,「孩子心疼我打工累,在大三暑假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去打工赚学费,结果……」

结果再也联系不上了。

陈姨一个人从河南千里迢迢来到广州,寻找女儿的下落,但是学校以放假后离校,责任不归学校管为由不理此事。

「什么都没有,什么线索也没有。他们就给了我一个电话。」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一层一层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贴着透明胶带的纸片,纸片泛黄,上面是一串用圆珠笔写的电话号码。

「学校的老师说让我去找他,说他是小静的男朋友,但我打过去是空号。广州那么大,我该怎么办?」她瘦弱的身子随着哭泣一颤一颤的,满头的白发,憔悴布满皱纹的脸让人心伤至极。

「孩子,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对吧。」她像看到希望,抓着我的手更紧了,「阿姨求求你,帮我打听打听,阿姨求求你。」

说着就要冲我跪下。

我慌忙拉住她,答应道:「阿姨,我帮你问问。我尽量帮你问问。」

我答应帮陈母在学校找找有关她女儿的线索。可李静在19年的时候大三,跟她有关的学姐都毕业了……但好巧不巧,我翻看校史毕业照,竟发现我们的导员是同一个人。

我忙前忙后为辅导员当狗腿子跑了好几天,待时机成熟,旁敲侧击问:「姐,你对19届的李静还有印象么?」

话一出口,导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起来,尖着嗓音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事在咱们学校可不兴提。」

我将奶茶插好吸管,递到辅导员面前:「姐,我就听别人提的,好奇,你给我讲讲呗。」

她嘬了几口奶茶,瞅眼四周。

办公室此时就我们两个人,就压低声音说:「我就给你提几句,这李静在班里属于小透明,没啥出众的。我也没太注意她,直到她失联后,他母亲闹到学校,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问了同宿舍的室友,她们说:李静这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因为琐事吵了一架,就自己搬出去在校外租房子住了。宿舍的人说是和她男朋友一起,叫什么林……尚政林!!我想起来了,叫尚政林。」

我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脑子嗡的炸开了。

尚政林……

04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搜索页面跳转到一个用户。

这个结果让我意料之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这个用户是我的好友,备注显示:学长尚政林。

是那个帮我搬行李的尚政林。

我和李静,经历的是同一个人……

于是,我在第二天翘课找到发小韩宾,和他说了陈姨的事,还有我的计划。

「我跟尚政林接触,假装和他恋爱,然后透露我是单亲家庭,在农村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还很穷。」

「我对他展现十足的恋爱脑,然后对他提出有想要打暑假工赚取生活费补贴家用的计划,看他是不是真的在贩卖人口……」

我兴高采烈地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韩宾。

韩宾没有我的兴奋,反而一脸阴沉,他表示不理解,没必要。

他说:「陈星,这事跟咱有关系么?是,我是觉得陈姨可怜,但都过去三年了,警察都没办法……况且咱是学医的,又不是探案的,再说这事儿跟咱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韩宾的话宛如是一盆冷水,让我透心凉。

是啊,他的确不理解,这事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我低头沉默。

他见我这样,语气放温和地解释:「我刚才语气不是很好……我听你那么说太着急了,我怕你参与有危险。而且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跟你、我也没关系,咱们别管了,好么。」

我不等韩宾继续说,抓着包起身离开。

他追着我从餐厅出来,几次想拉我的手都被我甩开。这么僵持,一直到我宿舍楼下。

上楼前,我抱着希望最后一次转身问他:「就一句话,你帮不帮我?」

他叹了口气,反问我:「你为什么偏偏执着……」

「好,我懂了。」

我和韩宾不欢而散。

孤立无援的我,还是执意以身试险。于是我拨通了报道那天,留下的尚政林的电话。

05

我长得漂亮,尚政林很乐意跟我聊天联系。

我对他发嗲说:「对广州不熟悉,学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一起去逛逛?」

他在我一声又一声的「学长」中逐渐迷失自我。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我还是喊他「学长」,因为我懂,他这种没上过学的社会小痞子对校园爱情还是有偶像剧般的憧憬。

我心如明镜,借着「谈恋爱」花他的钱……

可韩宾喜欢我,他看见我和尚政林在一起后十分生气,耐不住「僵持」「冷战」将我堵在回寝室的路上。

他质问我:「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样做。」还满眼失望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

他这个词一出口就让我恶心地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我喜欢上谁都可以,但是尚政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