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友好”与“儿童友好城市”这两个词汇,我们并不陌生,但距离“深入人心”,似乎还有一段路程。不论作为设计师,还是教育工作者,亦或普通民众,“儿童友好城市”与我们的生活密不可分。它包含对下一代期待与关爱,承载着社会的未来。

在先前发布的如何构建儿童友好的城市公共游戏空间一文中,我们梳理了截至今年年初我国关于儿童友好城市政策发展的概况。迄今,各市试点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的要闻层出迭现,相关政策文件相继颁布。为更方便阅读,特整理如下图所示。

目前,全世界已有许多城市加入建设“儿童友好型城市”行动,全球共870多个城市获得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授予的儿童友好型城市认证,如慕尼黑、伦敦、哥本哈根等。但遗憾的是,目前尚未有中国城市列入此名单。

我国一些省市在“儿童友好型城市”方面已经积极开展相关建设及试点工作,以下列举一些城市在建设“儿童友好城市”领域的先行探索。

长沙·政策明确提出政策友好、空间友好、服务友好三大战略目标。打造“15分钟就学圈”,向儿童征集设计儿童友好城市logo。

杭州·成立“儿童观察团”保障儿童对社会生活的知情权、表达权、参与权。

南京·出台《南京市儿童友好城市建设行动计划(2022-2025年)》。建成44个儿童友好空间,命名21个儿童友好社区。

山东·印发《关于加快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的实施方案》,围绕社会政策、公共服务、权利保障、成长空间、发展环境明确24项具体任务。

深圳·开展“步行巴士”旨在通过排队上下学提高儿童出行安全性。进行海选成立“儿童议事联盟”,并规定所有儿童友好型项目的定位、规模、规划、工期等事项必须征求儿童的意见。

无锡·连续十年开展“小市长”评选活动,推动儿童参与社会治理。结项13个儿童友好试点社区,16个儿童友好公园。

当然,其他如上海、三亚、成都、兰州等城市也积极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工作与政策出台,这里不一一枚举。相信不久的将来,儿童友好型城市认证名单上会出现中国的城市。

(上述城市按首字母进行排序,排名不分先后)

▲法国 在社区的公共空间场地玩耍的儿童

▲白俄罗斯 儿童基金会办事处多数成员由儿童(0-18岁)组成

对于儿童友好型城市的顶层设计——政策层面对儿童友好型城市社会环境的保障,各个试点城市业已颁布了相关政策文件。从政府角度设计“儿童友好城市”的建设与规划,重视儿童对于社会的参与与知情权,旨在建构“儿童—社区—政府”的联系。

但从顶层设计落实到具体细节,我们困惑犹存,不仅是对于设计师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困惑,更是作为一位社会公民的疑问:“儿童友好城市离我们究竟有多近?又有多远?”以及“我可以为此做些什么?”

▲瑞典 儿童就CFCI发表观点

▲波兰Sopot 举办儿童生态野餐会

应该对“儿童友好城市”进行再解读、新发现,把成人的视域从“社会的高度”变化为“一米的高度”,看到儿童的生理需求、心理行为需求以及权利需求。

心理学家布朗芬布伦纳将影响个体成长的因素分成4个逐级嵌套、相互影响的系统——微观系统、中间系统、外层系统,以及宏观系统,形成了“生态系统理论”(后期研究中,他又补充了“时间”这一纵向影响因素)

微观系统包含儿童平日生活中直接接触的环境,一般包括父母、朋友,以及儿童日常生活中最常接触的校园、景观,例如口袋公园、小区内的活动场地等。

中间系统是微观系统中的各个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与联系。

外层系统的影响因素一般不会直接影响个体(儿童),但会影响中间系统与微观系统的各个方面。

宏观系统包含了抽象层面的社会与文化因素,如法律、政策、文化等。

▲微观系统——孩子们日常玩乐和学习的幼儿园(学校)

▲中间系统——住宅周边的社区口袋公园

▲外层系统——地方文化、经济参与其中,包含媒体信息、医疗服务等儿童日常中间接接触的因素

结合儿童友好城市的内涵,从设计层面思索,不难发现当前多数的设计项目以中间系统及外层系统(如社区公园或大型儿童乐园、儿童街区)设计为主,从而忽略了两端——微观系统、宏观系统对儿童身心发展可能产生的深远影响。

因此,必须转换我们固有视角,从微观、宏观的角度再次思考“儿童友好城市”。诚然,宏观的方向与政策由国家掌舵,儿童友好城市已是人心所向;而微观方面,例如儿童公共空间、社区口袋公园等设计中的儿童参与性,成为我们视线的落脚点。

每位专注于儿童的设计师,都藏有一颗童心。精力倾注于建立孩子们独有的公共空间,就定要专注倾听儿童的声音。必须打破设计视角的窠臼,拓宽自身已有知识体系,构筑一个“看见儿童”的知识组块。

▲美国博尔德市 发起“成长在博尔德”(GUB)计划,“15分钟的邻里”是GUB计划的子项目之一

▲美国博尔德市 该项目的合作团队包括两位景观设计师,以及25名8~12岁的儿童

设计儿童友好项目的意义,在于将儿童的语言转变为设计语言,将儿童的诉求转化为便于决策者施行的城市改造策略。设计师在此存在的意义,是成为甲方与儿童使用者之间的桥梁,协调、整合不同的意见——成为一名保障儿童利益的协调者。

在多数儿童友好项目中,我们扮演“公众教育家”的角色——对外宣传自然融入游戏的理念以及改善儿童生存及游戏环境的益处。

但随着“儿童友好城市”理念的普及,仅仅停留在自然教育理念的科普与儿童游戏心理的宣传是远远不够的。在儿童友好项目的制定与落实中,首要的是梳理规划设计框架,达成“儿童友好、儿童优先”这一共识,随后再进行公共空间的整合与分配。在最后的落实阶段,需要积极与公众对话,在不同群体中充当“粘合剂”。

▲瑞士 儿童为瑞士儿童基金会绘制、制作的宣传标语

▲斯洛文尼亚 由斯洛文尼亚儿童基金会选举出的“迷你市长”

在转变为上两种角色的同时,勿要忘记回归本真的角色。因为无论是利益协调者,还是“粘合剂”,亦或公众教育家,都离不开一个身份的支撑——城市空间格局的整合者。

▲德国雷根斯堡市 儿童参与并讨论城市规划布局

▲德国雷根斯堡市 儿童参与城市规划所用工具

我们并未将设计内容局限于传统的儿童乐园、儿童游乐场,而将视角投入儿童的日常(微观系统)与整个社会(宏观系统)的链接,需要在宏观层面推动社会对儿童权利的重新审视,才能最终达成儿童友好城市空间的串联、整合与整体提升。

▲韩国 儿童参与位于仁川Seo-gu举行的关于CFCI的审议会议

▲斯里兰卡Batticaloa市 儿童在街道上游戏

“儿童友好城市”的实现并非一蹴而就,不仅应关注硬件设施的设计规划与整合,还应注重社会软环境的建设,重视对公众意识的引导与转变。

现如今,各个国家、城市都处在“儿童友好城市”的潮涌中,每个公民都与其息息相关。我们的每个思想、每个举动都会成为一条条涓涓细流,推动“儿童友好”的理念渗透到城市的各个角落——让儿童看见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