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戈壁旷野,大漠孤烟,苍月临天。
远处,狂风骤起,沙漠中无故起风本无奇异之处,但这风却与别处不同,风中夹杂着刀剑相碰之音,其声刺耳。
前有埋伏,后有追击,两道飞驰而来的身影瞬间已是被团团围起,困在人群之中。
“糟了,有埋伏。”年纪稍小些的白衣少女满面的愁容与急切,甚至带了些许哭腔。
“郑少天,你还真是不念旧情,眼下,是一点儿活路都不肯给我了?”另一位红衣少女面带讥讽,神情却极为哀伤。
“丽蓉,抱歉。”那名为郑少天的黑衣男子自人群中走出,俨然一副为首之人的模样,持剑的双手紧握,慢慢举起。
名为丽蓉的少女拂袖擦去沾染在脸上的血迹,仰天大笑,“好,那我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语毕,提剑,是朝着那郑少天就飞身冲去。
沙漠的风,来的快,去的更快,只一眨眼的工夫,风便过去了。
风停,人止,一切重归平静。
“丽蓉。”口中轻念对方之名,郑少天已是红了眼眶,“对不起。”
郑少天手中三尺青峰直的刺入了对面之人的胸膛,鲜血瞬间从丽蓉嘴角溢出,最终,带着含恨的目光,缓缓倒地,停止了呼吸。
“公主!”白衣少女发出嘶心哀嚎,却也是背腹受敌,很快,随之亡命于了乱剑之下。
2
紧盯着取景监视器屏幕,将方才拍摄的场面又过了一遍,导演这才是一脸满意地亮了嗓,“卡!好,这一场过!大家先休息一下,场景道具化妆准备,半个小时后我们拍摄下一场。”
先前倒地身亡的‘丽蓉’应声猛地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神情微动抿了抿嘴,嘴角那一丝血液与紧皱的眉头,让原本艳丽的面容显得有丝狰狞。
“辛苦了丽姐,您刚才的表演很到位,下一场也要辛苦您了。”导演迎了上来,手握剧本,夸赞之词不绝于耳,回头招呼着化妆组的人,“谁搬个椅子过来让丽姐歇歇脚,化妆组的人呢?赶紧来给丽姐补个妆。”
这里是大型古装武侠剧《大漠孤烟》的拍摄现场,虽然导演还是名新晋人员,但主演徐丽丽却是目前娱乐圈内最当红的四位花旦之一,让这部剧也因此而饱受期待。
徐丽丽的助理拿着矿泉水和湿巾纸一路小跑着凑了过来,伸手递上,却被对方摆手拒绝了。
“补妆不着急的,导演,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一双桃花眼含笑,看向导演时朱唇微张风情万种,让人根本无法拒绝这番请求。
“方便方便。”导演连声应着,这位当家花旦来坐镇,全剧组都上心伺候着,好在徐丽丽目前为止并没有耍大牌的迹象,较好相处。
徐丽丽满意地点点头,朝着一处无人的角落走去,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正从地上慢吞的爬起来的白衣少女,笑容渐冷。
黄姗揉了揉刚才“被刺”的地方,虽然那些刀尖并未开刃,但戳在身上的感觉也是蛮疼的,还有这一身浸红的血浆,黏答答的贴在身上,疼的地方又痒了起来,这“惨死”在乱剑之下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就是这样惨死的小配角,她也巴望着那少得可怜的戏份。
今天这一场拍完,短期内也没有她的戏份了。黄珊走到服装间,目前要紧的事是洗个澡换身衣服。
“黄姗啊,这是准备回去了?”导演快步跟了上来。
黄珊赶紧点头,难得导演对她们这种戏份少、流动性大的演员还能关注到,“导演您放心,我记着时间呢,三天后我一定准时出现在这里,不会耽误拍摄进度的。”她看过剧本,下一次的出场是在三天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导演清了清嗓子,笑容有点僵,“黄姗啊,你其实演技和模样都还不错,挺适合当演员的,以后应该会有着不错的发展前途……”
黄姗愣了一下,这是夸奖吗?怎么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
导演叹了口气,“你再去找找别的戏吧,今天回去后,你也不用再来了,这一周辛苦你了,财务会把这几天的片酬双倍打到你卡上。”
黄姗完全难以置信,“导、导演,您是说……”
“回去吧,你被辞退了。”
临时换角的情况在拍摄片场时有发生,但大多是因为演员档期冲突或者实在演技太差惹怒了导演,可她显然并不属于以上的情况,明明演的好好的,为什么就会突然被换掉?!
“导演……我……”黄姗的心已经冷下来大半,她望向对方,指尖颤抖紧握成拳,“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导演摇摇头,“祝你以后发展顺利。”
不是不想说,就是不能说——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谢谢导演,我知道了。”深呼一口气,黄姗稳住自己的情绪,强撑出一个微笑走在回家的路上,黄珊心灰意冷。
自己已经很拼命地去演了,还是出问题了吗?是哪里没做好呢?前两天都好好的啊,是刚才自己演得太过了吗?
怎么想都没个头绪。
就在《大漠孤烟》开拍的第一周,黄姗失业了。
3
“人生……艰难啊……”
回到暂住的小屋子里,黄姗宛如泄了气的皮球,直接倒在床上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心情已经差到极点,角色的丢失对她而言太意外了,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虽然她所饰演的角色在《大漠孤烟》里的戏份并不多,但却是个十分讨喜的人物,很能博取观众的好感度,再加上本剧因为徐丽丽的加盟以及频繁的宣传活动,日后大火势头已然显露。
她其实挺看好这部剧的,甚至还暗自攒劲儿希望能借此剧未来的热播好好表现,增加一下知名度。这下可好……
说来也是命背,不知道是不是命犯太岁,年后的短短两个月里,她唯一试镜成功的,只有《大漠孤烟》,本以为是时来运转,没想到还是丢了角色,比起去年的风生水起简直是凄惨到了极点。
长此以往,怕是连下个季度的房租都要交不上了。
黄珊扭头看向墙面,上面还粘贴着《大漠孤烟》的集体剧照海报,徐丽丽冷艳的眼神配合着艳丽的妆容放大数倍的霸占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而她,只占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角落。想想自己打小跟着戏剧团在全国演出,也算是个童星出身,可偏偏星途惨淡。
黄姗闭眼叹息,平复了许久情绪后才翻身而起,目光触到床头相框时瞬间变得柔和,她小心翼翼地捧过相框,鼻头一阵酸涩。
“奶奶。”黄珊轻抚相片,指尖仔细描绘着亲人的样貌轮廓,“我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
就像一种精神上的寄托,每当她迷茫时都会拿起这相框喃喃自语,放在胸口,闭眼感受,仿佛正在从里汲取无穷力量。
孩童时代,每当她受挫时,奶奶总会慈爱的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小哭包,你身后站着的这位守护神大人皱眉头了哦,他说他不喜欢爱哭的孩子哦,你再这么哭,他会离你而去的。”
“守护神?我的守护神大人又出现了吗?”每当奶奶拿出这番话哄她时,她总是会被话语吸引而忘了哭泣,“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呢?”
“那是当然,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一说到此,奶奶的眼中也总是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你呢,总有一天你会看见他的。”
“那我的守护神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奶奶你能看见吗?”年幼的黄姗睁着好奇的眼睛四处查找,可惜连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更别提那位奶奶口中的守护神大人。
奶奶却是笑得更开怀,揉揉她的脑袋,眼神看向远方,“他呀……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呢,他正在向你点头微笑呢,让你不要哭了,说他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那他好温柔啊,我真想见见他。”
“会的,你们会见到的。”
回忆仿佛具有治愈的魔力,让她失落的心情逐渐恢复。
黄姗睁开眼睛,重新振奋精神,明天还有场试镜,一定要成功!
4
黄姗把相框放回床头柜,手在收回的时候却不小心刮到了桌面上的锦囊,她赶忙伸手去接,正好一把握在了手中。
摊开手掌,小巧精致的锦囊出现在掌心里,红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了一个“福”字——这是奶奶亲手做给她的福袋,一直被她珍藏着。
正欲放回去,黄珊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语,“姗姗,这福袋你一定要收好,如果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对着福袋讲出来,你的守护神会出现帮你的。”
黄姗盯着掌心里的福袋发起呆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像是回应她的想法,福袋上面的金色“福”字突然动了动,黄珊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盯太久的缘故,怎么上面每一根金线都像是活了过来,整个福字呼之欲出。
她心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迅速调整姿势,捧着福袋跪在了床上。
“守护神大人。”黄姗缓缓闭上了眼睛,在略微的停顿后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双唇,“如果您在的话,请您出来见见我……好吗?”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静得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心跳声。果然,是骗人的。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还期待这种傻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黄珊摇摇头,十分珍重地将那红色福袋放回床头柜,与相框摆在一起。然后自己洗漱一番,钻进了被窝。
如此折腾一番,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下月能不能交得上房租,就看明天的试镜表现,可不能再失败了。
黄姗渐渐进入梦乡。
5
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在这三月天里也是少见。
屋内,床头静静放置的红色锦囊却在此时发出了微微的光亮。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一个男声蓦然从卧室中响起,有点低哑,带着丝说不出的魅惑感从四周慢慢的围拢过来。那声音极轻,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若不仔细听的话根本无从辨识。
床上,对于周遭变化还全然不知的黄姗却只呓语着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美梦之中。
床头闹钟吵闹的第一遍就被黄姗一巴掌拍飞到了地上,随着一声落地的重响,积劳成疾的闹钟在她多年的蹂躏下彻底宣告死亡,再也没了声响。
打了个哈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却迟迟不愿睁开眼睛。虽然三月天的气温已经有所回升,但却仍让人忍不住贪恋被窝中的温暖。
“你还要睡多久?”
本应只有自己居住的小公寓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声音,这可当真是个十分惊悚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声音还是来自于男性。
正当黄姗以为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而整个人僵硬在被窝中时,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喂,起来。”
随着声音一起降临的还有肚子上突然遭到的一击,隔着厚厚的被子并没有痛感,却还是让她吓得一个瑟缩,猛然睁开了眼朝着肚子方向看去,只见砸在自己身上的正是先前被拍飞到地上的闹钟,只是……这闹钟看起来怎么突然崭新了这么多?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黄姗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了贼,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这贼人不说偷了东西赶紧跑路吧,居然还这么胆大的直接把她叫醒,别是还有其他不法目的。
一想到此,在被窝下的身躯就有点发抖,黄珊极力克制住自己尖叫的欲望,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叫喊而刺激到对方。
把目光小心翼翼的从闹钟上移开,平移到对方所在方位,率先入眼的是一身飘逸的古装扮相,白色为底绣有暗纹,那做工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比起片儿场里的大多数戏服都要高档得多。
什么鬼?
目光继续慢慢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堪比当红小生的帅气面庞,但是面无表情,神态间还透露着不耐烦。
“看够了吗?” 对方坐在椅子上也不安生,翘着二郎腿微微向后仰倒,只有两条凳子腿接触地面的椅子在小幅度的摇晃,让人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平衡摔倒。
一个穿着古装戏服,戴着假发的嚣张小贼?
脑子多半有病。
这种脑子有问题的,比普通的贼更可怕。黄姗的余光瞄向床头柜上的手机,身体不动声色地往旁移。。
“快说出你的愿望吧!”古装贼再次开口催促,声音毫无情感。
没头没脑的问话让黄珊不知所措,刚挪动的身体又往被窝里瑟缩了几分,“你、你是谁?”
对方微微低着头,翘起的睫毛就像是一个小碗,盛着一小捧的金光,那是阳光照射在上留下的痕迹。
窗户透来的光线并不强烈,但却在他的身上笼了薄薄的一层。
就像是……他在发光一般。
黄姗对这种想法感到了惊异,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然,也许只是因为对方背后那窗子外射入的阳光有点太耀眼了的缘故。
6
“你叫黄姗。”摇晃中的椅子在说话间停了半秒,古装贼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看后者是脊背发凉,“对吗?”
黄姗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微愣神的功夫已经足以让对方作出判断。
“黄姗。”男子低沉的嗓音宛若带有魔力,“直接说出你的愿望。”
完全闹不懂对方口中着‘愿望不愿望’的是个什么意思,从那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论以及奇装异服的打扮来看,这病得也太重了!
“现世的人啊……”男子听不到她的回答,叹息着身子后仰,椅子更是以一种濒临极限的平衡得以维持,看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眼睁睁看着椅子整个向后翻去,却又奇迹般的摇了回来。
也趁着此时机,黄姗悄无声息地朝床头柜上摸过去。
随后敏捷地缩回被窝,用被子打掩护,指纹解锁后按下了110。
“你要做什么?”声音传来,黄姗应声抬头,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何时已经结束了刚才后仰的姿势,眨眼间凑到了她的近前,探着身子盯着她。
面对面,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处,令她是几乎僵着身子缩到了角落。与此同时她发现,对方的眸子并不黑色的,而是一种极致深邃的蓝,眼眸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内心的惊慌差点冲破嗓子眼,。
男子单膝跪在了床边,上半身朝着黄姗探去,眼睛微微眯起,十分警觉,“拿出来。”
表面不动声色,被子下无声息地将手机慢慢转移到身后,黄姗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即便此刻快速地心跳有点压制不住,可表情上却没有半分破绽。
男子撇撇嘴,神情尽是不满,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看样子是放弃了语言交谈。
生怕对方是恼羞成怒,准备动手打人,黄姗有点儿发虚,又往后缩了缩。
对方显然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并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揣测,黄珊紧张地盯着对方的右手,心想大不了拼了。
被子下紧握手机的指尖有些发抖,已经悄然锁定在了拨号键的位置,只要对方一动手,她便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去,打出电话求救。
在黄姗紧张戒备的目光中,对方终于动了。
她在同一时间按下了通话键。
可让她没想的是,那举起来的手居然没有朝着她身上落下,而是收回了几分,用大拇指腹擦过中指与食指,这是……打、打了个响指?
要不是这一幕就发生在眼前,黄姗怎么也不会相信对方居然在这一刻做出如此的怪异的行为,怎么?他以为打个响指会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她就会被催眠的然后乖乖就范吗?
黄珊完全不理解对方的这个行为。
……手、手机!
正当黄姗奇怪的琢磨对方行为举动时,握在掌心的手机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猛然扯动,毫无防备的她一个没捏住,手机居然就这么被那股力量给硬生生夺了去。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让她吓到浑身发软的一幕。
手机,凭空浮起了。
7
看着浮空的手机,黄姗的目光有些发直,事到如今,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悬空的手机还在持续拨号状态。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
电话随后被接通,甜美的语音提示才刚传出了这么一句,男子一直冷淡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巫术。”皱眉凝重,男子是指尖轻捻间,黄姗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朝着浮空的手机而去。
手机就在她的面前……炸了。
看着直线落在地板上,还在发出‘噼啪’声响闪着火花的,垂死挣扎。
接二连三违反物理定律,黄姗盯着地板上被炸开花的手机脑袋里一片空白。
弯腰把手机残骸捡起,男子持物的手往腰间一抹,那手机残骸就像变戏法般的消失不见,“我已经把它收了,放心,已经没事了。
黄姗表情复杂,瑟缩在床角裹紧被子,她怎么可能放心?
“你、你是人吗?”
声音有些颤抖,黄姗极力压抑着全身上下叫嚣的神经,虽然这么问话十分的不礼貌,可她绝不相信这一幕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从这男子出现在她屋子里的那一刻,一切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不是。”男子回答得轻描淡写,看样子也不觉得唐突。
她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也是相当强悍了,居然此时此刻还能和这位非人类‘心平气和’地继续交流。
当然,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现在有点儿腿肚子发软,想跑也跑不掉。
“那您为什么会找上我来?”心底犯起嘀咕,然而因为奶奶的缘故,她虽然不信,却也一直对鬼怪乱神这类的东西抱有敬畏之心,从不敢胡言乱语。
除了……昨晚的那个向守护神的许愿。
至此,黄姗点恍然大悟,结合对方先前那两次重复让她说出愿望的言行一琢磨,她生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沉默中的男子目光与她同一时间朝着床头柜扫去,上面还摆放着祖母的相框以及那个红锦囊。
男子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重新抬起手臂,见其手指微微勾动两下,那相框与红色锦囊就和先前的手机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扯着,朝着男子飞去,最终悬空漂浮在了男子的面前。
“看来你已经记起来了。”黄姗表情上的细微变化没逃得过对方的眼睛。
“你、你就是……守护神大、大人?”这一声称呼是差点儿没让她咬到舌头,心脏已经狂跳到了嗓子眼。
在黄姗的惊呼中,男子表情嫌弃的皱起眉头,“我叫福星。”
“好好好……您好。”黄姗忙不迭地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福神,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能给她带来好运。
8
不知是不是对方带给自己的幸运加持,就在和这位福星大人畅谈间,黄姗便接到了一家影视剧选角的邀请,联系她去试镜。
出于安全考虑,黄姗并没有把这位刚召唤出来的守护神带去片场。
她所谓的这个‘安全考虑’并不是害怕守护神被怎么样,而是害怕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受损。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也尝试着带对方出门看看,怎奈刚到街边,就瞅见对方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脸凝重。
守护神抬手,一颗颗闪着金光的空气粒子凭空出现,开始从四周朝着他抬起的手掌中央聚集,就像影视中蓄力大招时的模样。
一秒的功夫,拳头大小的光球已经在他手中孕育而生。
要不是她抢先一步拉住对方,还指不定会发生怎么样的灾难来。无奈之下,黄姗只能暂时放弃把对方带出的想法,将对方暂时安顿在家里。
独自来到试镜地点,外面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等待试镜的演员们,她来得不算早,领到的号码牌自然也靠后了一些。
六十六。
数字倒是蛮吉利的,心念着家中那位守护神,黄姗信心满满。
前往等候厅歇息,黄姗推门而入环视一圈,屋内满当当的全是来面试的俊男美女,幸运的是,屋内还剩一个空位。
脚下加快步伐,与随后进门的又一位穿着时尚的美女拉开距离,对方显然也是瞄到了那个空位,却在靠近前被黄姗抢先一步。
就在黄姗落座的同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时尚美女冷哼一声,面露不悦,很明显的朝她白了一眼后,就站在她的位置旁低头玩起了手机。
“刘总,你给我安排的这个角色靠不靠谱啊。”时尚美女在发语音,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黄姗一眼,“角色定位不是个大美女么?怎么什么货色都能来试镜?”
对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周围的人显然都听到了这番抱怨,开始有不少好事的人朝黄姗所在方向抬头张望,目光打量了一圈后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也有人装作没看见,仍旧低头读自己的台本。
娱乐圈潜规则角色内定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能当着那么多人如此明目张胆“炫耀”的,还真是黄姗遇到的头一位。
黄姗扭头看去,看了眼别在对方腰间的号码牌。
六十七号,正好排在自己后面。
黄姗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然后很快抚平——试镜中总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她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况且家里还有那位福星大人呢。
黄姗不作回应,那位时尚美女却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就在她刚准备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台本熟悉台词时,只见对方上前两步,高跟鞋踩得哒哒响,下巴抬高,鼻孔快要怼到天上去,出言嚷嚷,“你看什么看?”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黄姗就是再好的脾气,也是有点忍不下去了。
深呼一口气,黄姗眼神微眯,嘴角勾起笑容,反问道:“这位美女,我们认识吗?”
“呵,想跟我攀关系?”
“看你的热切眼神,还以为你是要找我要签名呢。”黄姗的笑容更灿烂了,耸肩摊手,一脸的无奈,“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喽。”
在美女走向黄姗的时候,在场等待试镜的人们的注意力就有意无意的集中过来,满是围观撕逼的喜悦,在听闻黄姗的回复后哄笑起来。
时尚美女觉得自己好像一拳头锤到了棉花上,她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笑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黄姗鼻子的指尖都因为气愤而颤抖,“你、你!”
笑容收敛,点到为止,黄姗不想再和对方纠缠,径直带上耳机听歌去了,徒留对方一人在旁气的跳脚。
时尚美女“你”了半天也没有个下文,觉得脸上挂不住,恨恨地瞪了黄姗一眼,转头朝别处去了。
9
号码一个个被叫到,终于要轮到黄姗上场。
提前起身活动一下坐僵了的身子骨,黄姗摩拳擦掌的等待着,眼瞅着上一位试镜演员已经走出,还不等她上前,工作人员先出来阻拦下她。
随后就见其拿起了一旁的扩音器,对在场的剩余试镜演员们招呼道:“感谢各位演员今日到场参与试镜,截止到目前,所有角色已经全部都定下,还没有试镜的各位请回吧,谢谢。”
黄姗愣在原地,沉郁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她试图出言再争取一下,工作人员摆出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十分客气地说:“抱歉,角色已经全都定下了,请回吧。”
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刚准备打道回府,先前那位工作人员已经快步朝一旁走去,停在了之前嘲讽黄姗的那个时尚美女身边。
“郭小姐,张导让我来叫您过去。”距离很近,黄姗能清楚地听见二人的交谈。
时尚美女矜持地点点头,在走过黄姗身边的时脚步刻意的停顿半秒,笑声传来,黄姗清晰地听到她的讽刺,“呵,丑人多作怪。”
黄姗攥紧拳头,眉头紧皱,告诫着自己要冷静,缓慢的移动脚步,一言不发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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