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前言:

建国初期,中南海里每周都会举办舞会,既是政治需要,也是生活需要。

舞会在两处举行,一处是紫光阁,那是国务院机关举办的,周总理和陈毅、李先念都会到那里跳舞。另一处就是春藕斋了,这里是由中央办公厅警卫局举办的,也可以说是专门为中央领导人举办的,目的是能让领导人们在繁杂忙碌的工作中,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放松。

毛主席

最开始的时候,每次举办舞会前都要临时从各部队文艺团体抽调人,很不方便,更不利于安全保卫。因此,在1953年就有人提出,在中南海组建文工团。然而,在组建文工团的过程中,遇到了阻碍。

毛主席不同意组建文工团

毛主席不同意组建文工团

在“组建中南海文工团”的建议提出后,负责中共中央领袖安全保卫的罗瑞卿,以公安部的名义,致电中国人民解放军各兵种和大军区,抽调文工团员。7月,电文经中央军委政治部副部长萧华批准。

但是,这件事被时任军委副主席的彭德怀听说了,认为这个电报不应该下发,因为“三反”刚刚结束,组建文工团可能会带来政治影响。

彭德怀

经彭德怀提醒,组建文工团的事情也就被搁置了,萧华还为此作了检讨。毛主席在萧华的检讨报告中也做了批示:

刘少奇、朱德、彭德怀、罗瑞卿、周恩来、杨尚昆处理。根本不应设此文工团,萧华只负批发电报的错误,根本的错误在公安机关。

对是否在中南海组建文工团,毛主席和彭德怀的态度是否定的,由此,在之后的半年内,再无人提起组建的事。

不过,从各部队文艺团体抽调人的办法,对领导人的安全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而且,各文艺团体都有自己的演出安排,有时要调的乐队和演员调不出来,还有,进入中南海同最高领袖接触的演员要经过审查,每个人的情况并不是一下就能查得清楚的,万一出了纰漏,谁也担待不起。

毛主席和文工团演员们

于是,在毛主席批示萧华检讨报告半年后,组建中南海文工团的事再度被提出来,理由还是安全问题。显然,没有比组建文工团更好的办法了,中央也就批准了这件事。

命令一经发出,全军各个文艺团体纷纷行动起来,抽调合格演员,之后到北京中南海报到。由于调来的都是文艺工作者,所以中央警卫团政治部主任王化宇,受命分管此事。

文艺工作者们陆续到齐后,都在警卫团报到,由警卫团分管,有人就提议文工团应该称为“警卫团文工团”。但又有人立马反驳道,这个文工团又不是主要为警卫团服务的,业务和演出方面的事也不由警卫团管,应该直接称为“文艺小分队”或者“宣传队”。

讨论来讨论去,文艺团的名字都没有结论,后来干脆从俗,就叫中南海文工团。

中南海文工团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华北军区、华东军区、总政治部、志愿军、海军等单位,共40人左右,之后又陆续有调进调出的,最多的时候有七八十人。

文工团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器乐队,一个是演出队。

乐队的水平很高,他们把一些领导人喜欢唱的中国传统乐曲、民歌,还有一些根据地传唱的老歌,改编成舞曲,让领导人们听起来就感到非常亲切、舒服,跳舞的兴趣一下就起来了。

除了乐曲方面有突出表现,文艺工作者们的条件和素质都相当不错,所有成员的表现都很好。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领袖们跳舞,有时也会自编自演一些小节目调节氛围。

组建文工团后,一向沉闷的中南海好像活跃了起来。每当晨曦初露,院子里就有咪咪呜呜地吊嗓子、练习发声,有的劈叉、练习旋转,有的吹拉弹唱,热闹极了。这些演员们大部分只有十八九岁,可在各自的文工团里,已经是挑大梁的骨干了。

一天,演员们像往常一样在一处练习,不一会儿他们就看见对岸有人跑到岸边,隔着宽阔的水面,一个劲地打“暂停”的手势。姑娘们看着那人的样子感觉有些滑稽,被逗笑了,但不明白那人何意,依然继续唱个不停。

就在这时,指导员葛宝瑞匆匆赶来,连忙制止姑娘们继续唱下去,指着对岸对她们说:“你们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姑娘们摇摇头,葛宝瑞说:“那里是国务院办公的地方。”他的手指又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毛主席休息的丰泽园,他老人家喜欢晚上办公,白天睡觉,此刻刚刚休息。”姑娘们恍然大悟,立即离开了。

之后她们又转到了万善的后面,那里有一个由汉白玉雕栏围着的宽敞平台,如果在此处唱歌,西南方向有佛殿和高墙做屏障,声音只会向北方扩散,就不会影响毛主席休息了。从此,这里就成了演员们练歌的地方。

“你还是江青的老乡哪!”

“你还是江青的老乡哪!”

组建文工团时的宗旨就很明确,是为了丰富中南海内娱乐活动,主要以毛主席、刘少奇、朱德这边为重点,因此,演员们有很大的机会与领袖们近距离接触。当然,他们最想见的还是毛主席。

一天上午,指导员葛宝瑞来到排练场,告诉大家:“大家加紧排几个小节目,晚上就参加中央机关的舞会。”这是文工团参加的第一次舞会,地点定在勤政殿前、瀛台桥北。

当团员们看到毛主席也来到人群中跳舞时,就距离自己咫尺的地方,无不怦然心动。间歇的时候,刚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文工团演员张美霞看着毛主席目不转睛,队长过去用胳膊捅了捅她:“快去跳舞啊,就跳你在战场上的那支,战士们都喜欢的那支。”

经队长这么一提醒,张美霞立刻就想起了那支舞蹈,名字就叫做《我要见毛主席》。每次看到她的表演,战士们的热情就会被点燃,他们激动地簇拥着她说:“我们一定要打胜仗,当英雄,到北京去见毛主席。”

想到这里,张美霞和乐队沟通了一番,在一阵前奏过后,张美霞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她突然反应过来:“我这不是已经见到毛主席了吗?应该用另一组舞蹈表达才是。”

正在懊恼中,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毛主席就站在人群中为她鼓掌。然后,张美霞就看到毛主席向她打招呼:“小鬼,过来。”

第一次和毛主席说话,张美霞紧张得说不出话,还是毛主席先找到了话题:“你跳的那个舞里有这个动作。”毛主席不知道怎么用词语表达,就用肢体动作模仿,只见他用脚在地上滑出一尺多远,张美霞一下就明白毛主席指的是“劈叉”。

毛主席

“这个动作是怎么练的?”

张美霞说:“这叫‘劈叉’,我们天天都要练的。”

“练的时候疼不疼啊?”毛主席又问。“疼是有些疼的,但是如果一天不练了,就会笼功了。”张美霞老老实实地说。

“噢,看来舞蹈这一行,也是很不容易的呀。”毛主席喃喃道。经过这次谈话,张美霞不再感到紧张了,她感觉主席非常慈祥。

开始参加舞会的时候,文工团的女演员们还没想到要主动邀请领袖跳舞,总是需要舞场上的其他人提醒。一次,演员吴凤君经过一位首长的敦促,才鼓足了勇气走到毛主席身边,怯生生地说:“主席,我想请您跳舞 。”

毛主席慈祥地说:“好啊。”

舞蹈中,毛主席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从哪个部队来的?”吴凤君回答道:“我是从华东野战军来的。”毛主席长长地噢了一声,说:“是陈老总的兵啊,哪里的人呀?”

“山东青岛。”听到这个地名,毛主席哈哈一笑:“你还是江青的老乡哪!你是哪年入伍的?”“1948年,济南解放那年参加的。”吴凤君老老实实,毛主席问一句她答一句。

毛主席又是“噢”了一声,慢慢停下了跳舞,双手插着腰若有所思地看着吴凤君。吴凤君一位自己说错了什么,心脏突突直跳,却听到毛主席说:“没有想到,我们小吴还是个老革命嘛。”毛主席和她开起了玩笑,吴凤君也笑了起来。

毛主席就是这样,喜欢制造轻松的气氛,和他一起跳舞的晚辈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压力。

春去秋来,文工团的演员们很快和中南海的工作人员认识了,尤其是和毛主席的卫士们更要熟悉一些,他们常常主动和文工团的演员们搭话。

有一次在春藕斋,毛主席还没到,他的卫士李银桥先来了,李银桥和演员们说:“主席这两天忙,得不到休息,待会儿主席来了,你们尽量多和他聊聊天。”毛主席到了舞场时,文工团的演员们立刻围了上去和主席聊起天来。

毛主席一眼就看到了跳独舞的张美霞,就问她:“那天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哪儿的人呀?”张美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束,声音洪亮地回答:“浙江黄岩。”

“浙江黄岩,出蜜橘的地方嘛。”毛主席笑呵呵地说。张美霞见毛主席也知道自己家乡的蜜橘,十分高兴地夸起家乡的特产来:“我们家乡的蜜橘非常好吃,有珠红、早橘、满橘,还有抱子橘,又香又甜,还出口呢!”

毛主席

听着张美霞一一数着家乡蜜橘的品种,毛主席微微一笑:“你的嘴巴,像个广告。”张美霞还是第一次听说“广告”这个词,她不明白地问:“什么叫广告?”毛主席笑着说:“就是有色、有味、有料的宣传品。”

毛主席非常喜欢和这些文工团的演员们接触,这也是他调查研究的一种渠道。所以,每一次见到她们,就要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有一段时间,毛主席发现吴凤君去了趟安徽后,总是刻意躲着他,这让他发觉出吴凤君一定有事瞒着他。开始,吴凤君还顾忌纪律不肯直说,但经不住毛主席反复执着地问,最终说出了实情。

原来她去安徽发现那里有许多流浪要饭的农民,有一个老大爷当着她的面跪了下去,就为讨一个饼子吃。

听到这里,毛主席的心都快要碎了,令他意外的是,为什么没人把这么严峻的事情反映到他这里呢?他马上叫值班卫士把周恩来请了过来,周恩来听完,婉转地说:“主席,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安徽遭灾,中央人民政府投入了很大的人力和物力,地方政府也做出了安排。小吴说的估计是逃荒出来的,我们已经安排人专门做工作。”

周恩来解释后,毛主席又对救灾工作作了一些交代,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吴凤君,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毛主席听到发生灾情时那种不安与急切的神情。

“我也舍不得你们走啊!”

“我也舍不得你们走啊!”

文工团在中南海存在了4年时间,在1958年的时候被撤销。那么,为什么会被解散呢?一些文章和书籍的说法是:彭德怀对在中南海组建文工团很有意见,在他的坚决反对下,中南海文工团被解散。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中央警卫团政治部副主任王化宇表示:“根本没有这回事!”因为组建中南海文工团就是经过中央军委同意的,当时主持中央军委工作的,就是彭德怀。如果彭老总不同意,总政治部也不可能向全国文工团发送调人的命令,中南海文工团也就无法组建。

彭德怀

当然,在组建过程中,彭老总确实提出过意见,却不是针对文工团,而是对组团报告中个别条文中个别文字提出了修改意见。就比如,条文中对演员们的外貌进行了规定,彭老总得知后说:“把‘相貌端正’一词去掉。”

实际上,中南海文工团之所以会解散,是因为当时正值军队实行大精简的时候。

在抗美援朝期间,全国发动保家卫国的号召,许多年轻人都参加了部队,军队人数最多时候达到了五六百万人。

1958年,志愿军全部从朝鲜撤回,我军开始了大精简,要减到两三百万之间。精简中有一条规定,就是军和军以下单位,不得保留文艺团体的建制,只有大军区以上的单位,才能保留文工团。于是按照这条规定,中南海的文工团就必须解散。

北大荒的知青们

在文工团即将解散的时候,中国大地上掀起了保卫边疆,开发边疆,屯垦戍边的热潮。解放军10万转业兵喊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口号,无怨无悔地向渺无人迹的北大荒奔去。

那个年代的人们没有私心,充满热血,他们一心一意为国家建设,只要国家有需要,他们都争着做第一批贡献力量的人。

原本中南海文工团只有一个去北大荒的名额,可受到热潮的影响,演员们都争先恐后地要求去北大荒。经过争取,最后获准去那里的有吴凤君等20多人。

当解散的日子日益临近,每个成员的心里都非常不舍,他们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慈祥的毛主席。不仅演员们,毛主席对这些可爱的孩子同样充满了不舍。

毛主席

在最后一次舞会上,毛主席深情地对大伙说:“我也舍不得你们走啊!”他红了眼眶,又问:“你们是自愿去的吗?”“是自愿的,我们是响应党的号召。”这群年轻人真诚地回答道。

乐队奏起了毛主席喜爱的《浏阳河》,毛主席和每个要去北大荒的演员都跳了一支舞,一边跳,一边嘱咐:“你们到了那里,一定要常给我写信啊。告诉我那边的新闻。”舞会结束的时候,毛主席还不忘嘱咐大家:“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然而,在文工团演员们离开中南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给毛主席写信,或许是因为不想让毛主席挂念,或许是因为没有做出满意的业绩,但是他们对毛主席的思念,却没有因时间而冲淡。

虽然文工团成员们离开了,但毛主席并没有忘记他们,他总是惦记着北大荒的情况。一次,一位去北大荒的演员李艾被邀进了中南海,毛主席问起北大荒的情况,李艾装出轻松的样子说:“我们在北大荒还行,按定量吃饭。”

毛主席

此时李艾因饥饿身体浮肿,拥有敏锐洞察力的毛主席怎会看不出?他顿了顿说:“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呢?”

李艾红着眼眶说:“主席,在艰苦的环境中,转业的解放军发扬了人民子弟兵的光荣传统,起了模范作用。我们虽然吃了一点苦,但是不要紧,只要人民生活得到改善,我们就很欣慰。”

毛主席看着眼前的姑娘,嘴里念叨着:“长大喽!”他很欣慰。

“主席,我能请您再跳支舞吗?”李艾发出真诚的邀请,毛主席答应了。一曲终了,中南海文工团的故事也到达了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