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身为河南某厅厅长助理、总经济师、副厅级干部的他,平日里慈眉善目、小心翼翼,一副可敬可亲的模样,谁又会料到他的生活竟如此糜烂,谁又能想到他手段如此狠毒——雇“旧情人”杀害怀有身孕的“新情人”……

徐兵出生在河南省遂平县,后随家人迁到陕西。40岁那年作为副团级干部复员到了河南省某厅任主任、厅长助理。徐兵具有一明一暗两张面孔:官场上道貌岸然,关起门来低级趣味。

早在10年前,徐兵便包养了一个情人叫刘兰。刘兰是河南叶县人,时年21岁,在郑州市黄河路一家歌舞厅“坐台”。

那时,徐兵作为办公室负责人,社交活动比较频繁。一次,他在黄河路一家歌舞厅唱卡拉OK时,东家为他点了个“小姐”,“小姐”就是刘兰。一番云雨后,徐兵意犹未尽,以后又多次单独来“点”刘兰。二人渐渐熟稔起来。

刘兰觉得徐兵虽年纪大了点,但有权有钱,何不把他发展为“固定客户”呢?于是说:“我真是懒得应酬那些臭男人,干脆你把我包起来算了!”徐兵真有“贼心贼胆”,为刘兰在郑州一个偏僻的都市村庄租了房子,从此与其暗中姘居。三年后,刘兰想成家了,徐兵也不稀罕她什么,给了一笔“青春费”,刘兰将徐兵定位为“红尘知己”。

退出“江湖”的刘兰有自知之明,对配偶的要求不敢太高。带着那笔“青春费”很容易嫁给了郑州市老鸦陈乡农民郑文华,并很快生了孩子。徐兵时常为那段包“二奶”的时光暗自得意,只是遗憾刘兰不是“处级”(指处女)。

1997年底的一天,徐兵被一个朋友请去吃饭,这个朋友是一家合资企业的总经理。饭后,他邀请徐兵去工厂参观。徐兵兴致不减,但有个条件:要把“厂花”介绍给他,要是个“处级”的!

在工厂办公室,一个为客人煮茶的女孩引起了徐兵的注意。女孩叫陈瑛,很漂亮,刚刚进厂打工。徐兵问她是哪里人,陈瑛怯生生回答:“南阳。”

“怪不得呢!说话像我一个战友,多大了?”徐兵问。

“今年高中毕业,18岁。”陈瑛答。

徐兵向在场者感慨起来:“瞧瞧,跟我那个孩子是一样大,人家都养活自己了,俺家的连件衬衣也没洗过,陈瑛不简单……”

一番家常,说得陈瑛心里暖乎乎的。

这时经理介绍说:“这是省厅的魏主任……”徐兵将自己的电话和BP机号码留给了陈瑛,并交代以后有事尽管来找他。

陈瑛是个有心计的人,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徐兵,说家人遇了点麻烦。徐兵一个电话过去,难题果然迎刃而解了。接着,他又趁机将陈瑛约出来,口若悬河地叙说自己是经历过风雨洗练的人。徐兵的话句句扣在陈瑛的心坎上,她大长“见识”,心底直怨跟徐兵认识太晚。

见时机成熟,徐兵抛出诱饵:“你在厂里吃住都不好,一个月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不如跟着我吧!”明知眼前是个美丽陷阱,陈瑛却情愿将此看成贵人相助。于是,徐兵马上为她在郑州市杜岗北街租了一套住房,并购买齐备了生活用品,当天晚上两人便姘居了。

果然是个“处级”!徐兵庆幸自己有“眼光”。

第二天早上,他丢给陈瑛一沓钞票。陈瑛又是买衣服,又是买化妆品,随后辞了工作,全身心做起了“金丝雀”。徐兵从此精神焕发,频频出入陈瑛的住处。

为了不走漏风声,徐兵经常给陈瑛打“预防针”,陈瑛表现得很“乖”,转眼四五年过去了,这种丑陋行为倒也隐藏得很严实。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陈瑛的欲望渐渐膨胀。寄生的日子是单调苦闷的,她曾经要徐兵给她安排工作,魏也尽了力。但是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始终不满意

2003年元旦过后,陈瑛经过考察,想开一家美容美发店,需要10万元,这笔钱自然落到了徐兵头上。

10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徐兵要掂量掂量,迟迟不肯拿出行动。他为难了好长一阵子,后来终于想通了,他早就腻烦了陈瑛,一旦陈瑛自立,出这笔钱也算是个交代,以后渐渐摆脱她。不久,他往陈瑛的卡里打了6万元,并把“铺垫工作”做得十分到位:“钱是紧张点,其余的你自己筹吧,是个锻炼嘛!凭良心说,大哥对你够意思了……”

陈瑛张罗起自己的店面,美容美发店很快挂牌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开店挣钱。陈瑛倾尽全力,但能力有限,生意迟迟打不开局面,第一个月便亏损4000多元。为维持经营,陈瑛再找徐兵要钱。第一次,徐兵掏出了钱包里的全部现金;第二次,徐兵又从工资里抽出了一叠……两个月没过去,陈瑛竟向他伸了十余次手。至此,徐兵知道自己的算盘打错了,陈瑛那里成了填不满的大窟窿。

徐兵不耐烦:“我可不是你的银行!”

陈瑛也气不打一处来:“我陪你多少年了,现在连个男朋友也谈不成,这辈子怎么办……”

一向软弱的陈瑛原来也会发威,徐兵吃惊不小。

心烦意乱中,徐兵将陈瑛和刘兰反复地进行了对比,得出“处级”真是难缠!

2003年5月初,陈瑛突然掌握了一个对付徐兵的有力武器——她发现怀上了徐兵的孩子。

眼看肚皮就要隆起来,徐兵岂能不着急?此时的陈瑛已不是向徐兵索取,而是要挟。“给我买套房子,不然我就把孩子生出来!”徐兵害怕了:自己是高干,要考虑影响——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添个私生子,岂不被人骂死,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徐兵如坐针毡,却不敢发泄出来,他先稳住陈瑛,说可以买房子,陈瑛信以为真。不久,她在郑州某社区看上了一套三居室,徐兵忙驱车赶来“参谋”,但说离市区有点远不方便。陈瑛又在市内看了一套,徐兵埋怨物业管理太贵。推来推去,到了7月份,房子最终没买成。这期间,徐兵始终劝陈瑛把孩子打掉。陈瑛这才明白徐兵不是真心买房。

7月下旬的一个早上,上班的同事刚刚到齐,陈瑛突然闯到徐兵的办公室,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徐兵没有丝毫办法,只有压低嗓门,一遍遍重复一句话:“这是单位,回去哭好不好!”

后来徐兵摊了底牌:“把孩子打掉,再说买房的事!”陈瑛不屑一顾,她知道一旦将孩子做掉,再控制徐兵就难了。徐兵又恐吓陈瑛:“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是敲诈,犯法的……”没料想陈瑛突然发起疯来,一把抢过徐兵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了地上,接着又抄起办公桌上的书籍、文件和报纸往徐兵那光亮的脑门上砸,大声叫骂:“老流氓,无赖……”徐兵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私下里,徐兵成了厅里议论的靶子,一时间满城风雨。徐兵感觉再也挺不起了腰杆,尴尬窘迫中,他内心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陈瑛还远远没有罢休,她将电话打到徐兵家里,将魏的丑行全盘托出。因为徐兵的作风不检点,他的妻子一直在屈辱中忍耐着,今儿被骂上门了,她发动亲友向丈夫施加压力。如此一来,徐兵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家里的风波尚未停息,陈瑛又隔三差五杀到单位。

徐兵已束手无策,他盘算着:如果真给陈瑛买套住房,需要二三十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即使钱不算个问题,她如果常住郑州,也是个定时炸弹!走投无路时,一个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形成——除掉陈瑛。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能向谁求助呢?徐兵想起了“红尘知己”刘兰。凭判断,刘兰两口子贪财,办事不优柔寡断,是可以利用的。

9月初的一天,徐兵悄然来到刘兰家。见徐兵一脸沉重,刘兰夫妇很是不解。徐兵长叹一口气:“唉,被一个女孩缠上了!”

刘兰两口子调侃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徐兵哭丧着脸说:“你们不知道,家里、单位被她闹腾得厉害,还敲诈我……”

刘兰感叹:“你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遇见这种野鸡,真是没办法!”

末了,徐兵问:“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个人,除掉这妮子,多少钱我都出!”

两口子难抵金钱的诱惑,最后表示考虑一下。徐兵离开后,刘兰和丈夫嘀咕了两夜,结果得出:这是个挣钱机会,人家那么大的官都不怕死,咱们怕啥!也别找人了,干脆自己去做!

两天后,刘兰给徐兵打电话,说让找的人找到了。徐兵没料到刘兰速度这么快。刘兰说:“人家要两万块钱,挺利索的。”徐兵丢下手头的工作,驱车赶到银行提出现金。

将两捆钞票递给刘兰的一刹那,徐兵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就这样要了陈瑛年轻的性命?毕竟跟她相处了多年……沉默了好大工夫,徐兵一摆手,悄然离开。

接下来的好几天,徐兵像丢了魂儿似的。陈瑛再打来电话时,他只是说:“瑛子,你要冷静,我正在筹钱!”可怜的陈瑛不仅没有感觉到情况的异样,反而认为徐兵态度转变是自己努力的结果。陈瑛越平静,徐兵越不安,他想中止计划,可陈瑛肚里的孩子在一天天成长,这样下去,何止是身败名裂……

徐兵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煎熬了。

9月17日夜,他将刘兰、郑文华两口子约到办公室,三人密谋“解决”陈瑛的具体步骤。

9月22日下午,徐兵早早结束了工作,悄悄来到陈瑛在岗杜北街的住处,他买了菜,烧好饭,又往陈瑛的碗里加了几片安眠药。晚上7时,徐兵拨通陈瑛的电话:“瑛子,要当心身体啊,我做了饭,回来吃吧!”陈瑛的心头顷刻荡漾起一股暖流,她从美发店飞速返回。

夜里,徐兵颤抖着良心,使出在会议上惯用的腔调“教育”陈瑛:“你不是个孩子了,遇事不能冲动,总得考虑肚里的孩子吧,再说冲动能解决问题吗,冷静下来啥事不能说……”

陈瑛紧拥着徐兵,眼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其实,我就是不想离开你……”喃喃自语中,她睡着了。

梦中的陈瑛绝不会想到,死神正向她步步逼近。

凌晨,徐兵悄悄地穿上衣服,环视一下房间,看了看酣睡中的陈瑛,将房门虚掩上,消失在了黑夜里。不一会儿,刘兰和丈夫郑文华闪进房内,用绳子猛地套住陈瑛的脖子……两人用一个空调罩把陈瑛的尸体背到房前徐兵留下的车上,然后开出了市区。

天未亮时,刘兰和郑文华送来了车钥匙,告诉徐兵成了,埋在村后厂里那个机井里。

徐兵来到德化街陈瑛的另一住处,哆嗦着收拾陈瑛的衣物和首饰。9月26日,徐兵给郑文华打电话:“我考虑还是转移一下视线,你去开封给陈瑛家人打电话,就说她被绑架了,要10万块钱,如果报案人就没命。”郑文华照办。

果然,28日一早,徐兵接到陈瑛的大姐陈侠的电话,她悲痛地哀求:“魏大哥,瑛子被绑架了,你知道不?绑匪要10万,哪弄去呀!”

徐兵不敢面对陈瑛的亲人,慌乱地回答:“不会吧,俺俩分手时她还挺高兴的,我现在北京看病呢,也帮不了你呀!”

晚上,徐兵惊魂未定时,陈侠又打来电话:“大哥,你单位的人说你中午还在呢。瑛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帮她谁帮她?”

徐兵想,一直躲避也不是办法,于是答应跟陈侠见面商量办法。

陈侠跟陈瑛的长相颇有几分相似,她的哭泣再次触动徐兵的良知:“魏大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妹妹在哪?”

徐兵透露了一些实情:“我给你说实话吧,陈瑛怀孕了,非要跟我结婚,我们吵了一架,谁知道她想不开,在租房处自杀了。”

第二天下午5点,陈侠又将徐兵约到黄河路一个咖啡馆商量后事。徐兵十分痛惜,他跟陈侠商量:“我对不起她,陈瑛咋就自杀了呢!人死不能复活,干脆我给你们家10万块钱,这事就算了吧!”

陈侠擦擦眼泪说:“我不能做主,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晚上,陈侠跟徐兵回电话,要求再见面。徐兵几乎崩溃,推辞说回西北看望母亲去。

2003年10月1日晚,当徐兵应陈侠之约再次赶到咖啡馆商量赔偿事宜时,等待他的是一副雪亮的手铐。

原来,陈侠家人接到郑文华的“绑架”电话后,当天就从南阳赶到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区分局刑警大队报了案。听完陈侠对案情的介绍,警方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非同寻常的绑架案,他们秘密立案后,首先让陈侠配合,对陈瑛的关系的网展开了侦查,并马上将视线集中在了徐兵身上。

落网后的徐兵如释重负般交代了真实案情。面对刑警,他流下悔恨的泪水,多次感慨:“如果再等一天,我肯定会改变主意!”

三个月后,刘兰、郑文华二人被抓捕归案。

2004年10月,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并进行了宣判:徐兵被判处无期徒刑,刘兰、郑文华夫妻分别被判处死缓、死刑。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犯罪分子的智商有多高,权势有多大,手段有多么高明,但终究是低智商的行为,因为犯罪本身就是低智商和愚蠢的,只要是犯罪都难逃法网,犯罪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因可理解原因,文中人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