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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国海军052D型驱逐舰“苏州”号在台湾海峡一线,对前来宣示“自由航行”的美国海军“钟云”号驱逐舰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反制,两度高速横切美舰航线前方,双方最近时相距仅137米,最终迫使美舰减速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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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中国海军“苏州”号导弹驱逐舰横切美军“钟云”号驱逐舰。

“苏州”舰此举毫不意外地被西方媒体形容为“不专业、不安全的举动”,然而在国内网络上赢得了一片喝彩!

在笔者看来,这次行动不仅展示了中国海军维护主权的坚定决心,更凸显出中国海军战舰的优势:“苏州”舰舰龄仅三年,“钟云”号已经服役18年,而伴航的加拿大海军“蒙特利尔”号护卫舰更是近29年的老舰!

我们之所以在台海对峙中愈发自信,背后是近年来中国海军实力的大幅提升。

然而,遥想半个世纪前,当中国海军还打着“空潜快”的近海防御标签时,台湾海峡曾经长期是大陆舰船的禁航区!

关闭台湾海峡

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发动渡江战役,突破长江天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长江以南半壁江山,标志着蒋家王朝在大陆的彻底失败。

然而,在大陆战场上兵败如山倒,已经败退台湾岛的国民党政权并不甘心,妄图利用在海空军方面的绝对优势在沿海继续对抗解放军和即将诞生的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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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总统府,标志着蒋家王朝的覆灭。

1949年6月18日,国民政府“行政院”下达《卅八穗五字第四八九六号令》,宣布从6月26日零时开始,关闭北起辽河口、南至闽江口的中国领海,禁止所有外籍船舶和航空器进入,以封锁大陆海岸线为目的的“关闭政策”就此出台!

从6月23日开始,国民党海军海防第一舰队以舟山为基地开始封锁长江口,截至1949年底先后拦截英美籍货轮41艘,捕获汽船25艘、机帆船200余艘,国民党军的海上封锁使得上海的经济一度陷入困境。

在执行封锁任务期间,国民党军舰艇甚至不惜与英美撕破脸皮,美籍商船“富兰克林”号企图强行闯关,险些被击沉。

11月间,英国海军派出4艘驱逐舰护送商船前往上海,与前来拦截的国民党军舰艇对峙三天,最后英方主动退却,转而以香港作为对华贸易的中转港。1950年2月,台湾方面宣布将封锁范围扩大到全部大陆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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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海军对大陆北部沿海的封锁区域略图。

英美对于台湾方面的关闭政策起初并不赞同,但随着1950年朝鲜战争的爆发,美海军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对大陆的封锁实际上得到了美国的支持。

不过,由于实力有限,台湾方面根本无力封锁大陆全部海岸,1950年5月从舟山撤军,对长江口的封锁随之解除。

实际上,关闭政策的主要实施范围仅局限于台湾海峡。1950年8月到12月,台湾当局颁布了包括《投匪资匪之轮船公司及船只紧急处置办法》等一系列法令,加强对台海航道的封锁。

1952年又颁布了《截断匪区海上交通办法》,进而在1963年修订为《戡乱时期截断匪区海上交通办法》,对捕获商船制定了明确的奖赏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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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外交部”关于对大陆执行“关闭政策”的说明文件。

基于上述法令文件,国民党海军舰艇可在台湾海峡内任意拦截与大陆有关系的船舶,即便外国船舶也不例外。

在1954年,波兰货船“哥特瓦尔德”号、苏联油轮“图阿普谢”号、日本货轮“日洲丸”号等多艘外籍船舶均因为从事对华贸易而被台军拦截、扣押和没收。

台军封锁台湾海峡、拦截过往船只,一方面是为了破坏大陆航运和外贸,另一方面也是为劫掠物资以满足岛内需要,与海盗行径无异。

在关闭政策实施期间,超过140艘商船被台军洗劫。苏联、波兰等国曾对台湾当局提出指控,但在美国的庇护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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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国防部”关于扣留日籍货轮“日洲丸”号的相关记录文件。

重开南北航运

在1949年以后,由于台湾当局实施关闭政策,占据金门、马祖等大陆沿海岛屿,加上新中国建国初期,人民军队海空军实力薄弱,使得台湾海峡长期被台军控制,大陆舰船无法通行,大陆沿海的南北航运就此被切断,解放军舰艇也不能通过台湾海峡进行南北调动。

这种局面给新中国的经济发展和国防部署都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据统计,在五六十年代,我国对外贸易中80%的海运物资需要从北方港口进出,而自营的远洋船舶中70%集中在南方港口,导致外贸运输严重依赖外籍船舶,或利用内陆铁路运输,增加了运营成本。

解放军海军南北舰队之间也难以相互支援,鱼雷艇等小型舰艇只能以陆路运输调动,而中型以上舰艇需要从台湾以东海域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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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新中国首艘自营的远洋轮船“光华”轮从广州启航,前往印尼撤侨。

从50年代中期开始,在苏联的大力援助下,解放军的海空军实力逐步增强,也开始有计划地加强东南沿海的对台军事斗争。

从1955年登陆一江山岛,到1958年的金门炮战,台海前线的胜利天平逐渐向大陆一侧倾斜,特别是1965年八六海战和崇武以东海战后,遭到痛击的国民党海军不再主动向解放军舰艇发起进攻,台湾方面对海峡的控制力度有所下降。

在东南沿海军事对峙局面发生有利变化后,大陆方面也着手考虑重开南北航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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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60年代中国海军的老照片,展示了护卫艇编队在海上巡逻。

1966年5月,交通部提交了开辟南北航线的报告,提出避开台湾海峡,从台湾岛以东的太平洋公海绕行的通航方案,得到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批准。

1968年4月,交通部经过研究,选定广州远洋运输公司下属的“黎明”号货轮担任南北航线的首航任务,选调远洋航行经验丰富的顾馥山前往“黎明”号担任船长,中国远洋运输总公司副总经理袁之平带领工作组随船压阵。

上海远洋运输公司也选派两名船长和两名政委登船,以熟悉航线,为后续正式通航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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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负打通南北航路首航任务的“黎明”号远洋货轮。

经过周密准备,装载11000吨矿砂的“黎明”号于1968年4月25日从广东湛江港启航,驶向目的地山东青岛。

“黎明”号首先按照国际习惯航线南下至北纬10度附近,然后转向巴拉望岛南侧的巴拉巴克海峡进入苏禄海,再沿菲律宾棉兰老岛北岸航行,通过苏里高海峡和圣贝纳迪诺海峡进入太平洋,转向东北航行至东经130度再折向日本沿海,经大隅海峡进入东海,最后抵达青岛,航程4533海里,包括备航时间在内历时15天。

为了确保航行安全,“黎明”号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沿途仔细测定航位,保证航线准确,老天爷也非常帮忙,一路上风平浪静,航行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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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4月,“黎明”轮首航北上航线,图来自地图看世界,侵删。

5月8日,“黎明”号驶入青岛港,受到隆重欢迎,标志着新中国建立以来南北航运首次贯通。“黎明”号在卸载货物后又重新装货,于6月2日再度启航,沿原航线南下,于6月14日安全抵达湛江。

在此基础上,9月22日到10月4日,广州远洋运输公司的“九江”号货轮完成了湛江至上海的航行。10月22日,周恩来正式批准开辟南北航线,由此极大促进了我国外贸运输的发展,而这条航线使用了长达11年之久。

西沙战事紧张

1973年,美国开始从越南撤军,将包括军舰在内的大量武器装备遗留给南越政权,南越海军由此实力大增,从1974年开始派出舰船在西沙群岛频频发起武装挑衅,驱赶、抓捕中国渔民,并企图侵占整个西沙,负责南海方向海防的南海舰队也针锋相对地派出舰艇展开对峙,最终导致了1974年1月19日西沙海战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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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1974年1月19日西沙海战的画作。

面对占据优势的南越海军,南海舰队深感兵力不足,司令员张元培在西沙海战爆发前夕就上报中央军委和海军总部,请求从东海舰队抽调舰艇南下增援,得到中央军委的批准,决定调驻舟山的东海舰队护卫舰第6支队第18大队南下。

第18大队是当时海军的主力部队,编有4艘6601型护卫舰,分别为“昆明”“成都”“贵阳”和“衡阳”号。

6601型仿自苏联海军里加级护卫舰,50年代末建造于沪东造船厂,标准排水量1226吨,航速28节,装备3门100毫米舰炮和2座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70年代初改装为导弹护卫舰,装备1座双联装“上游一号”反舰导弹,在当时是绝对主力战舰。由于“贵阳”号正在中修,其余三舰先行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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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1型护卫舰首舰“昆明”号,为70年代初改装为导弹护卫舰的状态。

由于南海前线军情紧急,为了缩短航渡时间,中央军委决定直接通过台湾海峡南下,不再向东绕行太平洋,而这一行动的最大困难就在于台湾方面的反应。

中央军委指示福州军区全力配合和掩护第18大队通过台湾海峡,由福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全权指挥,由海军副司令员刘道生负责南下编队的指挥。

行动定为机密级,除主要首长和作战部门外,其余人员并不知情,情况随时通报中央军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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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左)和海军副司令员刘道生(右),均为开国中将。

1月19日,东海舰队发出行动预令,第18大队以春节战备巡航的名义开始备航作业,于1月20日从舟山启航前往浙江南部海域。

与此同时,福建军区出动多支护卫艇、鱼雷艇编队进驻沙埕、东山等8个前线港口待命,海岸炮兵全部做好射击准备,沿海雷达全开监视台军舰艇飞机活动,驻福州、漳州的空军歼击机部队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起飞,所有参战部队在1月21日16时前完成作战部署。

参战舰艇32艘,参战兵力在10000人以上。1月20日15时,南下编队抵达沙埕港,与福州军区派出的领航组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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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海军鱼雷艇出击,为了掩护南下编队,福州军区集结了大量陆海空兵力。

1月21日17时30分,南下编队从沙埕港起航,于19时在台山岛以南海域进入台湾海峡,沿着预先制定的航线通过海峡,沿途均处在福建军区海空兵力的掩护火力范围内,期间进行了五次转向。

南下编队保持一级战备,全部火炮上膛,实施灯火管制,每隔10分钟就与海岸观通站进行一次雷达定位,航线距离台军控制的东引岛最初处仅6海里,距离马祖岛仅14海里。

南下编队在通过海峡途中,受到台军驱逐舰和飞机的跟踪,但台军没有进一步反应。22日凌晨3时35分,南下编队经过金门以东海域,于6时进入广东潮阳企望湾海域,与南海舰队接应部队会合,顺利完成通过台湾海峡的任务,于23日抵达湛江,加入南海舰队作战序列。

1974年底,整修完毕的“贵阳”号也通过台湾海峡调往南海舰队,归建第18大队。由此,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打通了台湾海峡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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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方面解密的《金马前线综合情况》,称南下编队为“一二一特编部队”。

关于1974年人民海军首航台湾海峡事件,所谓“西沙战事紧”的传闻在坊间流传甚广,大意是在解放军舰艇南下之际,蒋介石以“西沙战事紧”为由指示台军默许放行,后来还演绎出台军为解放军开灯引航、为西沙部队运送给养等情节,以示在维护领土主权问题上,两岸保持一致立场。

然而,没有任何权威史料能够证明蒋氏有此表态,实际上基于反共立场,台湾当局在西沙争端上站在南越一方,所谓引航送补之类更是捕风捉影。

2010年台军解密档案透露,金门守军的确发现解放军南下编队,但仅保持注意而已。台军之所以默认我军编队南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军已经做好反击准备而未敢轻举妄动。

海峡终变通途

1974年解放军舰艇首航台湾海峡让大陆方面摸到了台湾当局的底线,但出于安全原因商船航线的开辟还要推迟数年。

1978年12月美国宣布与台湾断交,次年1月中美正式建交,台湾失去了最大的外部支持。在此背景下交通部于5月17日批准“眉山”“明华”“富春江”“红旗121”等5艘轮船首航台湾海峡,并指定“眉山”轮作为先行船探索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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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5月执行台湾海峡首航任务的“眉山”轮。

尽管两岸局势已有所缓和,但鉴于首航的重大意义和台湾方面的可能反应,交通部和解放军总参谋部进行了周密准备,备航工作秘密进行。

海军为“眉山”轮安装了军用电台,可以在航行中随时保持与北京的通讯联系,为了防备台军的拦阻袭击,“眉山”轮的基干民兵配备高射机枪、重机枪等自卫武器,进行了临战军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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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兵壮观的马克沁机枪方阵,在70年代以前中国远洋货轮的民兵也是荷枪实弹出航。

5月27日,“眉山”轮装载着5000吨杂货由黄埔港起航,于29日凌晨抵达金门以南海域暂时停靠,准备天亮后再继续航行。

与五年前军舰利用夜暗通过海峡不同,此次商船首航遵循了“筹备要保密,行动要公开”的原则,要在白天光明正大地通过海峡,悬挂五星红旗,并用明码联络呼叫!

随着晨曦初现,“眉山”轮鸣笛启航,红旗高悬,雄赳赳地驶入海峡中段,并随时向北京报告。期间曾有1架台军飞机临空,船上民兵立即操纵机枪瞄准,但对方仅盘旋数圈后即告离去。

17时30分,“眉山”轮抵达马祖以南海域,耗时11小时,航程168海里,完成了对台湾海峡的穿越。此后,“眉山”轮按计划驶向日本名古屋港,于5月31日安全抵达,之后满载进口货物按原航线返回广州黄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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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5月,“眉山”轮首航台湾海峡的航线,图片来自地图看世界,侵删。

在“眉山”轮首航成功后,其余4艘轮船也相继顺利通过台湾海峡。根据首航情况,交通部于6月22日颁布了《交通部关于我商船通行台湾海峡的暂行规定》,自此南北航运全部取道台湾海峡,大大缩短了航程,节约了航运成本。

台湾当局也意识到台海通航无可阻挡,于9月12日宣布中止《戡乱时期截断匪区海上交通办法》,被视为关闭政策取消的标志。

但是,在80年代驻金门、马祖的台军部队中仍有截停、扣押大陆船只,造成人员死伤的事件发生,直到1992年1月,台湾当局取消《管制外籍船舶资匪航运临时办法》,延续40多年的关闭政策终于画上了句号,曾经的海上禁区最终化为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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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军“辽宁”号航母与远洋货轮同框,“辽宁”号服役后多次穿越台湾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