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主任

口述/林娇娇

高考结束，姑姑给我买个2000元的手机送来，姑姑临走，我妈送都没送。

我妈还和我爸爸大吵了一架，爸爸晚饭都没吃，气得出去了。

我姑姑不是我亲姑姑。

她的命不好，我姑父去世后，姑姑再婚。又因为对方家暴，和对方离婚了。

我姑姑一个人，带着我表弟租房子住。姑姑在一个超市当理货员。

前几天，姑姑知道我高考完事了，直接在她所在的超市给我买了个手机，打完折1999。

姑姑说，她有优惠券，没花那么多钱。

姑姑捧着手机，用一个袋子包裹着，左一层右一层。

姑姑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妇女形象，很朴实。

自从我姑父去世后，我爸爸就把我姑姑接到哈尔滨打工，给她再成家。没想到，对方……

这些年，爸爸在姑姑的身上没少花钱，妈妈一直怀恨在心。

我妈说，婷婷（我小名）补课费都不够呢。

姑姑送来手机，我妈一听价格，看都没看，说，2000块的手机不就是老年机吗，卡的要死，现在孩子都是苹果手机！

弄得我姑姑很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爸爸在厨房包饺子，姑姑放下手机，寒暄了几句，没吃饭就走了。

我爸爸气得眼泪下来了，和我妈吼：2000块的手机不能用吗。

我妈妈说：便宜手机，万一在宿舍爆炸怎么整！再说，你买两千的手机，还不如给孩子买两千的鞋。

我爸说，人家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然后，我爸爸飚着眼泪就出去了。

其实，我比较倾向于我爸爸，我姑一个人确实挺苦。

我妈妈总是对我姑姑有成见。

我觉得，最应该给我买手机的是我舅舅，我舅舅家有钱。

我舅舅家的我弟弟，考上重点大学，我妈先后送了电脑、相机……，上学期间各种给邮寄东西、买机票、给钱，加起来好多钱。

我读初中，念高中，我没喝过舅舅的一瓶水。

逢年过节，我舅舅和舅舅家的弟弟，连个电话都没有。

当年舅舅说，我考上大学，他就给我买苹果电脑。

结果考试结束后，我给舅舅打电话报喜，舅舅说，有出息，就没下文了。

我亲姑父活着的时候，是干工程的。

当时，我家房子还是我姑父给找人，买的便宜的。

之后，我第二个姑父是个赌徒，家暴，给我姑姑的钱全骗光了，姑姑只好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其实姑姑的命挺惨的，我觉得妈妈挑姑姑的理，没道理。

晚上，爸爸一直没回来。

我下楼去找爸爸，爸爸一个人坐在小区的角落里抽烟。

我爸爸红着眼睛和我说，孩子，你长大了，马上上大学了，你要学会理解人。

你也知道你姑姑不是你亲姑姑……

姑姑是我爸爸战友的妹妹。战友癌症去世前，委托我爸爸照顾她。

因为，他家没有任何亲人了。

爸爸说，当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我家没钱，他这个战友还给我家寄过钱。

爸爸说，人不能丧良心。

爸爸说，你姑姑都40好几的人了！没给自己用过两千往上的手机！人要学会知足。

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追求时髦，我希望你拿着这个手机，记得人家对咱家的情谊。

其实，钱多钱少无所谓的，你姑姑给的是一片心意啊！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姑姑又来了。

姑姑送我两千块钱，姑姑说，我回家想了半宿，2000块钱的手机我自己也看不上，所以给你钱最好。这钱你自己拿着吧，想买鞋买鞋……

现在啊，2000档的手机，对于即将念大学的孩子来讲，根本不入眼。

这是真的，我这个大老土……

姑姑走后，我家迅速陷入了寂静。

爸爸一直看电视没说话，桌子上放着姑姑的2000块钱。

我妈妈一个人委屈的坐在厨房，红着眼睛。

半夜，爸妈以为我睡了，其实，我在玩姑姑给我买的新手机。

我听见妈妈在客厅里抽泣：我只是实话实说，谁那么没良心，当年，生咱家婷婷的时候，要是没她哥哥邮寄的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我还听见妈妈说，这两千咱先收着吧，等她孩子结婚，咱多随点。

那天晚上，不会做饭的我爸爸，忽然自己在厨房炒了个鸡蛋，和我妈妈喝到后半夜。

我妈妈是个啤酒王。

妈妈，我爱你！其实，姑姑真的不容易。

我觉得，一家人团结和睦，比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