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育这个人其实还是有一定名气的，他追随段颎跟羌人打了十几年的仗，立下过无数战功，被誉为新一代将领的代表人物之一。

热血男儿怎能容得下父老乡亲不断遭遇强盗的蹂躏！很可惜，汉灵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驳回。

我们暂且骂汉灵帝昏庸，如果换作我，也很可能做出同样的决定。

皇帝再昏庸，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遭遇入侵，起码丢面子啊，将来怎么有脸见祖宗？更何况老百姓的损失也直接影响他的收益。

问题是，打仗不是个小事，几个问题必须考虑清楚：打不打得起？能不能打得赢？输不输得起？

汉灵帝的智商绝对够用，这几个问题他肯定也一直在纠结，也肯定找了很多大臣咨询。因此，这个结论肯定不是他拍脑瓜子拍出来的。

就在他驳回夏育的奏章后，中常侍王甫改变他的主意。

王甫怎么说的史书没交代，只说王甫动机不纯，原来王甫在提一个叫田晏的人当说客。

田晏跟夏育一样，当年都追随在段颎的帐下。在汉阳大战的生死关头，田晏慨然而起，激励士兵们殊死作战，并带头垂范。可以说这两人都是段颎的好学生，帝国未来可期的俊杰。

只是这一次田晏想打鲜卑是带有私心的，他不久前因犯罪受到了处罚，此刻想以军功折罪，于是便贿赂王甫给皇帝吹吹风。

不过说实话，我总怀疑史料的真实性，《后汉书》的脸谱化、主观立场是大毛病，可信度不高。

对外用兵这种事是专业性很强的技术活，连汉灵帝都不能乾纲独断，王甫吹吹风就能改变一切？

就算王甫能做得到，怎么打，谁来打？这些事是军方的事，他能强行将田晏塞进名单吗？

总之，这是一个重大决策，绝不是哪个人能左右局势的，王甫能做到的最多是稍稍夹带一点私货。

我个人认为，最后决定打，不是王甫推动的结果，但帮田晏推荐一下，他是可以做到的。至于用不用田晏，田晏能扮演什么角色，那就要看太尉和将军们的态度了。

反正这事的结果是汉灵帝最终还是决定要打，田晏被任命为破鲜卑中郎将。

但出于谨慎的态度，汉灵帝决定拿到朝堂上，由大臣们再议一议。岂料反对声一片，尤以蔡邕反对最激烈。

蔡邕大致说了以下几个理由：

其一，打不起。当年汉武帝的对匈作战，是建立在文景之治的基础上的，即便如此，汉帝国还差点因为巨大的耗费亡了国。我们眼下的情况是“人财并乏”，怎么打得起？

其二，没人才。鲜卑人拥兵十万，还有大量汉奸的帮助，实力在匈奴之上。以段颎的善战，对付一个西羌还用了十几年时间，夏育和田晏能行吗？两年结束战斗根本不可信。一旦打起来，就怕再也停不下来了。

其三，不值得。国内盗贼不断，这是心腹之患，边境只是癣疥之痛。

其四，不划算。夷狄跟华夏不同种，赢了他们也不光彩，那地方咱也不能要。守边保塞，用李牧和严尤的策略就行，没必要兴师动众。

蔡邕的话虽然有偏颇的地方，但总的来说很中肯。汉灵帝在位期间，东汉帝国衰弱的趋势没有改变，内部动乱在加剧，稍有不慎将是雪上加霜。

起码这么重大的事，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决定。但汉灵帝铁了心要重温汉武帝的荣耀，轻率地下达了作战令。

八月，汉军分三路：东路军夏育出高柳，西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