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赵雷决心长大后浪迹天涯。
为了这个心愿,18岁,他扔掉大学录取通知书,背着吉他走远。
20多岁,他曾与娱乐圈的繁华刚上照面。
可名利太过晃眼,他摆着手说:“不行,弄不来!”
追不来热度,炒不了绯闻,做不了聚光灯下的歌手。
赵雷说:“我就应该被人遗忘,在无人知晓的舒服空间里自由歌唱。”
虽然他也有过迷茫,会叩问自己在追求什么。
但当《南方姑娘》唱响,当《画》被听众认可。
当《成都》成为一个耳熟能详,当《阿刁》被知名歌手翻唱。
当《我记得》让无数网友诉说着“不愿深想,唯恐泪流满面”的强烈共鸣。
赵雷说:“我不重要,我找到了理想中的乌托邦!”
01
如流星一般的出现
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是在2010年湖南台的《快乐男声》中。
那一年的赵雷24岁,有6年“流浪歌唱”的经历。
抱起吉他,他唱着马条的《塔吉汗》赢得全场掌声。
唱着自己的原创民谣《画》,用“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触动听众的耳朵。
可最终的结果还是被收回“直通决赛卡”。
即使后面带着又一首原创《妈妈》回归,将母亲对孩子爱的画面用声音传达。
他还是止步16强,无缘了那个他觉得可以“传播原创歌曲”的舞台。
当时的赵雷不甘心于自己没输给音乐本身,却输给了同台音乐歌手背后的团队和精心造势炒作。
他决定带着自己的歌走上音乐节。
回到老家北京房山,他在长阳音乐节上唱响。
近千名歌迷在台下跟唱,爆发欢呼。
“他们很喜欢我的音乐,我觉得我的坚持有了更多意义……”
音乐被听众认可和欣赏,赵雷浑身充满力量。
集结起几位志同道合的音乐朋友。
大家登上机车,迎着风谈着梦,正在全国各地“流浪巡演”时。
赵雷接到一个电话——父亲重病,速归!
这个电话来得措手不及,也让赵雷充满恐惧,因为——“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02
孤独中渴望着自由
1986年,赵雷出生于北京的一个平平凡凡的小胡同。
那首《署前街少年》,就是他的“无法长大”。
父母做着小本生意风里来雨里去。
早出晚归之下,辛苦钱挣了些,给孩子陪伴就成了奢侈的东西。
自己和自己玩,自己送自己上学,自己哄自己睡。
常常自说自话,小小的赵雷和寂寞一起长大。
他的世界多于自己的心分享,于是他稍显内向,十分内秀。
他的眼里,有像天一样蓝、像星星一样闪的充满幻想的河流。
13岁,赵雷看到了一部名为《美丽新世界》的电影。
认识到了一位浑身被寂寞包裹,却骨子里全是自由的流浪歌手伍佰。
他在午夜的地下通道里圈出自己的世界弹唱——
“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它在远方等我,那里有天真的孩子,还有姑娘的酒窝……”
“那时候我不天真,也不喜欢姑娘,但很喜欢这首歌里的感觉,喜欢那位歌手,我要成为他,我要去唱歌,去流浪!”
开始每天哼歌,尝试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写成歌词。
父母虽然忙碌,但儿子的每一点改变,他们也尽力去注意,去抓住。
于是赵雷这年生日的时候,从父亲手里接过一把木吉他。
高兴地原地转圈,他真正与音乐接触。
少年赵雷(左)
随便“乱弹乱哼唱”,旋律与歌词随心而动,很少会有重样。
越弹越着迷,成年之际,赵雷再也忍不住要去做自己。
“去拿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我很不快乐,我问自己真的还要等4年吗?这4年我会开心吗?”
得到内心的答案,赵雷在天桥下坐到傍晚才回家。
郑重其事地说出“让我试试吧,我真的不想在将来,后悔现在没有勇敢”。
赵雷的父母面面相觑。
再多的顾虑都在那个夜晚消化。
两位长辈不愿孩子戴着镣铐成长,于是他们掩下所有的担忧说:“我们支持你!”
就这样,在北京地下道的人潮中,一位年轻的大男孩开始流浪歌唱。
当时的青年只觉得这件事做起来可真酷。
但青年的背后,他的父母知道这有多残酷。
流浪很自由,但流浪不能饱腹。
弹弹吉他唱唱歌挣不到稳定的收入。
低着头从父母手中接过一个又一个月的生活费。
被接济的时光多了,赵雷除了唱歌,就更沉默寡言了。
年轻人们的梦想滋生于弄堂,徜徉于高楼大厦,却不得不在地下通道痛哭一次。
拖累父母的愧疚使赵雷好几次眼泪冲刷脸庞。
可哭过之后,他依旧放不下对自由感的追求。
于是收拾行囊,他沉默地拥抱父母,决定远走。
03
自由的路上,有个词叫失去
都说去往西藏,就是去往了一条自我救赎的路。
于是一路弹唱着到达拉萨。
在好像用清水洗过的蓝宝石一样的天空下高歌,日光城的鸟儿和着他的歌声舞蹈。
住着仙足岛的一个小客栈里,有个姑娘说——我叫妮可,我有甜茶,你喝不喝?
作家大冰曾在自己的书里写过两位朋友:
“妮可,2000年初背包独行西藏……她可疼赵雷,发给赵雷的被子比我和二彬子的要厚半寸……他们很像,但不是恋人,因为他们同样孤独,有自己的世界……”
赵雷说:“妮可姐,你太有力量,你会发光,我叫你阿刁吧!”
于是有首送给妮可的歌里,诉说了妮可的顽强、淡然、与世无争。
也记录了赵雷自己的迷茫,还有他在妮可身上学到的,对未知将来的“哪怕无人注意,死在路上”也要不停步地去追逐。
将故事写成歌,用歌声传递故事与情感。
赵雷不出名,《阿刁》无人知晓,但后来的后来,张韶涵听到。
为那句“狡猾的人有千百种笑,你何时下山,记得带上卓玛刀”深深震撼。
于是在一个闪闪发光的舞台上,被赵雷赋予生命的《阿刁》,为张韶涵的重生和勇敢代言。
只是这些赵雷都不在意,他始终在流浪。
从西藏到云南,从云南到四川。
一路走走走,停停停,在成都,他爱上了深秋的垂柳,也喜欢上了玉林路的街头。
在小酒馆里拨动吉他,他觉得这个城市让人迷醉。
“那里让我平静,也让我很想家。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写些什么……”
将心中翻涌的情绪一股脑地写,《成都》包含了赵雷太多的情绪。
只是小酒馆里的日子轻轻摇摇,小酒馆外的时间从不停脚。
都说时间是公平的,它让一些人长大,也会让一些人衰老。
当初骑着三轮车接赵雷上下学,拿着扫帚吓唬孩子“我打你啦”的母亲,终究还是弯了腰。
赵雷与母亲
父亲曾在电话里忧心忡忡地问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儿子的手在吉他上,心在野蛮生长,他说:“再等等吧!”
2007年的春天赵雷回了趟家。
他的歌声里夹杂着母亲叮叮锵锵的炒菜声,他和母亲都在笑,日子满是烟火祥。
可在母亲的不舍中再次远行。
一直觉得日子还很长很长的赵雷怎么也想不到,相伴其实很短很短。
2009年,母亲重病。
大脑一片空白,赵雷结束流浪。
在母亲的病床前强颜欢笑,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泪湿眼底。
对疾病的束手无策,对可能失去母亲的恐惧,对未来的彷徨无助。
赵雷用无措写下21个“妈妈”。
也用那句“妈妈,带我走吧,我相信天上或地下有个永不分离的家”。
唱得所有人在深夜里潸然泪下。
只是病魔不解人间温情,最终还是带走了赵雷的妈妈。
而他这首写给母亲的歌,在《快乐男声》舞台上唱响后,就成了无数人歌单里不忍删去,但又没有能力控制住眼泪,敢够循环播放的歌。
“等你有一天,你想叫一声妈,却叫不出口了,才知道那有多伤心。妈妈离世后,这个称呼之于我,就是永别!”
04
我与我的歌都不适合喧嚣
失去母亲后的赵雷并不安定。
失了比赛的舞台,赵雷继续前行。
只是这次,他的机车上不再只有他一人,他带上了父亲。
“我父亲病了,我家里的亲人就这么一个人了,我不能再失去……”
父亲不能接受儿子放弃音乐、放弃远方只陪自己。
于是他轻装简从,和儿子一起流浪。
一面巡回演出,一面在各地为父亲治病,调养身体。
也许是不断变换的风景滋养了心灵,也许是日夜和亲人在一起,能让心贴近。
赵雷与父亲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赵雷身上的孤独感与疏离感少了,父亲的身体开始好转了。
时间来到2014年1月,在亲朋的强烈推荐下,赵雷走上《中国好歌曲》。
唱响自己的原创歌曲,他得到了刘欢的强烈推荐。
而走下舞台,他将自己的作品进行整理,无声无息地推出一张专辑《吉姆餐厅》。
时下流行音乐的圈子里不见赵雷。
但在民谣的小众群体里,赵雷用这张专辑,打下一片天地。
《少年锦时》被不知凡几的,新的流浪歌手翻唱。
《我们的时光》成为怀念的人夜里的伤。
《吉姆餐厅》一如既往,让人们思念母亲时那种钻心的孤独,肆意推搡红了眼眶。
赵雷的歌被人从小范围慢慢传唱开来,他这个人,依旧无人知晓。
直到2017年,30岁的赵雷以补位歌手的身份站上《歌手》的舞台,他才被人记得。
年龄不大,脸有沧桑。
吉他一响,一段有关惆怅的故事在眼睛里流淌。
聚光灯打下来不见辉煌,但叙说一样的方式,让《成都》进入了更多听众的心房。
流浪12年,赵雷迎来了自己歌唱事业的高光。
可在名利山呼海啸般袭来时,他却缩回了自己高举的手。
他说:“不行,我得走!”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赵雷拒绝成名。
应歌迷的要求开了零星几场演唱会后,他留下音乐,隐去身形。
他的歌迷说:“赵雷天生不属于明亮霓虹,他应该随心地在街头流浪。”
赵雷说:“对,我与我的歌都难以适应喧嚣。”
2018年,赵雷在乐坛消失了。
而当他再次有动态,就到了2022年的7月20日。
平平凡凡的一天,在自己的个人平台发了一条平平常常的动态。
贴上一张烤串的照片,赵雷说:“谢谢大家,新专辑8.29 00:00 25块钱10串儿。”
还是延续一直以来的低调风格。
没有任何宣传,赵雷送上自己的故事与音乐,售价亲民,只需25块。
05
一直动人的音乐,不该被掩盖
时光一直在流淌,听歌的人一直在变。
但赵雷似乎一直没变,他的人还是那么有故事感,他的音乐始终动人心弦。
“如果你到西街旅馆为我带包烟,无名胡同拐进十五米是那商店……”
与《署前街少年》专辑同名的这首歌里,有着赵雷对童年的回忆。
他的歌曲,安静和安逸飘散着,虚荣与名利远离。
“在星空另一端,思念从未停止……不要哭我最亲爱的人……时空是个圆圈,直行或是转弯,我们最终都会相见……”
《我记得》这首歌里,只字未提母亲,却句句都饱含这赵雷对母亲的思念。
他的歌声让评论区沦陷,让人们流着泪说“妈妈离开后,我的悲伤长得看不见尽头”。
将自己的经历和心路揉成一句句歌词。
表达情绪的时候,也唱出自己对生活的思考和感受。
赵雷的歌为什么会被说“没听过的人不知道,听过的人不忘记”?
因为他的每一首歌里,都记录着学生的憧憬、青年人的青春,中年人的记忆,老年人的过去。
离开喧嚣,如今的赵雷在租下一个农家院子,和父亲住在乡下。
灰色的瓦檐遮住明亮的日光,红色的砖映着院内的岁月流长。
院子中间架起了一个小菜园,将故事唱成歌的赵雷不拿吉他的时候,就听着父亲唠的嗑,在小园里忙活。
朋友从外面流浪回来会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故事。
他们拿上几瓶啤酒,架起一个烧烤炉。
院内几个角落里支上几盘蚊香,拿起煽火的扇子,他们也给自己摇风。
守在父亲身边,看似困守于一方小院,其实赵雷的眼睛和心始终自由。
他说“我不在乎钱,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在乎的很在乎,不在乎的真的很不在乎。我想要畅快一点活,没有负累地笑,这是钱买不到的……我的音乐和我,我们就适合蜉蝣一样过……”
可能正是这份低调,这份本不平凡却甘于平凡,从纷杂中果断脱身。
赵雷才没被世俗所沾染,才一直“少年”,时时惊艳。
从玉林路回到署前街。
赵雷将生活过得诗情画意,将歌曲写的烟火人间,将情感表达得缱绻。
他的歌有血有肉。
他行走于十丈红尘之上,初心永存。
“口水歌”横行的时代,有谁会因为一段好的歌词而稍稍停留目光?
“节奏歌”肆意的年代,有谁会因为一段舒服的旋律而稍稍张开耳朵?
赵雷太过低调,但他的声音和作品不该只在北京和成都出现。
赵雷的“不被看见”,是原创音乐界的一场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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