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杨波和王梦奎的评价

杨波,是陈伯达的同事,两人在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

六十年代初期的时候,陈伯达兼任着国家计委的副主任,分管的工作是国家计委研究室,杨波当时在研究室担任副主任的职务,两人属于上下级关系。

在杨波撰写的《我所了解的陈伯达》一文中,他对陈伯达的评价就显得比较负面,不是那么友好了。

“......谁也得罪不起他,他刚愎自用,却喜欢摆出一副民主开明的面孔”

在杨波的印象中,陈伯达有一句口头禅,就是喜欢自称自己是“小小老百姓”。因此,刚和陈伯达接触的时候,杨波也以为这个领导很随和,很开明。后来,开会的时候,陈伯达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就询问杨波还有什么意见需要补充的。

刚开始,杨波还会积极的进行补充,提出一些不同的意见,但后来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是对还是错,他的意见都不在陈伯达的考虑范围之内。最后出来的措施,也都是原原本本按照陈伯达的意志执行,几次三番后,杨波也不再提出自己不同的意见了,也就闷头办事,领导让干啥就干啥。

杨波曾和胡乔木谈及过陈伯达,说到这个老夫子,胡乔木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和看法,这被杨波写进了自己的文章里。

胡乔木对陈伯达的评价不是很友好,也属于反面的评价。他认为陈伯达这人的职场嫉妒心很强,只要有谁在伟人那里搞出点小成绩,或是写出什么好文章,都会被陈伯达记在心里。再往后的时间,陈伯达就会慢慢的进行排斥和打击,对于这一点,胡乔木本人表示是深有体会。

胡乔木先生的这个评价,我个人看来倒是很客观的,自古文人相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文人之间的打击报复,还有那颗见不得别人写出好文章的心,我这个码字的人是很能理解的。

作为伟人五大秘书之一的胡乔木,对于陈伯达是很了解的,关于陈伯达为何能升迁成中枢人物的缘由,我个人觉得胡乔木的看法,比较详实。

陈伯达之所以会得到伟人的重用,主要是他有两把刷子。

第一把刷子:关于马列理论的研究,陈伯达是正经的科班出身,他20出头的时候去莫斯科留过学,系统的学习过马列理论。对马列理论的熟悉和研究,哪怕是胡乔木也承认,自己和陈伯达有着一定差距。

第二把刷子:陈伯达这人有着扎实的中国传统文化功底,尤其是对于中国传统哲学的研究这方面,更是有着属于自己深刻的、独到的理解。当年,也正是因为对中国传统哲学的扎实功底,陈伯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才会走进伟人的视野之中。

关于陈伯达这“两把刷子”的评价,来源于王梦奎的文章《回忆胡乔木》,王梦奎当年差点就成了胡乔木的秘书,只不过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就给婉拒了。

来自钱伯城和千家驹的评价

如果说前面的负面评价,虽说不是很友好,但也不显得那么尖锐的话,来自钱伯城和千家驹的评价,就尖锐得显得有些不那么客气了。

钱伯城在《陈伯达之命运》这篇文章里面,他形容陈伯达是一个“单干户”,不太喜欢和人往来,和当时那个秀才圈子不太融合。

......不为人喜,尤不为“秀才”群体的气节之士所喜。

或许是因为“不为人喜”这个缘由吧,陈伯达才习惯做一个“单干户”。

但是呢,钱伯城对陈伯达的文才是肯定的,他认为陈伯达这个“理论家”的名头不是浪得虚名的,他写的文章能抓住要点,引人思考。钱伯城用了这么一句话来赞许陈伯达的文才

常能见人所未见、发人所未发

这一句评价可谓是很高了,在“文人相轻”的圈子里,能给出这种美誉,也是属实难得。

我们再来看看千家驹先生对陈伯达的评价,在众多的评价当中,他的评价是最为尖锐的:

这个自称“小小老百姓”的人,实际上是个大大的野心家。

在千家驹看来,陈伯达的地位曾一度排名第四,地位越高,其危害性越大,他的一句话(这人是好人,或者不是好人)就可以轻易的决定他人的命运。这个表面上是个文弱老实的书生,其实阴险毒辣的手段不下于康生。只是因缘际会之下,成为伟人秘书之后就走上了政治舞台。

陈伯达晚年接受叶永烈访问的时候,曾对自己这一生做出了自我评价:

我是一个犯了大罪的人......负罪很多

对于陈伯达的这个自我评价,千家驹认为他能有如此的自知之明,实属难得,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对于陈伯达晚年自我救赎、自我悔过的态度,千家驹是给予了赞许的,他认为陈伯达那种忏悔的心情,以罪犯的心态回顾自己的过去,是没有文过饰非,没有夸大的。

肯定会有很多读者对千家驹的看法嗤之以鼻,甚至于是想批判他的这种想法,这倒是大可不必。

人嘛,由一撇一捺组成,一撇是功,一捺是过;有正面亦有负面,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哪怕千家驹先生的话显得尖锐,但也戳中了一个真实的面。

我们看待陈伯达这种有争议的人,就不得不从“正反”两个方面去进行考量,倘若只是站在一个角度去看,是难以勾勒出这个人物的整体轮廓。“一正一反”之间,这人一生的轮廓也就大致呈现在了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