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在中国革命史上,是中国共产党人经历苦难悲壮、血流成河之后,终于在政治和军事上觉醒的一年;也是毛泽东经历不被人理会等种种磨难之后,开始展现卓越革命才能和战略智慧的一年。
“刀把子”与笔杆子”首次对决
这一年的3月,毛泽东在广泛调查基础上,发表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在这份堪称《共产党宣言》的文章中,毛泽东鲜明提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只有去组织农民,武装农民,共产党才能改变当前这样坐等被杀的局面。”
就在毛泽东这篇文章发表不久,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成千上万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被屠杀。就在这血流成河的悲惨之中,蒋介石逐渐掌握了国民党领导权,国共两党也正式分道扬镳。
面对革命形势日趋险恶的事实,中国共产党在武汉召开了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这次会议上,毛泽东提出了组织农民反抗蒋介石的建议。可是,不管毛泽东的发言多么逻辑缜密,切中要害,自命清高的陈独秀等人不仅不予采纳,而且还剥夺了他的表决权。有些绝望的毛泽东遂写下了一首气势虽低沉苍凉,气象却雄浑宏阔的诗词《菩萨蛮·黄鹤楼》:
- “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
- 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
- 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这首著名的诗词,蕴含着深深悲哀,也展现着强烈自信。
在中共五大结束后的短短三个月里,汪精卫、唐生智、何健等国民党反动派,又疯狂杀害数十万革命群众。共产党员的数量也由党的五大召开前的近5.8万人,急剧减少到1万多人。目睹国民党大屠杀后,鲁迅曾沉痛地写到:“我一生从未见过有这么杀人的!”
蒋介石的“刀把子”与毛泽东的“笔杆子”对决,自此正式开始。
在浓重的血腥中实现生死转折
就在国民党杀人如麻的形势之下,共产党人于8月1日举行了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第一枪。
8月7日,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紧急会议,即著名的“八七会议”。会上,毛泽东第一个发言。他结合大革命失败的惨痛教训,深刻分析了国共合作、农民革命、武装斗争、组织作风等问题,鲜明提出,中国的阶级斗争只能采取武装斗争的方式——“须知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并强调“须知靠坐机关是办不了事的,以后上级机关应尽心听下级的报告,如果对一切的事情闭目塞听,最终是要失败的。”
党的“八七会议”,采纳了毛泽东同志的建议,决定把工作重心转向武装斗争。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转折,其重大意义一同后来召开的遵义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毛泽东虽然没有被选举为党的负责人,但已成为会议上的众望所归者,成为众人心目中思想与智慧远高于常人的人物。他被选为临时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并特派他到湖南改组湖南省委,筹备秋收起义。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一直被称为“毛委员”。
这年的8月12日,毛泽东带全家秘密潜回长沙。8月31日深夜回到位于长沙郊外的板仓杨家。也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毛泽东踏上了去安源的列车。
“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自此一别,毛泽东便永失“娇杨”。三年以后,杨开慧被湖南军阀何健杀害。
“三湾改编”宣传画
镰刀斧头的红色旗帜第一次面世
这年的9月9日,毛泽东在湘赣边界发动了秋收起义。
就在起义前三天,毛泽东在自安源奔赴起义指挥部的路上,曾被民团抓住。所幸的是,民团中无人了解毛泽东的真实身份,在被押解的路上,得以机智逃跑。
多年后,毛泽东曾向美国记者斯诺讲过这段往事:“普通士兵都是雇佣兵,我遭到枪决,于他们并没有特别的好处,他们同意释放我,可是负责的队长不允许。于是我决定逃跑,但是直到离民团总部大约200码的地方,我才得到了机会”。
历史不能假设。假如那次毛泽东惨遭不幸,那对中国革命的未来,真不知意味着什么。
在这次起义中,第一次打出了“工农革命军”旗帜。这面旗帜的旗底为象征革命的红色,旗中间是代表中国共产党的五角星,五角星正中央为镰刀和斧头。毛泽东所写《西江月·秋收起义》一词,形象地反映了这次起义的情景:
- “军叫工农革命,旗号镰刀斧头。
- 匡庐一带不停留,便向潇湘直进。
- 地主重重压迫,农民个个同仇,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
这首词在毛泽东诗词里虽不算著名,但它是中国革命一个重大事件的珍贵记述,是一篇充满激情的战斗檄文。
这次秋收起义,由于敌强我弱和缺乏经验,最终遭受严重挫折。起义部队由原来的5000人,到最后只剩下不到1000人。在红军队伍里,第一次出现枪多人少,官多兵少的现象。
队伍向何处去?
南昌起义宣传画
到眉毛画得最浓的地方去当“山大王”
起义部队余部到达浏阳文家市时的当晚,经过痛苦而激烈的争论,前敌委员会通过了毛泽东关于放弃进攻长沙的主张,决定转向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农村。
第二天清晨,毛泽东站在操场上,在旭日朝阳中,操着细细的湖南湘音,对疲惫不堪的官兵幽默地讲了一番话:“我们现在力量很小,好比是一块小石头,蒋介石好比是一口大水缸,总有一天,我们这块小石头,要打破蒋介石那口大水缸。”
长沙不能再打。队伍走向何方?
在犹豫不决的当头,毛泽东找到了一张江西省地图。端详片刻之后,他指着罗霄山脉的中段说:“我们要到这眉毛画得最浓的地方去当‘山大王’。”
在“识用”地图这方面,不得不承认毛泽东长着一副慧眼和一颗无比聪慧的大脑。就是当代的军人们,也需通过专门系统培训,才会熟练辨识和运用地图。而那时的毛泽东,一没上过军校,二没经过专门培训,竟然能够从地图中发现小细节和大乾坤,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然而通往目的地的路途并不平坦。部队在行进的路上遭遇敌人伏击,总指挥卢德铭中弹牺牲。
当这支哀兵到达永新县三湾村时,毛泽东对士气有些低落的部队进行了整编。决定将“支部建在连上”,同时在军至连各个单位均设立士兵委员会,除没有军事工作决定权外,在经济、纪律、政治教育和部队管理等各个方面负有治军之责。
通过这次“三湾改编”,实现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井冈山“山大王”之一的袁文才虽说也是共产党员,但期初是不同意起义部队上山的。尽管毛泽东热情洋溢地给他写了一封信,希望能精诚团结,共谋大业。但袁文才回信以“蔽地民贫山瘠,犹汪池难容巨鲸,片林不栖大鹏”为由,婉拒了毛泽东。可当毛泽东带几人几马与袁文才会面长谈后,袁认识到“毛委员果然是‘中央才’”,便心诚悦服地欢迎起义部队上山。
接着由袁文才写信介绍,毛泽东又认识了另一位“山大王”王佐。通过与毛泽东一次彻夜长谈,王佐深感毛泽东是他见到的最有学问的人,“谈上一夜话,胜读十年书”。心甘情愿跟着毛泽东闹革命。
在上井冈山之前,也是为了与王佐的部队搞好关系,毛泽东向部队宣布了三项纪律:一、行动听指挥;二、打土豪筹款子要归公;三、不拿老百姓一个红薯。这也是“三大纪律”的首次提出。
在井冈山,毛泽东创办了龙江书院军官教导队,也就是后来的红军大学、抗日军政大学,今天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的前身。
这年的年底,也就是12月29日,毛泽东召开营以上干部紧急会议,撤销了准备拉着队伍叛逃的第一团团长陈皓的职务,并予以枪决。
自此,党领导下的第一个农村根据地正式创立。井冈山便就成了“中国革命的摇篮”。中国革命也就从这里开始点燃星星之火······
毛泽东就是这样度过了九死一生,波澜壮阔的192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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