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39年东京的秋天格外萧瑟,一位日本老妇拎着一筐水果焦急地等在东京帝国大学的校门外,过了一会儿田村良雄才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良雄,哦不,田村先生,请你务必替我照顾好我的儿子须藤,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战场上一定要互相照应。”老妇人诚恳地说道。

田村良雄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点头,随即他接过老妇递来的水果,然后向其深深鞠了一躬缓缓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老妇人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她虽然使用了尊称,但多年来在她眼中对方就和儿子一样,都是自己疼爱长大的孩子。

这对青年出生在日本千叶,年少时便结下深厚的友谊,长大后都立志要成为拯救世人的医生,可还没有实现梦想他们就被紧急征召入伍,到了险象环生的战场,即便是做军医也是危机四伏,须藤良雄的母亲放心不下所以才来拜托年纪稍长的田村。

“看着须藤的鲜血沿着腹部缓缓浸满整个手术台,他也从不断抽搐变得一动不动,我的内心如同刀绞,我多想用重机枪将周围的人全部消灭,但我做不到,我懦弱地连哭都不敢,只能被迫和他们一起剜开他的肉取出内脏。对不起,阿姨,我没能照顾好您的儿子。”1953年被关在抚顺战俘管理所的田村良雄在笔记本上眼含热泪地写道。

一对有志青年被迫投身疆场,最后竟要亲手解剖对方,这就是日军臭名昭著的731部队,他们不仅灭绝人性地对待中国人,对待自己的战友也同样丧尽天良,那么田村为何要解剖好友,他的下场又将如何?我们今天就来回顾他的回忆录中这段令其铭记一生的往事。

疲惫的军医竟被要求解剖好友

1942年春,在哈尔滨平房区日军731部队驻地的实验室里,几名军医正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一整天,刚刚解剖了几名活生生的中国平民并记录了详细过程,田村良雄累的靠在墙边打盹,其他人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最近送来的尸体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是活体,我真有点下不去手。”军医细岛双手抱头声音微颤地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为了检验病毒细菌在活体中的演变只能这样,这也是为了将病毒投入战争,我们只能服从,”军医宇田清技手拍着细岛的肩膀安慰,随后他又朝着田村良雄说道,“田村君,须藤怎么样了,他的情况还严重么?”

田村良雄闻言睁开双眼正准备回答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面色威严的日本军官匆忙地走了进来,“还在休息?大日本帝国派你们来不是旅游的,快,过来集合!”

他威严的声音震的人头皮发麻,几名军医强打精神向军官靠拢。进来的人叫作大木启吾,是专门负责他们科室的少佐,看着几人疲惫的样子,他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这笑意呈现在平日阴冷狠辣的脸上显得非常不协调,甚至有了些许恐怖的滋味。

“长官给你们新的任务就是解剖我们的同事须藤良雄,他的情况已经无法救治,应该献身向天皇尽忠,不过此事要保密,如果有谁泄露,我无法保证下一个躺在这里被解剖的不会是你!明白了吗?”大木少佐铿锵有力地说道。

经历短暂的停滞,其他军医都立马出言答复,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注视着站在角落里的田村良雄,此时的他已经被少佐刚才的命令惊的六神无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感到一阵寒意,随后便发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其中大木少佐的眼神最耐人寻味。

他并没有严厉地注视自己,但平淡的目光却蕴藏着一种威压,他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对自己的考验。田村良雄强迫自己稳定心神,握紧拳头控制住发抖的身子,装出一副坦然应对的样子。

大木启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的眉头一皱,因为他从其他军医的脸上读到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无奈还有疑惑,他理解下属们的心理,毕竟自打他们来到东北,就从没有向自己的同胞下过手,尤其这次的解剖对象还是平时的同事,几天前大家还一起在这里工作,如今却成了被工作的对象,众人一时兔死狐悲无法接受也可以理解。

“大家不要有疑虑,须藤的情况不是很好,我们这样也是帮他解脱,我们每个人随部队来到中国,都随时准备好向天皇陛下效忠,他会理解接受的,好了,立刻准备,马上开始工作。”大木启吾软化了口气,又向众人做了动员,随后他率先穿上了无菌服,表明了自己要亲自上阵参与,众人见退无可退都纷纷开始准备工作。

无可奈何军医只得向好友挥刀

田村良雄手忙脚乱的穿着无菌服,此刻他的内心极为矛盾,往事在脑海里相继闪过,被强征入伍时两人并没有反感,反而是雄心勃勃,希望凭自己医术为大日本帝国的崛起添砖加瓦,可是抵达中国东北后,两人才发现现实与理想间的差距有多大,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科学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无数中国人民在他们的手下被肢解残害。

看着他们死前痛苦挣扎的样子,田村的内心极为煎熬,但是他一直和周围的其他人一起强行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认为这是战争的残酷而不是人性的泯灭,可今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就在须藤被抬到手术台的那一刻,他的所有认知都崩塌了。

眼前的男人虽然表情痛苦,但仍然活生生的,丝毫不像科长说的情况危急,他意识到长官就是刻意要观察他身上的细菌变化,根本没给他治疗。原来几日前因为连续给多位中国平民注射鼠疫病毒,须藤自己也不慎接触了细菌,他的病症发展很快必须紧急送回后方的医院治疗,在临行前须藤还特意前来和田村告别,两人还约定等到须藤痊愈一起去找“花姑娘”。

可是他根本没有被送回后方,而是直接被关进了囚禁中国军民的地牢里,这里全是被日军使用了各种病毒的中国人,每天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和愤怒的吼叫,宛如人间炼狱。此时须藤才知道自己要被放弃了,可身体虚弱的他根本无力反抗。

田村看着极度瘦弱的须藤,此时他周身遍布紫黑色的块状斑点,这是鼠疫严重病变的产物,胸口和腹部有多处抓挠造成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渗出,这应该是须藤痛苦过度用指甲抓伤的。须藤仿佛已经丧失心智,双眼空洞无神,眼角还留有泪痕,对周遭的人和事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他的胸腹还有微微的起伏,都无法辨别他是否还活着。

众人走近手术台将须藤包围,大木启吾一直紧紧盯着田村,整个科室都知道他们是一对要好的兄弟,大木此举就是借机试探他对国家的忠心。

田村当然意识到这点,他深知就算此时自己拒绝参加也无法挽救好友的生命,还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如今之计唯有顺从安排,想办法让须藤痛快死去才是良策,于是他稳定心神像往常一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在为须藤身体消毒时他还刻意手脚粗暴,就像平时对待中国人一样,听着须藤发出的呻吟,田村心如刀绞,可大木启吾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疼痛感使须藤恢复了意识,他的眼里有了一丝生气,随后开始轻微挣扎,但只动了几下就发现自己已被紧紧捆绑,看着周遭的环境他还以为这是在为自己治疗,须藤艰难地开口哀求,“救我,救我,医生,我太痛苦了,救救我!”

田村实在无法置之不理,他下意识地准备拿出止血的药物,“开始手术!”大木的一声怒吼让他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愣怔了良久才发现一道杀人的目光紧紧盯向自己,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的威胁,于是他慌忙取出手术刀递给主刀医生。

主刀的本应是职级高的细岛,但他接过之后略做犹豫又将主刀权交给了宇田清技手,宇田清明显一愣,可看着大木启吾凶狠的目光,他还是机械地接过了刀,但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须藤的意识又渐渐迷离,可他仍在尽力求助,“科长,快救救我吧,真的好痛苦!”

大木启吾此时终于抑制不住怒火,“宇田清,还磨蹭什么,你也想躺在这里么?”这一声断喝让宇田清瞬间清醒,他在心中默默为须藤祈祷,然后一刀捅进他的腹部,接着向下剜去切开一个极大的口子。

剧烈的疼痛使须藤猛然睁大了双眼,他紫黑色的脸瞬间变白,额头青筋暴起,一边抽搐着身体,一边怒吼,“混蛋,你们这群……混……”

须藤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在痛苦中死去,此时他的腹部已经打开,五脏六腑一览无遗,他的内脏很快被一一取出用于研究,丧心病狂的大木启吾竟然下令将须藤肢解,几人合力几下就将他的尸体变成了一堆肉块,田村眼含热泪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将最后仅剩的一点碎肉偷偷藏起,在处理时将其烧成了灰然后装进盒子保存。

眼看解剖顺利完成大木启吾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轻轻拍着田村的肩膀表扬道,“田村你的表现一直很好,以后要继续努力,向你的朋友须藤学习,为天皇贡献自己的最后一份力量!”

随后大木启吾在大笑声中离开,田村则被他的这句“学习”惊的呆在原地,冷汗很快打湿了他的后背。

晚年愧疚谢罪

1945年日本投降后,他良心发现投诚加入我军,但我方的以德报怨却让他对自己昔日的罪行愧疚不已,1952年他向组织坦白了自己曾是731部队的一员。

尽管认罪态度良好,但他曾对我军民进行的迫害无法磨灭,于是他被关进抚顺战俘管理所,他在这里写下了一本回忆录,详实地描述了731部队灭绝人性的罪行。1956年他和其他1108名日军战犯刑满释放,田村带着自己的回忆录和须藤的骨灰回到了故土。

回到日本后田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他和一同被放回国内的日军战犯一起成立了“中归联”组织,在日本各地宣扬我国人民对待战俘的大度与宽容,对于战后两国人民关系的改善起了很大的作用,同时也间接推动了1972年两国建交。

田村良雄本人自1984年开始一直致力于控诉当年日军的恶行,他以参与者的身份揭露了731部队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期间多次帮助中国受难者向日本政府申诉,并多次来华谢罪,在接受采访时田村曾诚恳地说道,“当我们踏上中国的土地,就从一个人变成了魔鬼,是中国人民给我了认罪反省的机会,让我在抚顺管理所赎罪重新做人!”

他将自己的余生都用于赎清当年对我国人民犯下的罪,对他的朋友犯下的罪,2014年90岁的田村良雄因肺炎去世,他的一生是丑陋的,却也没有泯灭人性的光辉。

结语

日军的731部队罪行累累,在二战期间给我国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但日本政府一直试图掩盖真相,他们在投降撤离时就炸毁了在哈尔滨平房区的大部分实验室,好在我国一直保护着部分遗址,而日本国内还有些正直的学者一直在深入研究,不时地揭露日军的罪行,这才让这段历史没被洗白。

我们一直强调日军的罪行不是刻意针对,如果日方能够诚恳认错,我们也会向对待田村良雄这样的战犯一样宽宏处理,同时只有强调战争的可恶才能珍惜如今的和平。可是近些年来日本一些极端分子竟然篡改历史试图去除他们当年的罪行,但事实是无法泯灭的,邪不胜正,狭隘的狼子野心永远抵挡不了正义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