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欧洲战场上,英军空战如火如荼。英国和德国都竭尽全力探测彼此具有战略价值的目标,以进行更有效的打击。这一天,英国人发现他们刚刚建成的军火库又被炸了。
英国军方非常愤怒。1941年以后,德军好像开了眼界。基本上英军什么都知道,以至于所有的部队不是被轰炸就是被轰炸的途中。英国人断定,这一定是因为里面的德国卧底还没有被挖出来。于是负责英国国内安全的军情五处再次加班加点,对军方进行了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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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军情五处的努力注定要白费。因为英军中根本就没有德国卧底。德军据以行事的英军“情报”,其实是葡萄牙里斯本一个叫胡安·普约尔·加西亚的人编撰的。那么,这个加西亚到底有什么神通,能够一次次猜到英国人的部署呢?而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1912年,加西亚出生在西班牙。加西亚的父亲是一名工厂老板,家庭条件相当不错,甚至可以供四个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在物质条件还算不错的情况下,加西亚的精神世界可谓丰富多彩。他不太积极参加学校考试,但很喜欢看闲书。他经常对各行各业的人的言谈举止进行幻想、出谋划策、集思广益。然而,加西亚的父亲并没有想过要把儿子培养成作家,而是把小加西亚送到养鸡场当学徒。
众所周知,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大陆,风起云涌,左翼和右翼思想百花齐放。但加西亚的父亲对各种意识形态基本不感兴趣,一心只想着赚钱。然而,当时的旧欧洲刚刚被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火烧毁,社会矛盾极度激化。可谓是一个火药桶,只待星星之火。
不幸的是,这颗星火是在加西亚居住的西班牙点燃的。1936年,被称为“小二战”的西班牙内战爆发,法西斯黑帮与国际纵队激战。加西亚原本富裕平静的生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打破了。从此家破人亡,妻儿失散,少年被捕。后来,他侥幸逃脱了。
逃出生天的加西亚对战争痛恨到骨子里,觉得法西斯团伙和国际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1939年,西班牙内战结束,佛朗哥建立法西斯政权。同年,德国轰炸波兰,英法两国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一无所有的加西亚不想生活在纳粹的阴影下。他决定加入与英军会师的法军,为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
原来法国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在与德国人接触45天后投降。一瞬间,英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人去对付德国?
法国投降后,德军在欧洲大陆大展拳脚,而英国则依靠英吉利海峡的天然屏障与德军单打独斗。好在德国海军厨艺不高,几次都没有占到英国皇家海军的便宜。跨海登陆英国本土基本没用。德国军方总结了一下,既然海战打不了,陆战也打不了,那就上空军炸吧。1940年,不列颠之战爆发。
此时的西班牙虽然对外宣称中立,但却被德国暗中控制,其首都马德里成为德国情报中心所在地。加西亚决定潜入附近的德国情报机构,为英国人充当间谍。
就是当个间谍而已。加西亚自己再热情也没用。他得先联系英国人,让英军给他安排一个接头。但是英国驻马德里大使馆在接待了这个连英语都说不好的西班牙大哥后,不得不皱眉。
因为这个加西亚基本没有受过什么间谍工作的训练,连电报都不会,只能说说而已。英国大使向他询问了几位情报人员的基本知识,他却一无所知。大使大怒,心想大哥可能不是在取笑他们,干脆一脚踹了出去。
但是加西亚铁了心要投票给英国。他连续三次找到英国大使馆,但英国大使早就对这个说跑火车的大哥印象深刻,铁了心不去见他,连他进门都不让。加西亚,屡屡受挫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在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去找德国情报部门,打算编造一些假情报来糊弄德国人。
Justdoit,加西亚潜心研究希特勒和戈培尔的各种演讲和著作,然后找到德国驻马德里大使馆,要求当间谍。在与驻马德里的德国情报部门负责人拉蒂会面后,加西亚继续发展自己愚弄英国人的专长。他一把抓住拉蒂,大谈元首的理论,显得狂热至极。
拉蒂真的被加西亚的长篇大论吓了一跳。他觉得这个人虽然不懂谍报的基本道理,但是很忠心。他会被煽动造反,所以被抓了下来,扔进了培训班,学习间谍的修养。两三个月后,加西亚顺利毕业,拉蒂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伦敦搞点情报。
不过这个拉蒂很有可能是亲戚,因为他跟加西亚这么久了,却没想到这个大哥的英语基本是四级,可以说是离谱了。加西亚的英语口语不太好,让他找一群总是念经的英国老先生有点天方夜谭。而加西亚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的过关,过关这么快就得去英国做生意,一时间有些发懵。
不过现在加西亚的屁话都吹出来了,假戏真做。于是加西亚带着这笔资金告别了这个组织,消失在了德国人的视线中。但他根本没有去伦敦。而是兜兜转转,在葡萄牙里斯本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然后开始编造假消息糊弄德国人。
有些人可能会很好奇,如果一个间谍每次都提供虚假和捏造的信息,他真的不会被解雇吗?
其实没有。因为各国发展的间谍良莠不齐,搜集的情报来源也是五花八门。经常会出现管子里见豹,瞎子摸象的情况。和结论。况且也不排除间谍交出的是敌方故意泄露的虚假情报。
因此,即使间谍的战绩为零,甚至为负,只要不犯通敌叛国等原则性问题,也只能承认。顶多减薪,但不可能完全抽回资金。不过这样一来,很多人可能会更加好奇。加西亚是这样编造的。德国人真的不会查他的底细吗?一旦被发现他连伦敦都没去,那就是军方诈骗,他肯定会上军事法庭的。
加西亚之所以多次捏造信息却没有被清算,是因为他捏造的信息几乎都变成了现实。
因为加西亚虽然整理了资料,但并没有编造出来。加西亚的情报是通过英国旅游指南、英国各地火车发车时刻表、英国报纸里斯本分社几份报纸的分析判断得到的。
比如,如果列车发车时出现异常,加西亚会判断这些列车可能会被派去运送部队和粮食。据悉,某地已经戒严,闲人不得入内。加西亚会判断这里可能会举行军事演习或建设军事设施。当某个地方物价上涨时,加西亚就会判断这里有大量难民或军队涌入,就会有战略部署。
加西亚在马德里给德军的第一个信息是,英国舰队被派往马耳他群岛执行任务。这份资料是他自己总结了各种公开的资料后整理出来的,其中就包括马耳他,加西亚排除了所有可能的目的地,然后猜测。
德军闻讯试探马耳他,一网打尽英国海军。虽然实际数字和加西亚给的有出入,但这些也在德军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情报官只是个老生常谈,不知不觉间他的情报来源掉了好几次。有偏差是很正常的。只要大方向是正确的——英军确实是去了马耳他群岛。
加西亚首战告捷。面对来自德军总部的表彰令,加西亚又一次自言自语了。在他的回信中,他吹嘘自己获得这些信息的艰难,以及他开发了多少线人和马童,最终才成功。加西亚最后说,因为他寄钱给这些人许愿,所以资金快用完了,希望总部能多寄点钱,让他维持这几个线人。
德军完全同意这一点。不就是多给点钱吗,只要信息准确,给多少给多少。因此,德军及时、足量地满足了加西亚的资助要求。
不过,虽然加西亚从德军那里偷了很多钱,但他并没有白拿。此后的日子里,他确实不断变换着身份,向德军传递情报。这样做也算是分担了风险。毕竟,他现在的信息,都是根据公开信息来猜测的,往往存在不确定性。好在马耳他让他赢了赌局,但这种情况不得不提防。因此,加西亚利用他所谓的“线人”,将他对盟军情报的猜想,罗列得一干二净,没有赌的必要。
在加西亚日复一日的猜测和捏造下,德军每一次出击都收获颇丰。即使轰炸的目标不是加西亚在“情报”中给出的,也往往是大鱼。德军战功赫赫,加西亚的地位也与日俱增。他的信息被直接标记为“蓝色级别”,即不需要交叉验证,直接提交给高层验收。而加西亚的“线人”也扩大到27人,从助手到英国议员再到扫街工。
与喜气洋洋、越来越充满希望的德国空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洋彼岸的英军却在大洋彼岸。军方直接给军情五处下了死刑令,限期六个月,必须挖出内鬼。第五师团长汤米快要哭了,英军高层就要被我们带出去了,谁是主子我们也查不出来。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它?
就在这时,汤米收到了一封来自加西亚的信,说自己是知情人,但他根本不在英国,所有的资料都是自己整理的,还附上了一张长长的转账记录,美元英镑从柏林转移到英国的账户,然后在葡萄牙里斯本提及。汤米一开始还不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人,但他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去了。
在里斯本,汤米与加西亚进行了长谈。加西亚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经历,坚定地表达了抗德的决心。汤米一边感激,一边和加西亚骂英国大使不认识泰山。
终于,两人达成一致:加西亚与英国军方直接接触,两方合伙糊弄德国人。英国会向加西亚提供官方信息,加西亚会继续冒充他的27人,把信息加工加工,有选择地发给德军。通过片面的、真实的情报,将他们引入英军的圈套,这就是所谓的“以真言骗人”。这样一来,即使德军失败了,也不能怪加西亚,毕竟他说的确实是对的。
1944年,加西亚迎来了人生的巅峰。德军判断,英美联军可能登陆法国,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使自己再次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经过多方考察,德军认为可能的地点有两个,一个是诺曼底,一个是加来。德国要求加西亚查明盟军登陆的确切位置。
为了配合加西亚的迷惑工作,诱导德军相信盟军将登陆加莱,英美两国的布局天衣无缝。首先,英美编了一支“第一军”,渲染了这支军队在加莱海岸的活动。其次,英国和美国专门派出盟军中少有的能打坦克战的巴顿将军到加莱海岸视察。而这些消息又被加西亚转告给了德军的高层。
在这漫长的几个月里,加西亚进入了超负荷工作状态。每天,他都要用这27个人的身份,源源不断地给德军发信息,还得不断地变换身份,比如:人贩子、走卒说话要粗鲁,高层用词要复杂,而且应该有很多长难句。量大到足以使人精神分裂。
在地点方面,加西亚尽量让情报指向加莱,同时也提到诺曼底,还在其他几个地点夹杂,以反映这是盟军的烟雾弹,增强其可信度。
最后,在加西亚的准确引导下,德军基本认为加莱海岸将是盟军的主要登陆点,而诺曼底则是佯攻或备用计划。虽然加西亚自己的情报迟迟没有交出,但德国人已经基本完成了部署。
6月6日深夜凌晨3点,加西亚计算出德军接收器睡着了,于是将最后的情报发往德军总部:诺曼底。果然,德军完全错过了这个信息。
6月6日,盟军奇奇出现在加莱和诺曼底。只不过这次诺曼底是主攻,加莱是佯攻。德军猝不及防,联军成功登陆。
战斗结束后,加西亚给德军司令部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加西亚在电话中勃然大怒,怒斥德军的参谋是一帮白痴,冒着生命危险获取正确信息,结果这些人根本没有用,白费了他的心血.
德国人只好极力安抚加西亚,说我们24小时都在看你的电报。希特勒听说了加西亚的事迹,特地表彰了他,赠予他一枚只能授予前线作战部队的铁十字勋章,以表彰他在“隐蔽战线”取得的功绩。乔治六世国王还向加西亚颁发了大英帝国勋章。两个敌对国家的最高荣誉都拿到了,加西亚可谓是人生赢家。
只是加西亚很清楚,离开的时候到了。德军已败如山,难免会委任自己得到一些更机密的情报,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泄露出去。甚至有可能在逃跑的时候直接把自己带走,这可不好。
于是,1945年,英军正式宣布,潜伏在英国核心地区长达四年之久的德军超级“间谍”加西亚被捕枪决。消息一出,德军非常难过,特地把一大笔养老金寄到加西亚的银行账户里。
1984年6月6日,在盟军诺曼底登陆40周年纪念仪式上,会场出现了一位衣冠楚楚但为人低调的老人。不过,在盛大的庆典中,并没有人认识这个胖老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正式的会议邀请的。但在场的人可不仅仅是前线的老兵,还有一些情报人员。他们谈起这个老者,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时间来到了2015年,也就是6月6日,诺曼底登陆71周年。许多经历过那段不平凡岁月的当事人都已离世,但一位中年男子拿着日记本,对着镜头,对着世人说:
“我的父亲是胡安·普约尔·加西亚,一位传奇的盟军间谍,曾在二战中扮演过27名情报人员。他就是1984年参加诺曼底登陆40周年纪念活动的神秘老人。父亲战后来到南美委内瑞拉,开了一家小书店安度晚年。他于1988年含笑离世,享年76岁。我在几个月前才发现他去世后留下的这本日记。现在,我将把他一生的传奇经历,分享给世人。”
据说加西亚日记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我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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