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被公认为是古今最孤独的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也被认为是最孤独的渔翁。有的人性格恬静,享受孤独,但社会上更多的是老人和孩子在承受着孤独带来的痛苦,比如“留守儿童”“孤巢老人”。

有人离去,有人独处,孤独就会趁虚而入。不可否认,孤独是十分正常的现象,但它也曾让一名吉林男子心灰意冷,做出引爆火车的行为,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1986年2月15日,吉林省敦化市黄泥河林场上,一趟202车次驶过。列车职工唐女士刚巡检完一趟一号车厢,就听到一声巨响,而后身体被抛掷空中,痛觉让她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她身受重伤,躺在医院床上。唐女士从他人口中得知,巨响是因为列车发生了人为引爆,而此次事故造成了33人死亡,12人重伤,32人轻伤。

唐女士是一名普通乘务人员,负责一号车厢,平时喜欢吃花生,每次出行都会往口袋里塞一堆。案发当天,她与养路工邱凤国一同走上火车,并好心分享了他一把花生。随后,邱凤国离开第一节车厢,往后走去。再之后,火车便发生了爆炸。可能当时的唐女士并不知,因为她不经意的给予,救下了44条人命。

邱凤国是当地林场附近铁路的养路工,生活凄凉。他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农户家庭,兄弟姐妹众多。贫穷使一家人饿肚子成为常态,而邱凤国作为最不待见的大儿子,他的吃食还常被“奉献”出来给弟弟妹妹。

家中老大或许被理所应当地认为要承担更多。父母的慈爱几乎从未留给邱凤国,反而被要求与他们一起扛起家庭重担。邱凤国也不过是个孩子,远远看到父母给予弟弟妹妹的疼爱,羡慕又无法触及。

邱凤国被父母早早赶出找活补贴家用,他没上过学,不懂技术,又瘦小没力气,没地方愿意收。而回家的话,还会被父母骂“没用”,再赶出来。小小年纪的邱凤国,已是无处可去,就整日游荡在火车铁轨附近,靠捡废物品和火车掉下的食物为生。

吉林冬日严寒,他没钱买衣服,大雪天仍穿着打补丁衬衫,踩着凉鞋,在铁轨附近找废品,他嘴唇干裂出血,长满冻疮。实在想象不出,为人父母,怎么忍受得了亲生小孩受这样的苦?而这些经历,也为邱凤国日后走向绝境打下基础。

长年在铁轨上讨生活,邱凤国耳濡目染,学会了修路技术,因此成了当地的林场铁路修路工。工作虽苦,也算有了稳定收入。不过,小时候的经历让邱凤国变得沉默寡言,于他而言,生活仅仅是要满足活下去的生理需求而已。

让邱凤国燃起对生活的热爱,是郑某菊(化名)的出现。郑某菊活泼热情,她注意到邱凤国不爱说话,一人孤苦伶仃,便主动凑去与其聊天。初始,邱凤国并不习惯与人交流,显得木讷呆傻,但慢慢的,他的心被郑某菊的热情融化。

两人于几个月后确定了恋爱关系。郑某菊的出现,使邱凤国黑暗冰冷的人生照进曙光,在他心里,郑某菊早已是救赎般的存在。然而,1986年,郑某菊却提出分手,并说要到外地与别人结婚。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轰响邱凤国,如同人生好不容易抓到了点阳光,却被生生夺走。享受到人情美好,邱凤国贪恋不舍,执拗不想放手,甚至下跪挽留。饶是邱凤国恳求至此,郑某菊也未曾改变去意,还说与邱凤国在一起看不到未来。郑某菊没想到,她接二连三的拒绝,换来更加疯狂的邱凤国。

邱凤国打定了留不住人,便留下魂的癫狂想法。他打听到郑某菊将坐202趟列车离开,1986年2月15日,他早早准备好一大皮革袋子火药,携带上车。在当时,作为铁路人员,拥有不过安检、不查车票,便能上车的特权。邱凤国是修路工,因此,他的一大袋火药没有被人及时发现。

但是,邱凤国找了一圈发现郑某菊并不在这趟车上,或许她早乘另一趟列车离开。想到郑某菊已经离去,邱凤国心肝撕碎,感觉生活不再有盼头,于是打算按照原计划引爆火车,以壮烈的方式结束生命。

唐女士常年在这趟列车上工作,负责检查一号车厢,与邱凤国有过几面之缘,也听闻了些他悲惨同年,心里很是同情。当时,她看邱凤国拿着重物不方便,想伸手帮忙。但被邱凤国拒绝了。随后,唐女士见他背影实在孤凄可怜,刚好身上还有没吃完的花生,便塞了一把给他。

兴许久经世间凉薄与冷苦,唐女士不经意的好举让邱凤国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利索地背上火药,离开了一号车厢,往后走去。一号车厢是最接近火车头的位置,若在一号车厢点燃炸药,那么整趟列车就会失控,并掉进旁边河中。吉林冬天严寒,列车坠入河底,整车乘客都可能成为河里冰尸。

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犯爆炸罪,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损害极端严重的,处死刑或无期徒刑。邱凤国引爆火车,造成重大财物损失,众多人员伤亡,情况极其严重,若未死亡,也必然躲不掉死刑或无期徒刑。

值得一提的是,据幸存者回忆,邱凤国引爆时,曾对车厢内一位陌生女士说,“你愿意和我拼骨吗?这样我们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孤独”组成了邱凤国的人生片段,他造出这起惨案与童年遭遇脱不了干系,如果他的父母多输出一些关怀,或许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