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8年6月24日,71岁的朱元璋病重身亡,朱允炆从此走到了大明王朝的台前。但与此同时,他的叔叔们——各地藩王就成了朱允炆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以朱棣为首的十三位塞王,犹如卡在朱允炆嗓子眼里的鱼刺,让他寝食难安。

对于朱允炆来说,诸侯王远比北元更具威胁,若继续把持在他的叔叔们手里,必然会成为威胁、削弱他帝位的跳板。此外,为了皇权的集中、稳固,像黄子澄一样的大臣都曾暗中劝谏过他。削除藩王,也是黄子澄等人心中最重要的使命。因此,削藩是势在必行的!

除了秘密筹划削藩之外,朱允炆还暗施诡计,决定派遣一支精干的锦衣卫队伍,“帮助”各地藩王们快速露出不法行径的马脚。但在削藩的方式上,朝廷的大员们却犯了难。

朱允炆首先问齐泰:“齐大学士,你觉得先削弱谁合适呢?”

齐泰回答:“燕握重兵,且素有大志,当先削之。”

但是朱允炆却摇了摇头。朱棣虽然野心极大,但在洪武时期,他曾多次跟随徐达、傅友德出塞,积累了丰富的战场经验。在朱棡病故后,朝廷再无一人能够压制朱棣。若是首先拿他开刀,恐怕会得不偿失。

其后黄子澄也提议:“不然。燕预备久,卒难图。宜先取周,剪燕手足,即燕可图矣。”

最终,朱允炆同意了黄子澄的意见。

朱允炆之所以会选择黄子澄,是有他的用意的。

首先,朱棣久居北平,势力强大,他的亲弟弟朱橚坐镇开封,与朱棣遥相呼应,铲除朱棣,的确能起到断他臂膀的作用。

其次,早在朱元璋时期,黄子澄就和朱允炆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当时朱允炆常独坐宫内东南角忧愁藩王坐大之事,黄子澄曾多次开导过他,并以汉时七国之乱为依据,指出藩王作乱不足虑,力劝朱允炆即位后即行削藩。

再次,黄子澄能力超群,有安国宁家的本领。洪武十八年,黄子澄就以探花郎的身份进入翰林院。后来他又被朱标调任东宫,担任太子伴读、太常寺卿,并位列正三品。从进士到朝廷重臣,黄子澄仅用8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许多人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他是在朱元璋、朱标两位极为挑剔的掌权者眼皮子之下实现的晋升,能力可见一斑。

最后,也是隐藏的因素。朱橚有过前科,他曾在朱标病逝前私会朝中大将冯胜,并因此获罪,流放云南。无论朱元璋生前或者死后,朱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始终对皇位念念不忘。而他又志大才疏,没有夺取皇位的本领。就如朱元璋所说:

“朱橚对所经之处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一无所知,从古至今,没有比他更愚蠢的人。”

拿下这位愚蠢的周王,也可以检验其他藩王的反应,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1398年9月,在黄子澄的推荐下,曹国公李景隆以练兵为由,前往开封。抵达开封不久,李景隆就突袭周王府,将朱橚与他的妻子、儿女全部抓获。朱允炆宣判了朱橚的罪过后,就把他废为庶人,扔到云南,令他自生自灭。

在废掉朱橚后,黄子澄将目标瞄准了湘王朱柏、代王朱桂。朱桂多有不法之举,轻易就被黄子澄拿下。可朱柏为人忠正耿直,嫉恶如仇,黄子澄就命人暗中制造朱柏的“不良行径”,然后秘密派遣军士化装成商人,突袭长沙,迫使朱柏自焚身亡。

当时黄子澄在削藩上一共有三个任务。其一,削弱朱棣在藩王中的影响力,斩断他的羽翼,令他孤军奋战;其二,将那些与朱棣没有关系,但未来会成长为朱棣一样的年轻的藩王提前处理掉;其三,对朱棣痛下杀手。

在黄子澄半年的实际操纵下,他已然完成了前两项任务。经过朱橚、朱柏、朱桂、朱榑、朱楩的相继落网,黄子澄发现,削藩原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然而,更大的危机却潜伏在暗处。朱棣在姚广孝、朱能的劝说下,秘密打造兵器,准备起兵谋逆。

1399年,朱棣假装生病,不再与外人接触。朱元璋病逝一周年纪念日时,朱棣将他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送往京城,名为祭奠,实为宽慰朱允炆的疑心,令他放松对朱棣的猜忌。

当时,齐泰建议朱允炆将朱高炽兄弟三人留在京城,作为人质,以此控制朱棣。然而,黄子澄却提出相反意见。他认为,将朱高炽三人留在京城,与礼法不合,无疑是给了朱棣造反的理由,不如将他们先放回去,日后再想办法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