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杉矶,如果你问一个黑人“屋顶上的韩国人”是什么意思,他很可能会瞪着眼睛问你如果你挑剔的话。相反,如果你问一个韩国人,他会很自豪地告诉你三十年前发生在洛杉矶的一场骚乱。
在持续近一周的骚乱中,韩国商人和居民作为主要袭击目标,但韩国人却以成群结队、凶猛攻击的方式给暴徒当头一击。韩国人手持自动步枪站在屋顶保卫家园的形象,从此成为韩裔美国人的精神图腾。
那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次骚乱呢?为什么韩国人成为目标?
防暴触发器
如果我们回到1992年的洛杉矶,拿出报纸看看犯罪报道,很可能我们会怀疑我们是否来到了某个非洲国家。
当时的洛杉矶,在钢筋混凝土的外壳下,仿佛就是犯罪之都。毒品、流氓、恶性犯罪充斥大街小巷。
短短两个月时间,洛杉矶就发生了517起谋杀案,全年因帮派纵火而死亡的人数为2589人。可以说,那些黑帮占据的街区已经彻底沦为战区。枪声像汽车喇叭一样平常,犯罪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在这样的治安环境下,洛杉矶警方是出了名的强硬凶狠。他们每天的巡逻都是全副武装,高度戒备,任何的麻烦都会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清空弹药库。至于任意逮捕和滥用暴力,对于警察来说更是家常便饭。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稍有犹豫,就会要了性命。
但这也为后来的骚乱埋下了伏笔。
1991年3月的一个晚上,一位名叫罗德尼·金的黑人男子与两个朋友出去狂欢,在喝得酩酊大醉的情况下,以每小时185公里的速度开车上路。
这很快引起了警方的注意。短暂的追击后,罗德尼被一队警车逼停在路边,头顶上什至还有一架警用直升机。
四名警察命令他们趴在地上,两个朋友照办,但罗德尼喝多了。他不了解自己的处境,拒绝服从警察的命令。
这让警察很不高兴,而高大的罗德尼让他们感到了威胁。民警认为眼前这个流氓一定是吸毒了,于是冲上前去强行逮捕。
罗德尼惊慌失措开始逃跑,却被不远处的警察拦住,随后4名警察将他拦在路上狠狠殴打了1分多钟,直到他再也动弹不得。
事后,伤痕累累的罗德尼被送往医院。此时,他有11处骨折和肾功能衰竭,伴随着永久性脑损伤和右脸颊上的一道深深的伤口。医生连续手术五个小时才挽救了他的生命。
不过警察也没当回事,这里毕竟是洛杉矶。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整件事被附近的居民录了下来,又被当地的新闻电视台买走了。到了第二天,这段视频就火遍了美国各家电视台,所有频道都在反复播放警察殴打罗德尼的暴行,顿时引起了舆论的强烈愤慨。
根据当时的一项调查,92%的洛杉矶居民认为警察过度使用武力。美国人,尤其是非裔美国人认为,这是一起严重的种族歧视案件。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罗德尼被无罪释放,殴打他的四名警察也被带上法庭。但耐人寻味的是,在这个由12人组成的陪审团中,有9名白人,没有黑人。
1992年4月29日,陪审团终于作出判决,全部罪名被推翻,四名警察全部无罪释放。
消息一出,洛杉矶的黑人彻底愤怒了。他们聚集在法院和警察局外,要求一个解释。但鱼龙混杂让示威活动迅速失控。
先是零星的打砸抢,当人们发现警察不敢出来制止时,一场大规模的骚乱正式上演。
韩国人和黑人都讨厌
在4月29日开始的骚乱中,白人是最先成为目标的。许多黑人暴徒围攻白人,并往他们身上泼黑漆。
开始时,暴徒向过往的车辆投掷石块,没过多久就有人拔枪射击。疯狂的暴徒放火焚烧汽车并抢劫商店,几小时之内洛杉矶就充满了浓烟和火焰。
洛杉矶的警察,因为知道自己现身就会被当成活靶子,同时又害怕面对失控的人群,所以基本都是躲在一边在骚乱的前两天什么也没做。陷入无政府状态。
这时,暴徒们也找到了新的目标,那就是韩国人。
其实这个时候,洛杉矶的黑人和韩国人一样有着深仇大恨。
因为此时洛杉矶的韩国人大多是第一代移民,所以平时都在自己的圈子里,很少与外人尤其是黑人接触。韩国人认为自己懒惰,所以拒绝雇用黑人员工。
这自然让黑人感到很受伤,而同样发生在1992年的另一起案件则进一步激化了两个族群之间的矛盾。
当时有一位韩国女店主,因为误会偷了她果汁的15岁黑人女孩Harlins,与对方发生争执。一番混战后,店主拔出枪从背后射杀了哈林斯。
整个过程也被店里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下来,不过这位韩国店老板最终免于牢狱之灾,只被判处五年缓刑和500美元罚款。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与此同时,另一名韩国人仅仅因为踢狗而被判入狱一个月。
这种差别待遇是黑人无法接受的,针对韩国人的抗议和骚扰也随之增多。但是韩国人不擅长留茬,对黑人更是残忍。
仅仅一年时间,又发生了三起韩国店主开枪打死黑人顾客的案件。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已经达到了火点。到坠落的地步。
所以一旦发生骚乱,黑暴徒自然不会对韩国人客气。他们高呼“为罗德尼”和“为哈林斯”,并到处搜查和焚烧韩国商店。一天之内,就有二三百家店铺受损,损失高达四亿五千万美元。
就在这些散落的商铺几近被摧毁的时候,暴徒们又把目光投向了洛杉矶的韩国城,这里聚集了上千名韩国移民。
一开始,韩国人希望警察能保护他们,但此时整个城市一片混乱,韩国移民并不在洛杉矶警察局的优先保护名单上。
在打了无数次警察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后,他们绝望地发现警察已经放弃了韩国城,但所谓走投无路的韩国人决定自救。
韩语广播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首先告诉所有听众韩国移民被警察抛弃的残酷事实,然后呼吁韩国人团结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
武器店老板开始组织志愿军,向每一个愿意挺身而出对抗暴徒的韩国人分发武器。尽管这里的大多数人以前从未接触过枪支,但他们仍然投入到防御行动中。
全副武装的韩国人站在屋顶上,向每一个胆敢靠近韩国城的暴民开枪。韩国城成了战场。接下来的几天里,枪声不断,不时有爆炸声响起。声音。
这些戴着眼镜、拿着步枪、抽着烟的韩国捍卫者也被摄像机记录下来了。“屋顶上的韩国人”从此成为美国保卫家园的文化符号。
在骚乱持续期间,韩国人在每条街道上都有人把守,并通过无线电相互联系。如果某处发生袭击,马上就会有人开车前去支援。
其中有一个叫DavidZhu的韩国人特别活跃,成为日后“屋顶上的韩国人”的典型代表。他留着短发,穿着卡其布背心,走在街上,手里拿着手枪,向躲在车里的暴徒猛烈射击。
事后,朱大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了他们,否则,死的可能就是我。”即使你很害怕,除了战斗你别无他法。选择。”
韩国人的团结和强硬,给了暴徒一个迎面的打击。子弹和自制炸药在他们头顶疯狂倾斜。惨叫声、哀号声此起彼伏,但不再是韩国店主的声音,而是黑衣暴民的声音。
这也是暴徒们第一次受到强烈的反击,而且这群暴徒的组织性远不如韩国人。他们留下数十具尸体后逃走,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人敢再进一步。
骚乱发生后,人们清理战场,发现韩国城到处都是面目全非的尸体,但大多属于黑人暴徒。至于唯一死亡的韩国人,他是死于自己的过失杀人。可以说,在洛杉矶骚乱中,这群韩国志愿军取得了对黑人暴徒的彻底胜利。
洛杉矶遗产
虽然4月29日晚,洛杉矶市长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并宣布宵禁,但依然没有效果。
5月1日,老布什总统严厉谴责暴徒,并援引《叛乱法》,命令五角大楼组织防暴行动。同一天,4000名加州陆军国民警卫队成员被派往洛杉矶。老布什发表全国讲话,提出必须“尽快恢复秩序”,称决不能容忍暴徒的暴行,并警告将“使用一切必要的武力”来应对骚乱。
5月3日,又有6000名国民警卫队、2000个陆军步兵师和1500名海军陆战队员开进洛杉矶。此时,部署在洛杉矶的各类部队数量达到了13500人。这也是洛杉矶近100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干预行动。
军队的直接进驻,彻底挫败了暴徒的嚣张气焰。他们急忙回家躲起来,因为害怕被抓住,甚至把抢来的财物全部扔在路上。不会被追究责任。
痛恨骚乱的居民纷纷向军警举报。许多骚乱者被邻居送进监狱。接下来几天,洛杉矶有超过11000人被捕。结果,监狱人满为患,不得不转移到其他地方。
洛杉矶终于恢复了秩序,但整座城市却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瓦砾、玻璃和无法辨认的碎片。路上全是烧焦的车辆和各式各样的灰烬,大块的混凝土和成堆的砖头散落一地。即使一些商店和餐馆幸运地逃脱了彻底的破坏,它们仍然留下了变黑的招牌、翻倒的家具和倒塌的货架。至于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不知所踪。
根据一年后的调查,这些被摧毁的店铺中只有四分之一重新开业。其他店主大多无法接受自己几十年的心血被付之一炬,纷纷寻找其他谋生方式,或者直接搬离洛杉矶。
朝鲜人虽然在韩国城的战斗中自卫,但也损失惨重。尽管如此,仍有2,200多家韩国商店遭到抢劫或袭击。疯狂的骚乱给韩国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一半的韩国人都想离开洛杉矶。
但韩国人也意识到,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向社会发声,才能维护自己的权利。洛杉矶骚乱后,韩国移民一改以往的非政治作风,开始积极组织自己的政治团体。韩国移民逐渐成长为美国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此外,美国政府虽然对暴徒进行了大规模突击搜查,另一方面为了安抚黑人社区,仍然将四名警察拖到联邦法院重审。最终,两人被无罪释放,两人被判刑30个月。.这是一个友好的结局,虽然没有人对此感到满意,但总算解决了这件事。
而罗德尼收到了洛杉矶市政府380万美元的赔偿金。和艺术创作,他自己却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他也不愿意再对媒体重复那晚发生的事情。
直到2012年,罗德尼因酗酒溺水身亡。他从警察的残酷执法中找回的生命,最终被赋予了酒精。
可以说,洛杉矶骚乱自始至终都离不开美国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然而时至今日,骚乱已经过去30年,种族歧视依然是美国社会的痼疾。
如何消除分歧,赢得共识,仍然是美国各族群之间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否则,下一个“屋顶上的韩国人”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
参考文献
1.中国经济周刊:《1992年洛杉矶暴乱|上万名美国大兵平乱,“如同一场小型战争”》
2.央视:《从1992年洛杉矶黑人大暴乱透视美新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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