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人人都道我命好,从掖庭女奴一跃成为大雍太后。

只有我自己清楚,沦为皇帝白月光替身的苦楚。

重生归来,再见君王。

这一世,我选择绕着走,能躲多远就多远。

“哎,叫你呐,聋子吗?”

一转身,就是皇帝楚陵那张欠扁的脸。

急中生智,我立马卧倒装模作样。

他踱步到我面前,反复打量着“你是聋子,又不是傻子。”

我晕,装错了。

1

再见到光时,我重生了。

这一年是隆庆元年,也是我成为楚陵贵人的一年。

躺在了十五岁时睡的那张硬板床上,翻了个身,硌的膀子疼。

正当我想再睡个回笼觉时,门被无情的敲响。

“书书,快起床,今个皇上要来青台。”

打开门,以前的姐妹青竹一把拉过我,上下打量,“你怎么还没收拾,昨个不是你说今天要虏获圣心,走出青台的吗?”

我愣了愣,当年这个时候我确实是这样做的,但是现在,恨不得永远不见的好。

沉下头倚在青竹肩头,嘻嘻笑道,“我改主意了,在青台伺候太后娘娘也挺好的。”说完就想回去睡笼觉。

没想到青竹立马扶住我,竖起眉头,强硬的推着我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又被带到了初见楚陵的青台殿外。

看看高升的日头,擦擦汗,又看看志在必得的青竹,有些咋舌,自己当初怎么交了这么个密友。

想了想,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我悄悄走到青竹跟前,撒着娇,“好姐姐,咱们出来的急,我还饿着,能不能去找点吃食,你放心,一会准回来。”说着举起手发誓。

青竹这才勉强同意放我离开,出了大殿,我赶紧小跑着找了点点心,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安安心心的吃,这里皇帝是不可能来的。

“哪里伺候的宫人,过来。”远处有人叫,没理会,反正不关我的事。

“哎,叫你呐,聋子吗?”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尽管背对着那人,但这声音,我哪怕化成了灰也能听的出来,是皇帝楚陵。

我急忙背过身,想着能躲过去就不要见的好。

轻轻转头打探,楚陵那张欠扁的脸就在不远处看着我,我立马卧倒装聋哑。

他慢慢踱步到我面前,仔细打量着“你是聋子,又不是傻子。”

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幸好刚才装傻的时候往脸上摸了些泥。

“你是伺候母后的?”楚陵半蹲下身子,探着腰,“你能做事吗?”

我真怕要是再装下去,就要被当成疯子打出掖庭了,只好点点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楚陵直起腰来,伸出来。

一抬头,正好对上他探寻的目光,我赶紧爬起来。

不得不承认,楚陵真不愧为大雍国第一美男子,眉如远山,目似新月,威风凛凛,姿态万千。

不过这种神情的楚陵,更像另一个人。

楚陵被我灼热的目光盯的转过眼,咳了一声,“胆子倒是不小,你到万春殿,找李公公把我给母后准备的礼物拿来。”

我俯了附身,正想着赶紧走,又被喊住。

“回去把脸洗了再来。”

我一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上一世疏离的冷漠,倒是多了许多温润柔和。

我点点头,赶紧离开。

等离的远了,这才回屋子把脸洗了。

坐在镜子前,摩挲着这张脸,真是太像那个女人了,一旦被楚陵看见,肯定又要走回老路。

思索半晌,我转头看到窗边的花,计上心来。

2

拿着礼物匣子,回到青台。

青竹看到我惊的捂住嘴,“书书,你的脸怎么了,红的这般厉害。”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多言,低下头,赶紧带着东西进入殿内。

“母后,儿臣敬你。”远远就看到楚陵举着杯子,喜笑颜开。

太后也是笑眯眯的回应,一派和平气象。

我心里啧了声,这两个人明明极不对付,这样笑脸相迎,不膈应吗。

果然帝王家,最是喜欢带着面具示人。

愣了片刻,还是赶紧让人递话给楚陵。

“母后,儿臣给您准备了礼物,来人。”

我拿着匣子,走上前,跪下,举起来东西。

“你的脸怎么回事。”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赶紧换上疼苦的表情,“皇上,太后娘娘赎罪,奴婢姿态不雅,有碍观瞻,这就退下。”

“你不是聋哑?”楚陵颇有些玩味。

“奴婢刚刚只是得见天颜,被龙威震住,一时失语。”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

楚陵也没有再追究,“母后,这是南昌进来的珍珠,儿臣特意命人镶嵌于金凤之上,献给母后。”

太后笑了笑,一挥手。

我赶紧举着东西跪到她面前,微微垂着头。

片刻后,太后把东西放回去,又看了看我,“你是哀家宫中的?”

我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奴婢是去年进的青台。”

“银莺,把东西送回去。”我把东西交给太后的贴身宫女就准备退下,在这里的一分一秒都提心吊胆。

“等等,你叫什么?”楚陵忽然指着我问。

“奴婢冯书。”

“冯书,来给朕斟酒。”此话一出,满殿的人都看向我。

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一个面容不雅的小宫女,竟然被钦点献酒。

就连太后都直直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脸上看出花来。

不过,现在楚陵并不知道我长得酷似他的白月光,为什么还要让我伺候,虽然不解,但我还是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走到他身边,拿起酒壶斟酒。

楚陵静静地看着我把杯子斟满,嘴角嚼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一倒完,立马退到后面。

“朕自认为仁义治天下,对后宫也是从不苛待,你就这么怕我。”楚陵端起酒杯,看着我抿了小口。

我能怎么回答,我不是怕你,只是懒得看你。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当然一个字不敢言,只好跪下请罪。

楚陵越过我看太后。

“母后,能否把这个宫女送给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