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一筑一事(ID:Akacqi-cs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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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城市比十年前更适合生活吗?
我们似乎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城市一直都处于进化之中,可事实上可能并非如此。如果以更加客观和细微的视角来观察我们的城市,便会发现在城市的显著扩张、人口的飞速增长、新旧城的不断更替中,我们的城市,似乎需要“退化”的参与。
“DEVOLUTION退化建筑”是一个事件公司,其工作分为三个层面:A.制造事件;B.制造产生事件(或事件发生)的空间,以及C.持续做现实事件的观察者。它们分别对应着:退化建筑的创作方向;退化建筑擅长的商业项目领域,以及退化建筑的观念来源和价值。
在这三个层面下产出的项目,往往会被赋予关于城市的独特意义,例如居民楼27楼里线上线下同时互动的“退化公园”、以及将1立方米的粉红色立方体放置到城市不同尺度空间进行观察的“城市测量 City Size 1”,这些项目破除了大众对于建筑的既定理解,对于建筑师自身而言,也扩宽了传统建筑设计概念的边界。
事物的发展总是在螺旋上升中,城市的变化也是如此,一家研究“退化”的公司,或许能够探寻到城市“进化”与“退化”间的微妙痕迹。
“退化”是一种“立场”
生物体在进化过程中某一部分器官变小,构造简化,机能减退甚至完全消失,叫做退化。
随着现代城市的不断扩张,功能的不断复杂化,城市越来越像一个即将失控的有机体,一只长满藤壶的鲸鱼,而退化建筑作为一家base在厦门的工作室,其对于城市的观察,也是从远古时期白鹭的栖息地——厦门开始的。
“厦门从前的生活场景变成记忆,最后又变成一种幻觉。”谈起厦门,创始人之一王琦如此说道。近几年,厦门在进行一轮大规模的旧改,岛内的城中村正在被逐步拆迁,城市里破碎化的成分正在被慢慢吞噬,多样化被消解,标准尺度正在如大雾般慢慢覆盖每条街巷。
厦门老街©厦门旅游
王琦记得当他开车经过中山路,可以看见叔伯坐在街边,在骑楼下面泡着厦门传统的茶,茶桌上摆着铝制的茶器,这样的茶桌一张接着一张,错落地摆在骑楼的下方。这些曾经非常普遍、真实的生活场景,变成厦门特有的文化认同。但实际上,现在的人们已经很少活跃在这样的情景里,这样的日常生活沦为了一种“记忆”,甚至是一种类似安慰剂的错觉。
城市正在强势地分割。比如在厦门与漳州的交界线,可能两边的住宅只相隔了100米,但是因为地域划分的不同,两边的户籍、经济、交通便决定了两地发展的失衡。因此,在这种强烈的、向着单一尺度进化的城市动机下,“退化”代表了一种更加多元化的立场。
厦门中山路一角 图源网络
当退化建筑在进行“城市测量 City Size 1”项目时,厦门的房价刚刚经历了暴涨。这是一个关于城市尺度的项目,表达了在经济环境、空间环境变化下,退化建筑对于厦门当地城市尺度的观察,也是一种对于城市的重新测量:我们的城市的尺度在进化中真的变得更友好了吗?
“由于房价暴涨,你原本可能可以用100万元买到50平方米的房子,现在也许只能买到20多平方。城市里面的人对自己居住的生活空间的尺度越来越敏感。”王琦说道。
城市测量 City Size 1
退化建筑做了三个尺度的参照物:1米的气球、1平方米的地毯和1立方米的粉红色立方体。
1米的气球拿来去测量厦门大学边上一个300米的高楼,金色的气球贴着超高层边缘缓缓升空,最终这1米消失于高空的无限之中,似乎象征着不断向上膨胀的城市体量,最终可能导致对渺小个体的忽视。
城市测量 City Size 1 : 1米的气球
1平方米的地毯被印上“欢迎光临”四个大字,一眼看上去就是商店里最普通的那款,这样普通的地毯被附上各个区里面1平米房子的售价,用6块这样1平米的地毯放在厦门6个不同的区,而后这些地毯被放到淘宝上以3万的价格售卖,并随着房价不断调整,地毯上“欢迎光临”四个字也与高昂的房价形成了一种对比。
城市测量 City Size 1 : 1平方米的地毯 这块面积1平方米的测量工具“欢迎光临”地毯,也成为了退化建筑成立的平行品牌 “SJJSJQ”(时间就是金钱)001号产品的原型
1立方米的立方体则被放置到不同的城市空间去测量它与空间的关系,从厦门最古早的街巷到现代的城市空间,城市与人的尺度关系的变迁被更加直观地展现于大家眼前。
城市测量 City Size 1 : 1立方米的立方体
“空间”是一种“事件”
空间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媒体,如果一个空间是没有事件发生的空间,那它就是一个失效的空间。
“退化公园 DevolutioN PARK”是退化建筑所做的一个传播度较大且具有些许争议的项目,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个“公园”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事件”。
退化公园 DevolutioN PARK
退化建筑在厦门杏林湾中的一个高密度住宅小区的27层,租下了一套面积约90平方的两室一厅的公寓,将其改造成一个具有自然植被,并且行人可以在其中散步的公园。
退化公园 DevolutioN PARK 所在小区
“退化公园”来源于退化建筑成员对于小时候公共公园的记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宿舍楼。小时候对公园的记忆就是,那时的公园是完全公共的,几个小区的人共享一个公园,有老人在那边下棋,小孩在里面踢球、玩捉迷藏。但是商品房兴起,‘公园’变得私有,商品房的公园更精致,但是有门禁。”王琦回忆道。
“退化公园”项目在设计线下公园的同时,也设置了与新媒体团队SeeekLab合作开放的一个线上公园,非公寓住户可通过电脑和手机端进入线上公园,通过弹幕的方式展开互动,这种基于互联网的公共公园放大了如今城市空间“公有”与“私有”间的问题与矛盾,空间也变得不再只是空间,以空间为平台,更多的事件得以延伸。
退化公园 DevolutioN PARK 线上互动
项目引发了各个群体参与讨论,建筑师、艺术家以及各行各业、各个身份的人都对这个项目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中有对于防水、承重问题的讨论,也有对于这个项目是否有意义,是否有用的批判,之后退化建筑也接到了业主委员会的电话投诉,以防水、承重问题为由勒令要求拆除这个公园,项目也在启动后的半年关闭。至此,“退化公园”本身也成为了一场“事件”。
退化公园 DevolutioN PARK
这种“事件性”的特质在退化建筑的其他项目中也有体现,例如“One Piece Gallary 片面艺术”是为 Lanlanli 医疗美学中心策划的一个艺术项目。这个项目以一片LED屏幕作为基本媒介,这片镶嵌在医美中心曲型墙上的屏幕,面向关注着身体、性别、流行性、大众审视、身份意识等议题的艺术家与作品。
One Piece Gallary 片面艺术视频装置
“在医美中心这样一个让大家变美的地方、一个商业性的空间中,做这样一个探讨身体的裸露、性别的模糊的影像是一种非常冲突的东西,但这也是我们想做的。”在商业空间里,退化建筑也将自身对于社会问题的观察与思考融入其中。
One Piece Gallary 片面艺术
可能很多时候设计者会在做商业项目的时候仅仅以商业的角度去创造,在做非商业项目的时候才会去真正地表达,但退化建筑认为这二者之间始终充斥着一种连通性。
对于退化建筑而言,任何空间都有可能发生“事件”。
城市不只有一个标准
退化建筑对于城市的观察并不仅仅局限于厦门,其具有实验性的项目在中国其他城市也有分布。在对于城市的观察中,退化建筑发现:中国城市的脆弱性在于,城市空间一直在被一个“单一的标准”不断蚕食。
人们对于现代城市的印象似乎是首先规划了几条主干道,然后是环线、区域的划分、房价的划分,但事实上城市是自发生长的,这些自发的生长中有着不同的标准、不同的动机,有些动机取决于家庭伦理构建,有些动机取决于工厂组织发展,最终完成城市与需求的统一。
THE BUND 外滩毛衣
“我最早对上海的印象来自两个词。一个是‘外滩’,青帮军阀间谍革命家富豪共同的十里洋场;另一个词是‘上海针织厂’,天南地北的商品在上海互通有无。‘上海针织厂’是其中的金字招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是口口相传的时髦。”在这种模模糊糊的上海想象中,“THE BUND 外滩毛衣”项目诞生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商品从四面八方涌入,“上海针织厂”渐渐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向天空攀升的摩天大楼,人们仰望着这些高不可攀的巨物,想象着关于未来的场景。退化建筑选取了8栋浦东的摩天大楼,用与这些摩天大楼高度等长的毛线织成8件毛衣。
THE BUND 外滩毛衣选取的8个建筑物
令退化建筑感到诧异的是,原本遥不可及的高度,织成一件毛衣时竟然捉襟见肘。这样具有反差性的结果给人一种象征性的隐喻,我们以为巨大的成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便似乎显得有些脆弱。
THE BUND 外滩毛衣
如果说“THE BUND 外滩毛衣”项目表现的是一种具有启发性的隐喻,那么“Two Windows”则是直面单一的城市街区改造标准。
“Two Windows”一个位于上海市嘉善路140弄1号的沿街空间,它作为“DevolutioN 退化建筑”曾经的上海办公室的同时,也是一个开放的展览项目。退化建筑将沿街的两扇窗户交给不同创作者,他们在这两个“橱窗”中完成了7个展览,包含视觉艺术、声音、观念、装置、多媒体互动等等媒介。
左右滑动查看更多图片 “Two Windows”中的7个展览 从左到右依次为:16㎡、随机共享、无题、SLUSHAT DIRU、爱与诚、超飞体、 手术中
“Two Windows”所在的区域经历了2017年上海街道改造,这种“一声令下”的街道改造采用的方式是:封堵经营窗口、责令停业、外墙统一修整,它是一种没有协商空间的城市化手段。于是退化建筑决定在第一个展览中用水泥板封堵这两个窗口……
“Two Windows”的第一个展览:OPENING CLOSING
单一的城市规划标准的确能创造出某一方面的功能性的强大,但也带来了多方面的城市的脆弱性,有些时候以绝对的“进化”的标准去评判新旧间的优劣似乎反而带来了某些退化。退化建筑所持有的“退化”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概念,作为一种流动的立场,也在矫正着自身与城市间的时差,就像是城市中一个平衡发展与时间的反方向的钟表。
在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一书中,充满了对城市差异化、个性的想象,而反观当今的城市,其中的差异性却被抹杀,复杂的城市问题似乎也并不能用线性维度上的“进化”与“退化”表达。
今天的城市是否比十年前更适合生活?问题的答案最终也会回落到每个家庭,每个个体之中。
主编:牧之
副主编:忧忧
编辑:三街、SHERI
撰稿:三街
摄影:除特别标注外,由DEVOLUTION退化建筑提供
校对:dew
设计:阿吉©ZS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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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合作:微信chenran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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