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芷潇
“你可以永远相信猫的树。”
6月29日，由猫的树执导的《当我飞奔向你》在优酷平台收官。凭借一以贯之的清新画风，形象贴合的新人演员，热烈充沛的恋爱氛围，“猫叔”出品再次在一众青春校园剧中破了圈。
从《如此可爱的我们》描摹“1992”天团青春故事，到《当我飞奔向你》见证五位少年青涩懵懂的一路成长。两部校园剧，不约而同地存续着浓烈的“猫叔”风格烙印，而剧集的制作体量，也随着视听消费扩大和受众数量逐日增加，从“借钱也要拍”的分账剧走向了如今打上“优酷”标签的定制剧。
屡试不爽的“猫叔”出品背后，实质上为中小团队贡献了一套“以小博大”的破圈进阶法则。
风格化青春怀旧
怀旧，即借由似曾相识的他者故事和记忆场景的复现来修复现实的创伤。重温旧日的梦想，遁入过去生活的单纯美好，这是“猫式”青春剧惯用的美学风格。
《当我飞奔向你》改编自竹已的经典IP《她病得不轻》，讲述了乐天女孩苏在在，在高中开学被外冷内热的学霸张陆让吸引，一见钟情，主动出击，用温暖治愈受家庭环境困扰的张陆让的故事。
该剧延续了与《如此可爱的我们》如出一辙的群像叙事模式，跨越时空，置景于新旧过渡的“10”年代。
“猫叔”出品，往往有两大“杀招”。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独树一帜的拍摄风格。
大量空镜头交织、小景深、高曝光、大留白、单色调、面孔干净……如同猫的树在早期作品中提到的一样：“时光会走远，影像会长存。”对唯美画面近乎苛刻的追求，一直体现在他所执导的青春剧中。
而《当我飞奔向你》最大的特点，莫过于DV质感的纪实性。
剧中，女主苏在在用相机记录自己高中琐碎生活中的美好点滴。与他拍镜头相比，个人化生产的DV影像，在某种程度上更具有纯粹性自我表达和近乎真实的贴地感。
在未经设计的镜头中，少年们的喜怒哀乐变得更加鲜活：微微泛红的耳尖，偷笑勾起的梨涡，无处安放的局促，还有不自觉落下的目光；而视频结尾，往往是以被抓包的慌乱羞涩落幕。青春场域的再建，打通了现实脉络，让观众得以从不同角度实现自我定位与重现。
同时，将受众引入清晰可辨的时空场景，是青春剧营造怀旧质感最直接和有效的方法。剧中对10年代视听元素的细节处理，暗合了重唤集体记忆的叙事策略。
当在在和让让局促地坐在旋转木马前，借玩笑和游戏言说爱意，心跳空出的那一拍，由一声绚烂烟火适时填补，古典迪斯科音乐缓缓响起……
初恋可以有千万种表达，但是在猫的树的镜头下，它是昏黄灯光笼罩着并排而行的人影，是老式街景，是无声默契，是越靠越近的距离，是小指相牵、断断续续，是吞吞吐吐、不知所云。
一部好的校园剧，就相当于一部属于自己的青春纪录片，它不过分矫饰，不过分美化，也不过分深情，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每个人都共用一套摩斯密码。
猫的树“杀招”之二，就是对青春悸动的精准描摹，它通过多面群像刻画，投射出了观众青春岁月里曾经相遇的各种角色。
在人物设定方面，五人团性格鲜明，各有特色。苏在在热烈直率，真诚可爱；张陆让寡言细腻，傲娇也温柔；而佳佳正义大胆，顾然嘴硬心软，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组合；对于唯一没有感情线的关放，则更多在亲情线上有延展——家人是软肋，也是靠山。
正因性格上的互补，由在在与让让组成的第一条感情主线直球且治愈，而傲娇拧巴的顾然佳佳，承担起了清甜初恋中少有的酸涩。
《当我飞奔向你》采取了一个讨巧的结构：将两段校园爱情与各自的家庭故事穿插在一起，用单元故事带节奏，用青春互动带情绪。在“纯甜”触感以外，也通过戏剧化的方式启发观众的反思。
至此，两套“杀招”既出，圈粉无数。然而这套打法，也并不尽是十全十美。
叙事影像难两全
对于重审美、重氛围、重视觉感知的观众而言，“猫叔”作品显然能够满足这部分人群的口味。但是对于文本感知力更强的观众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美则美矣，却存在内容片段化，连贯性不足的“空洞”缺陷。
戴锦华在关于青春片的分析中指出：“‘青春片’的基本特征，在于表达了青春的痛苦和其中诸多尴尬和匮乏，是对‘无限美好青春’的神话的颠覆，它的主旨是青春残酷物语。”
很显然，猫的树选择的表达路径是近乎背离的。当青春的创伤体验被尽数模糊，当故事走向朝着“泛浪漫”方向发展，观众代入感难免被部分剥夺，而失实的情感素材，也不再与观众的人生储备相匹配。说到底，这样的风格形成与“猫叔”过往经历不无关系。
简单概括，猫的树一路走来实现了三重进阶。
第一重，身份进阶。
他从婚庆视频拍摄起家，直至2015年5月，他开始把自己的婚礼拍摄风格带到了秒拍、美拍、微博等短片视频，其中还包括了许多未出道明星的微电影。2016年5月，猫的树正式转型进军电视剧领域，并在2017年，首度担任长篇影视剧导演执导《我与你的光年距离》，实现从MV导演到剧作导演的转型。
第二重，流量进阶。
起初，猫的树先在短视频平台掀起了一股饱受追捧的小清新风格。随后入局电视剧制作，在《我与你的光年距离》受不少观众喜爱后，他陆续执导了《无法拥抱的你》及《如此可爱的我们》，后者取得了高达8.1的豆瓣评分，连带火了一众新人演员，包括监制《见面吧，就现在》《明天也想见到你》也接连收获不俗的成绩。
直到《当我飞奔向你》，“猫叔”出品的标签拥有更多观众买账，赢得了良好的口碑评价。
第三重，体量进阶。
猫的树微博中有过这样一段独白：五年前，彼时的他还没有开拍《可爱》，用仅剩的硬币购置了《她病得不轻》的版权，在没有获得平台认可的时期，《可爱》的诞生是“借钱”、“拆东墙补西墙”而来的，是自己承担风险的分账剧模式下的大胆试新。终于在五年之后，他敲开了平台定制大门，实现剧作体量的进阶。
纵观这位网红导演的“逆袭”之路，所依赖的流量基因正是其对于拍摄风格的坚守，对“求美”镜头的苛刻。猫的树拥有独到的选角眼光，擅长以低成本的方式打造视听高级感，精确掌握观众的审美偏好，以小投入博取大反响。
有人曾称猫的树为“郭敬明2.0”，意在表明两位在画面、颜值的共同追求，此评价不无道理。在情感倾向上，较之青春的疼痛化表达，猫的树更擅长营造美好。
“生活已经够苦了，那电视剧就制造一点甜吧”人们把这种美好额度默契地预留给了猫叔。
或许情节幼稚，有时甚至有些许不连贯；或许新人演员演技青涩，台词吐露不自然。但这不就是青春吗，未经雕琢，也无需成熟。当两种略有瑕疵的样态集中在一起，竟然爆发出了一种“误打误撞”的和谐。
于是乎，对于“猫的树”风格作，爱的人很爱，不喜欢的也对满屏少男少女的荷尔蒙画面无可挑剔。这套“以小博大”的路数，目前依旧能持续发挥视听红利下的剧集效应。
打好Toc牌的极致化表达
面对如今作品的口碑分化，可谓是成败均在“氛围”二字。
从中也揭示出个性创作的二元困境：重画面还是重内容，鲜有人能衡量适度兼而有之。
不过对于中小团队实现破圈进阶，猫的树的成功仍然具有借鉴意义，那就是将叙事或影像某一方面做到极致，牢牢抓住Toc受众心理，就有可能实现潜力突围。
在短视频平台和微短剧赛道上，正有这样一批新人导演逐渐进阶，踏上主流。
同样在青春题材上具有灵敏触觉的导演吴夏帆，从借短视频起家，到处女座网剧《为你千千万万遍》上映，其作品的Toc基因，在于擅长抓取心动邂逅的节点，和不同类型男主角搭配产生的爱情火花，常常让人深陷“台式言情”的原创输出。
而凭借《长公主在上》《东栏雪》两部微短剧出圈的导演知竹，目前的主业仍然是古风摄影师，她拍摄的汉服短视频B站上被二创剪辑成各种主题的戏码，其个人IP在该垂类题材拥有难以替代的地位。至于将来是持续产出微短剧，或是向长剧发展，都不无可能。
以上团队，在规模和成本上均无法与大导比肩。为了“降本”，吴夏帆集拍演于一体，知竹也兼任短剧的编剧、导演、摄影外加剪辑，猫的树一再启用新人演员。然而剧集的反馈向我们证明，打好Toc牌的极致化表达，其“增效”的潜力也是不可估量的。
《当我飞奔向你》收官落幕，期待更多非传统导演的真诚坚守，能够在“斜杠追梦”之旅上迸发出不一样的创作火花。
主编：罗姣姣
文：张芷潇
排版：张芷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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