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尔:诱人的蒙古酒味

生在江南,长在水乡,时常梦寐着北方的草原,蓝天、白云、骏马、羊群、蒙古酒、酥油茶,不时鲜活在我的梦里。梦里的东西是遥远的、乃至虚无的,而时常,我却总能感觉到自己骑着高大的蒙古马驰骋在广袤的蒙古草原,在蓝天白云下大碗喝着蒙古酒,并沉醉于酒之中不愿醒来,那便是听腾格尔的歌。

心灵的歌唱

我是用心灵唱歌的,我不仅把自己对故乡的热爱眷恋之情注入到音乐创作和歌声中,而且也把我对故乡及其生态环境的忧患情结注入其中,我的创作和歌声中充满了沸腾的血性和理性激情。——腾格尔

腾格尔的歌,有一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妙。他的歌无半点修饰与雕琢,苍凉中带着几许迷离,迷离中带着几许草原汉子那份独有的深情与豁达,其艺术感染力源自腾格尔的心灵。不刻意、不雕塑、用赤裸的灵魂与草原交流,于是便有大地生命的原色和万物固有的味道。按腾格尔自己的话说,他踏入歌坛完全是个意外。

1960年1月,腾格尔出生于内蒙古鄂托克旗。1975年腾格尔考入内蒙古艺术学校。在内蒙古艺术学校,腾格尔并不是学习唱歌,而是学习演奏三弦。1979年,腾格尔在中国音乐学院进行了短期学习,同样,在那里他依然不是学习唱歌,而是学习乐队指挥。1980年至1985年,腾格尔在天津音乐学院学习,此时,腾格尔学习的还是理论作曲专业。腾格尔说,唱歌我一天都没学过,“开始我只是自己想顺便玩一玩,结果反响却超乎自己的想象,玩着玩着就混到这个圈子里来了。”那时候他经常跟着民族歌舞团一起演出,原本只是乐队临时乐手的他,只是偶尔有亲自演唱的机会。而那时,腾格尔根本也没有想过自己要走唱歌的路。1989年,文化部主办了全国流行歌曲优秀歌手赛,在选拔赛上,腾格尔拿到了北京市十佳第一名。之后,徐沛东老师慧眼识珠找到了他,推荐他去唱新歌《我的故乡并不美》。留着长头发、胡子拉碴的腾格尔拼足劲儿唱了一曲,这一曲让他一举成名。腾格尔曾经对记者说:“起初并没有把唱歌当作自己的职业,直到后来成为自己的工作后,才开始认真对待。”其实,腾格尔唱歌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其至关重要的因素便是他用心灵歌唱,来自心灵的呐喊,才使他的歌鲜活了蒙古草原,才使他的歌散发出草原特有的蒙古酒香。

来自草原的灵魂之声

一直以来,腾格尔的歌都是歌唱家乡、歌唱草原。腾格尔说:“家乡和大自然是永恒的主题,但往往被一些音乐人忽略了,作为音乐人有必要歌唱赖以生存的大自然和家乡。在他的众多作品中《蒙古人》和《天堂》表现尤为突出。

《蒙古人》歌词大气、朴实 ,“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辽阔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腾格尔在作曲时把发自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倾注其中,这些简单的生命元素,经腾格尔演唱时加入现代摇滚风格,运用适度的嘶哑和粗粝演绎,便生动深刻起来,一个深沉粗犷的蒙古大男人对家乡的热爱淋漓尽致。可以说《蒙古人》是腾格尔歌唱艺术生涯的起点,这首歌的成功,奠定了腾格尔未来歌唱艺术的发展方向,成为当时中国歌坛难得的创作型歌唱家。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我爱你, 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简略而纯朴的歌词,苍凉而婉转的旋律,经腾格尔演绎,让人生发遐想。听腾格尔的《天堂》,让我几次有种想去草原的冲动,想去看看那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奔腾的骏马,洁白的草原,美丽的姑娘;想去品品草原上幽香扑鼻的奶茶;想去和勇猛的蒙古大汉大碗大碗的喝蒙古酒。这便是腾格尔歌声的魅力罢!著名作曲家徐沛东说,腾格尔的歌唱,唱中、低音的时候,很轻柔,很优美,就象姑娘在唱歌;到了高音,他把他的积淀,他的情感,用爆发的方式表达出来,粗犷豪放,给人一种撕心裂肺的震撼!这首《天堂》,腾格尔就把这两种唱法娴熟巧妙的结合在一起,把一个蒙古族汉子对家乡的火一般炽热的爱表现的淋漓尽致!

《天堂》是一首奠定腾格尔在世界音乐史上一席地位的歌曲,世界也因为《天堂》而认识了腾格尔。这是一首世界水平的歌曲。《天堂》给带来人们的是透明如水晶一般的空气,是缥缈的微风吹送来的草原的花香和草味,是人与自然在宁静的天空下诗意的沟通。《天堂》唱的是草原,但是,它所表达的感情却是全人类的感情,是人类对美好家园的赞美和呼唤,是对梦想桃源的追求。

《天堂》的成功,首先源于腾格尔独特的演唱风格,这个风格应该是《蒙古人》的继续。不是民族唱法,不是原生态,不是摇滚,各种元素都有,是一种综合的创新,比典雅的民族唱法多了一些生活的本真,比疯狂激情的摇滚多了一份含蓄。这首歌的另外一个成功原因是配器的成功,电子音乐的前奏,创造了一个梦幻世界,使人恍如置身于亦真亦幻的天堂。

天堂是最圣洁的地方,天堂是最永远的地方,天堂是不老的地方!它是心灵的净土,它是孕育生命的摇篮,更是成就爱的梦乡……腾格尔用这首歌表达了自己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乡的热爱,对母亲的热爱,对祖国的热爱。他的歌是草原的灵魂之声。

感恩与回馈

腾格尔是幸运的,他有深爱他的父母伴他成长。他的父母非常优秀,给了他不同的人生教育,这也是他后来人生辉煌的基础。腾格尔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的《父亲和我》不是情意绵绵,而是充满着苦涩,是一个成年儿子对父亲昨天人生历程的再回顾。当我们长大了的时候,当我们经历了父母经历过的苦难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父母是多么的伟大。腾格尔所说:“我主要是从一个男人内心的角度述说父亲的故事。”

腾格尔这首由自己作词作曲并演唱的《父亲和我》,获得了1991年第二届亚洲艺术节中国作品最高奖。他曾给自己的父亲唱过这首歌,听完歌后,内向的父亲没有直面说过它的好与坏,直到有一次,腾格尔无意中发现,父亲在他的兄弟们面前夸奖说,腾格尔为我写了一首歌。原来,父亲其实在内心是很在乎这首歌的。腾格尔说,父亲对他最大的影响不仅仅是教他要做一个好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告诉他要学会感恩。有一年,腾格尔的父亲做了白内障手术,然后和儿女们到草原上野游,在过一条小河时,腾格尔二话没说就背着父亲蹚了过去。腾格尔认为这是很自然的事。可是,腾格尔回到学校后收到父亲的一封信,说,孩子你这是第一次背我。信中还说了好多感激的话。腾格尔说:“父亲是一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即使对小辈们为他做的事,他也会表示感谢。”

父亲的言传身教,也使得腾格尔把更多的爱回馈给父亲,特别是对父亲的精神抚慰。2006年,腾格尔为父亲精心组织了一次与老同学的聚会活动,他考虑得非常周到,甚至专门请了医生,为参加聚会的每一位老人检查身体。50多年未见面的老同学们欢聚一堂,席间,腾格尔演唱了《父亲和我》这首歌,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认为,对老人、对父母精神层面的关爱和反哺是儿女义不容辞的职责。《父亲和我》溢出的是一坛老酒的芬芳,让人感受到一个男人对情感的忠贞与执着。

腾格尔,一位用大碗喝酒的草原汉子,一个用天籁抒发草原情怀的蒙古人,一只翱翔草原永不落败的雄鹰,一坛让人闻则心醉的蒙古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