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主打一个真诚,请做好心理准备。
下面我们开始↓
张雪峰最近红到「出圈」,我一个已经彻底离开学校四五年的人都知道他了。
他是做考研咨询的,直播的时候也会帮高考生和家长填志愿。
张雪峰之前有过不少颇具争议性的言论,比如哈理工狗屁不是、兰州大学虽然是985却还不如中部211等等,但都没有最近一次的“新闻学之战”来得血雨腥风——
原因是他说,如果孩子要读新闻系就把他打晕。
这话当然会招来新闻传播学教授的不满。但屡次唇枪舌战里,非常明显的,张雪峰占了上风,原因很简单, 你想想,会走投无路到去直播间蹲老师提问的家庭,大概率就是毫无资源的普通家庭,而张雪峰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看问题,理所当然获得了他们的拥戴。
我去看了看张雪峰说的,其实也都是老生常谈:
「报理不报文」、「尽量不学医」、「中文系利于将来考公」、「普通家庭可以报考计算机」、「没有资源背景不要学经济」……
能闹成这样,一方面是从没有人如此「大声量」地讨论过志愿填报,另一方面,这事也早就挣脱了「填志愿」本身。
张雪峰成了一个符号,有人夸他是穷人救星,有人说他代表了绝对的功利主义。
我今天突然想到,我之所以看张雪峰那一套「志愿心得」觉得很滚瓜烂熟,是因为, 我爸以前 带过很多年的县城 竞赛 班, 每年高考出分后,他都会尽心尽力地替那些学生填志愿。
很多年里,我爸也是另一个「张雪峰」。
他让那些家境平平、但聪明勤奋的学生去读计算机、读「很需要下硬功夫」的理工科,帮那些分数不上不下的学生选择「最有性价比的学校」。
我爸也是那种满嘴市侩、但内心很天真热忱的人,我记得小时候每年六月份,客厅里就会坐满学生和家长,我妈要穿梭于客厅和厨房之间,来来回回切西瓜。
像什么「理科选专业、文科选学校」之类的话,我小时候耳濡目染,都听吐了。
我高考那年,我爸还帮我的同桌选了专业,力劝她读警校。 现在我的老同桌是光荣的女警,她一直说我爸是市面难得一见的好人。
但我爸没能插手我的志愿填报。
倒不是我多叛逆,而是我参加了自主招生,那时候我住校,自主招生分配志愿就跟分配经济适用房一样,是按照年级名次来的,轮到我的时候,只剩浙大跟上海交大了。
我不想离家太近,我想跑远一点。所以我选了交大。
志愿也是我自己瞎填的:中文系是唯一不用学高数的专业。
我爸对此也没有异议,因为他觉得我考不上。
然后我天降狗屎运,就这么进了。
我爸对我的「终身大事」毫无参与感,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否有点遗憾。
但从那时候起,我的人生就像轰轰烈烈的脱缰野马,再也没听过我爸的。
大学毕业后我不想读研也不想考公,为此我跟我爸在出租车上激烈争吵,把我爸吵哭了……
更别说我声名狼藉当网红的那些年里,我跟我爸见面就掐架。
我们俩的战争直到前两年才停止,不是因为我爸对我的工作满意了,而是我的年龄不太适合考公了,他放弃了。
但也没有完全放弃。上一次见面他对我说:你这样也就算了,将来你的下一代,还是要踏踏实实回归到考公务员的正途上来的。
我知道肯定可能有人会觉得,我是踩中了自媒体的风口,然后运气不错,居然靠写东西也没有饿死。个体的侥幸存活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但其实我选择报考中文系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自媒体这个行当。
我也扪心自问过,哪怕我不会写东西,我也不会想考公,因为我不是那块料,我是风险性人格的人,又很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如果进体制就完了。
所以我看张雪峰的感情很复杂: 我知道他是「为孩子们好」,但问题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期许那样的人生。
张雪峰已经快要 变成一个不能被质疑的存在,一旦表达一点不认同,就会被扣上「优越感」、「动了谁的奶酪」等大帽子。
但我还是想说,他张口闭口都是为普通人考虑, 但普通人的一生也是一生,时间是每一个人掌握的最珍贵的生产资料, 一个人在20岁的时候听张雪峰的填报了不感兴趣的志愿、27岁的时候又按照婚恋导师的指点选择了最佳配偶,看起来一辈子都按照最高性价比在活, 问题是,他真正「利用」到了他自己的时间吗?还是用自己「仅有一次的生命」,去走了一条自己不痛不痒漠不关心的道路。
这到底是高性价比的活法,还是更彻头彻尾的浪费?
我以为,再怎么自嘲牛马,还是要把自己当个人。
你的体验也很珍贵。
当然,行情确实没那么好了:
张雪峰以前,全中国最能说会道的老师是罗永浩,老罗被称为行业冥灯,却无数次创业、重启。
到张雪峰这里,就全心全意教年轻人打一副安全牌了。
循着张雪峰的热度,我总结了一下目前自媒体的两个流派:
一个是卷派,一个是松弛派。
前者教你如何在人生这张考卷上步步为营不失分,后者强调“人生是旷野啊宝宝”。
一派像维生素、另一派像软糖。
前一派需要明示暗示自己的大房子、年薪来给信徒喂定心丸;
后一派主要存在于小红书,配文什么不重要,配图必须是环游世界或者来自乡间别墅的18张美照。鼓励女性“追求自我”、“不要为年龄所限制”——但护肤品推广里还是会强调抗衰。
两派各自圈地招募信徒—— 但问题是,人生并非二选一。
我既不相信一个人能够完全脱离世俗评价体系存在,也不觉得有人能够一辈子运筹帷幄不发疯。
《 金锁记》 里曹七巧嫁给瘫痪 少爷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步对棋”, 后来 她守了寡又分到了钱,小叔子季泽上门来, 凭借男色和旧情想要问她借钱。 对着季泽水汪汪的大眼睛, 七巧还是冷静下来: 他想她的钱——她卖掉她的一生换来的几个钱?仅仅这一念便使她暴怒起来了……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曹七巧也是人间清醒呢——骗老娘感情可以,骗钱可不行。
但最后结局呢,她自己跟幸福当然无缘,同时也不遗余力地剥夺了儿女的幸福。
我知道现在的价值观里,是看不上文艺作品的。
大家都觉得作品里描写的那些「失败者」是因为不够「务实」。
新闻行业被张雪峰以及整个社会冷嘲热讽,也就是因为记者不赚钱。何止不赚钱,简直要失业。
疯狂下沉的年代,人人唯恐自己不够俗气,会被他人占了便宜。
问题是,已有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人性是普遍的永恒的。我们并没有比那些悲剧主角更精明。
无论时代的上升渠道多么逼仄,对于一个18岁的少年人来说,选专业都不是一件定终身的事情——对于能扑腾的人来说,哪条路都不通往绝境,对于那些总想一劳永逸的人来说,公务员也未必就是铁饭碗。
现实是很残酷,但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说「NPC要有NPC的觉悟」,也为时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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