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提醒我,还有个红包没领。

领了后,红包主秒找我。

「乖乖,你还真领啊。你不是不缺钱吗?」

「我是不缺钱啊,但我就爱看穷男人跳脚。」

原泽是我谈过最抠的一个男朋友。

情人节他不过,他说自己不过洋节。

七夕节他也不过,他说牛郎织女一年一会日,晦气。

我生日他说是我母亲受难日,我不该庆祝。

到了第三年我们纪念日,他说要给我整个最浪漫的仪式感,我满怀期待的等着这三年的唯一一次礼物。

他先带着我去嗦了碗酸辣粉,随后就急匆匆拉我回家。

到家后原泽还很贴心地让我闭上双眼,“不要偷看,惊喜偷看了就不是惊喜了。”

等睁开眼时,我的面前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

拆开的第一层,放着一只护手霜,那支护手霜有点眼熟。

还来不及思考,他就兴奋地催促我,“继续宝贝。”

大概这只是附赠的礼品,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层,铺着一层月季花瓣。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嘻嘻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浪漫吧?我知道你喜欢玫瑰花。”

行吧,分不清月季花和玫瑰花的直男。

我继续往下,第三层,是一双印着喜羊羊花印的袜子。

他笑嘻嘻地拿出来摆弄,“我看你经常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知道你喜欢喜羊羊,所以特地买了这双袜子!怎么样?”

这个箱子只拆了一半不到,我想着也许上面这些可能都只是附赠,真正的礼物在最下面,所以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不快,继续往下翻。

第四层,还是花瓣。

第五层,他常用的一个杯子,他说我用他用过的杯子,他就是我的一辈子。

第六层,一个柿子,他说新的一岁柿柿如意。

最后一层,是我两年前打了一整个暑假工存钱给他买的一件毛衣。

他把毛衣拿出来抖了抖,披在我的身上道:

“宝贝,这件毛衣虽然我已经穿了两年,但因为是买的所以我一直都很爱惜。

现在我把这件衣服送给你,是因为穿了两年整件衣服都是我的气息了,你穿着就能时时刻刻闻到我的气息,就像是我在温暖着你一样。”

话罢,我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攥住包包,眼泪不自觉从眼眶中溢出。

我们谈了三年,他就这样对待我们的纪念日!

亏我还为了给他买最新款爱疯而省吃俭用!此刻我只想砸他脸上!

他却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以为我流泪是为他做的这些而感动。

“宝贝,你不要太感动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和你在一起,我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倘若没有之前他的种种铺垫,我甚至还不会这么生气,只会觉得他是直男。

但如今这‘精心’准备的礼物,却只让我心寒。

所以我反问:“这就是你用心准备的礼物吗?加起来有五十块钱吗?”

他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江沅,你不是这样拜金的女孩子吧?

虽然我准备的礼物是不贵,但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何况我现在还只是个在实习的学生,你这就开始嫌我穷了是吗?”

他句句不离心意重要,字字都在骂我拜金。

但,你收我大几百的礼物时,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了。

回想我们初遇,是某次我看见他在用火腿肠喂小猫。

学校里的流浪猫一向都多,但大多投喂流浪猫的都是女孩儿,所以他在阳光下喂小猫的那一幕瞬间击中了我的心。

后来我在表白墙上捞他,没想到反而是他加了我。

加我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和crush双向奔赴的激动冲昏了我的头脑,我甚至等不及考察他的其他,就已经跟他从现在聊到曾经,从诗词聊到歌赋,从人生观聊到价值观。

最后总结出了一个道理:我的天赐良缘来了!

从小我妈就告诫我,找对象其他都不重要,人品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对原泽一直都有初见的滤镜,能耐心喂小流浪猫的男生,能差到哪里去?

事实证明,还真能差到无人可敌的状况去。

当晚我就上了表白墙。

不是被表白,是我被挂了。

我几乎可以看到隔着屏幕那边的原泽,是有多么无助和迷茫。

“三周年纪念日,送了女友实用,寓意满满,以及她喜欢的动漫周边,但因为价格不贵,她生气了怎么办?

感觉女友变了,难道女生只喜欢贵的礼物吗?”

一条投稿发出去,底下评论瞬间暴增。

“价格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啊!而且心意、用处、寓意都在,这还不喜欢?这女的这么拜金?”

“劝分,现在就嫌弃你,将来别人给点贵的什么,肯定就秒和别人跑了。”

“感觉稿主很用心啊,各方面都照顾到了她还不满意?哥哥选我,我只需要冬天的一杯奶茶!”

“呜呜呜,为什么好男人都在别人家,要是我有这样的男朋友我回家烧香拜佛!”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先不站队,也许有反转?”

气笑了。

原泽可真够意思,就连那支最贵的护手霜,都是表白墙上2块钱出的。

现在也好意思立人设?

摘头去尾讲述自己的深情,吃瓜群众全信了他的话。

我不甘示弱。把他的抠门事迹一一罗列发回表白墙。

虽然我平时温柔待人,但温柔不代表好欺负。

图源网络侵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源网络侵删

长长的投稿发出去后,我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

不过我没想到,表白墙直接忽略了我。

一般的投稿两三天左右就会公布,但是我的投稿发了一周,都没动静。

而这一周里,我仍不间断地被他人网暴着。

事情后来发酵到有人扒到了我。

“文学系的那位,我认识,成天花枝招展。

我甚至还看见过几次她进出夜店,还和不同的老男人一起出去逛街什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好女孩,眼里只有钱罢了。

稿主的真心她可不屑一顾,她也不配。”

“而且据说还是主动追求的稿主,玩腻了就嫌稿主没钱了,啧啧,能主动的会是什么好女孩。”

直接各种造谣抹黑。

我找原泽对质,他那副惊慌抱歉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沅沅,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本意只是想和校友们取个经,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而已,真的。”

呵呵,真你妈。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被荡妇羞辱的时候他在哪儿?

我走在路上被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在哪儿?

但凡他去澄清一下,也不至于有人能在我拿出去晒的被子上泼脏水。

抱着被子沉默着走回宿舍时,不知道谁把我这一幕拍下来传到了网上去。

一时之间全世界都知道了——

“女寝十八栋401的江沅”就是那个拜金的婊子。

更有甚者,还趁我不在宿舍的时候往我床上扔臭鸡蛋。

我陷入了沉思。

发给表白墙的澄清无声无息,造谣诋毁我的帖子却传遍了全校。

大抵表白墙背后的墙主也跟我有什么恩怨,我悲观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