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中女主说,如果婚姻得不到家长们的祝福,那是不幸福的,剧中尽管母亲对她不是很友好,可女主还是把结婚的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现实生活中,鲜少有那种自己家孩子结婚不来现场的,除非是很特殊的家庭。
然而对于萌萌来说,明天自己就要结婚,她本想请来照顾她15年的小姨来见证自己的成长,但小姨没有来,她托人带来了一句话,这话让萌萌,瞬间泪如雨下。
1.
萌萌有4个姨和一个舅舅,但哪怕是到了20岁,自己要结婚的年龄,她仿佛只记得小姨,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见过另外的几个人出现在自己生命中,即便是出现,也是短暂的。
自己家跟小姨家离的比较近,两家来往也就多了,往年大年初二去姥姥家拜年,下午回家的时候,萌萌一家就会和小姨一家沿着同一条道路回家,很多时候,甚至会先在小姨家停留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家。
萌萌喜欢跟表哥表姐玩,每次小姨都问她要不要住在在这,跟小姨一起住,往往,妈妈拗不过,也会随了她的想法。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在今后发生。
萌萌5岁的时候,父亲得了重病,从县里医院回来当天,父亲就让人把她给送到小姨家。
所有人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染,到了后期,会不会影响到孩子。总之,不能把小孩子给牵扯进来。
萌萌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听话,爸妈让干嘛她就干嘛。就这样,从寒冬一直到年底,爸爸才想办法让萌萌回来过年。
大年初二,爸爸让家里的叔叔送萌萌去姥姥家拜年,今年自己是去不了了,现在行动不是很方便。在临走的时候,爸爸还悄悄告诉了叔叔一句话。
萌萌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知道,在吃过午饭,叔叔跟她打了招呼之后,就把自己留在姥姥家。
原来,爸爸还是要把她送出去。
没办法,萌萌就跟着姥姥生活,吃住都在姥姥家。别的同龄孩子已经去上学,她也想去,但姥姥跟她说,爸爸帮她办了退学,这段时间,就先住姥姥家吧。
仿佛所有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每天在发生什么事情,只有萌萌不知道,她只是过于听话,大人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听。
两个月后,小姨过来接萌萌过去住一段时间。因为姥姥年纪大,而且要忙着照顾孙子,实在是没时间照看萌萌。
姥姥也曾想让别的大姨二姨来照顾一下,但都被推辞了,只有小姨不嫌弃,虽然家里已经有4个孩子,想着多一个也不算多,就这么照顾呢。
就这样,一直到了5月份,萌萌的父亲没有扛过去,还是去世了。
去世的前夕,仿佛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快不行了,就赶忙把萌萌从小姨家接过来,想着让萌萌再看爸爸一眼,但送过来的时候,爸爸已经没了呼吸。
她走进院子,看到的是满屋子人,还有哭声。
萌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反应,她就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然后缓缓蹲下,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进屋里看看发生了什么,就那么呆呆的望着屋里,在院子里蹲了好久好久。
等丧事办完之后,小姨把萌萌又接走了,说的是不想让孩子过于悲伤。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往后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存在。
2.
为了生活,妈妈跟着村里人去了外地打工,出发之前,她给小姨留了一点钱,安排萌萌听小姨的话,然后就走了。
萌萌也确实听话,平时帮着小姨照顾最小的儿子,带着他们出去玩,很快,萌萌就在这个村里熟悉起来了。
有次,她带着表弟在村头玩,恰好遇上了家里的堂哥,萌萌就喊了一声,堂哥便回头看,发现是萌萌。
只是几个月不见,萌萌已经是脏兮兮的,头发乱乱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目光呆滞的看着来往路人,或许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干嘛,只是知道,小姨在家里忙,那她只能带着孩子玩。
堂哥从篮子里拿出1包方便面,三个饼干,还有1根香肠,递给了萌萌,然后说了2句话就走了。
不知道是突然间在别的村遇到了自己家的人,还是因为小不懂得亲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便匆匆离开。
这件事,多年之后堂哥回想起来,还十分的自责,他当时篮子里明明有很多吃的,还有水果,自己爸妈那么疼爱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多留给萌萌一些吃的呢?或许,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零食了,或许那些水果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还是个小孩子,却已经在照顾比她更小的孩子了。
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一直被记挂在心里,多年后他们聊起来,萌萌还笑笑说,当时都小,什么也不懂,就不要放在心上。
年底,妈妈从外地回来,把她从小姨家接到姥姥家去住。因为这个时候,原来的那个村子已经开始流传她的闲话,说一个人在外面鬼混,跟别的男人跑了。
公公是个失明的人,他不知道什么具体情况,但是也知道,改嫁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就算是把萌萌留给自己,他也照顾不好,自己都比较费劲生活,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呢,所以他也下了狠心,让萌萌和妈妈都走,别留在这个村子里。
可是,去哪呢?
没有地方去,也只能回娘家。
但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娘家的弟媳妇警告萌萌和妈妈,住在娘家可以,但必须拿钱,不拿钱不让住。
弟弟是个妻管严,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在过年的时候,弟弟还托人给姐姐找下家,让她去相亲。
萌萌的妈妈曾经哭了无数个夜晚,她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磨难等着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
嫁出去的人,娘家,那原来也只是一个亲戚家,能不能多住几天,还要看娘家弟媳的脸色。
后来,在妈妈的安排下,萌萌去了大姨家住了一个周,去了二姨家住了一个周,也去了别的地方,总之在很长一段时间,萌萌来回的换着住,去谁家住几天,可能就被嫌弃,然后再去另一家住。
或许都是离的不远,大家在一个集上常常能够碰到,有村里的人告诉萌萌的爷爷,说在集上看到了萌萌,跟着一个妇女,那应该是孩子的大姨。萌萌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也没人给她打理,一个小女孩,像个傻子一样跟着大人的后面,连个鞋都没有。
爷爷听着心里难受,可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忙。
思考再三,他还是起身了。
爷爷知道这邻居家谁的孩子和萌萌年龄差不多,就过去找到人家,然后问邻居家里有没有不要的衣服,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自己。
起初邻居还惊讶他要衣服干嘛,后来爷爷就说听说萌萌在大姨家没有衣服穿,没人疼,自己心里难受,想给萌萌拿几件衣服。
邻居也是心疼萌萌这个孩子,就找了几件衣服给爷爷,其他的几家邻居也拿出来不少衣服和鞋子。
但是,爷爷怎么给他送?
没有办法,爷爷就找了一个邻居,让他骑车带着自己,然后一边打听一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萌萌。
爷爷在街上还没了不少饼干和烧饼,都给萌萌带了过去。
刚到地方,那邻居就说看到了萌萌,此刻,萌萌正被几个小男孩欺负,其中一个男孩说“你不是我们村的,你赶紧滚蛋!”
还有小男孩说“我们不跟她玩,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这话一出,萌萌瞬间就哭了起来,甚至要跟别人打架。
可萌萌终究是个女孩子,而且瘦小,打不过人家,便只能坐在地上哭。身上的衣服,也早就破烂不堪。
爷爷听出来是萌萌的声音,把走到她身边,抱起孩子也哭了起来。
其实爷爷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村里传的风言风语,而且自己一个老头和儿媳妇住在一起,会被别人笑话死的。
再说,儿媳妇这么年轻,不应该守活寡,所以才想着让她走。
他以为,萌萌会跟着妈妈过上好的日子,谁知道,萌萌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爷爷拿出衣服,拿出吃的,都给了萌萌,这个时候大姨客气的说留下他们在家吃饭,爷爷则摆摆手,说家里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临走的时候,萌萌跟在也有身后,把他送到村口。爷爷悄悄地塞给了萌萌20块钱,那20块钱有零有整,有的还缺了角,但已经是爷爷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萌萌望着爷爷的背影,一直望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她不知道,爷爷哭了一路,一路上,他都觉得是自己害了萌萌,是自己对不起萌萌。
可又能如何呢?跟着自己生活,不是更难吗?
妈妈还是改嫁了,距离小姨家不是很远的地方,妈妈把萌萌接了回去,想着能够一起生活。
但这个后爸不喜欢女孩,想要让妈妈再生一个,最后是个儿子。
没有办法,妈妈假装出去打工,就把萌萌留给了小姨,这一次,时间真的很久很久。再见面的时候,妈妈已经带回来一个婴儿,是个男孩。
3.
这几年,小姨给萌萌找了一个学校上,人已经很大了,总不能让萌萌一直在家混着玩,该上学了。
妈妈每三个月就给小姨打一次钱,算是生活费,也算是辛苦费,不多,但也算是心意。
自从妈妈从外地回来后,萌萌又一次跟着妈妈生活了,因为后爸要在外地干活,有了儿子之后,他的干劲很足,所以没空管萌萌。
多少年了,萌萌一直在外漂泊,这一次,算是能够跟妈妈一起生活了。
妈妈要照顾弟弟,平常做饭都是萌萌在做。
这些年不管是住在大姨家还是小姨家,萌萌都尽可能的帮助照顾孩子,帮助做饭,帮助种庄稼,农忙的时候,萌萌也是最忙的,不仅要照顾小老表,还要帮忙做饭,几年下来,别看人小,但已经很会做饭了。
有的时候妈妈托人从集上买来一点水果,然后掰下来一半,让萌萌给小姨送过去。
早几年萌萌还不会骑车子,但去姥姥家或是去集镇上,总不能都是不行吧,所以小姨教了她怎么骑车子。因为胆子小,常常紧张,也常常摔倒,严重的时候磕的下巴都是血。
如今可以轻松的自己一个人骑着车子去小姨家,倒十分的轻松了。
没过几年,后爸觉得自己在外干活实在是累,就喊妈妈过去干活,妈妈带着弟弟去了外地,她,再一次回到了小姨家。
一直到小学6年级,该去县城上学了。
可是没有钱,妈妈那边因为照顾小弟弟,也没有精力去打工赚钱,偶尔会干一点零碎的活,但也只是能够赚一点点生活费罢了,想要供应孩子上学,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小姨没有让萌萌去县里上学,而是去了镇上,镇上的初中,对于这种家庭,有着特别的照顾,而且镇上离家很近,不用住校,这样也省了生活费,如果再有其他的开支,小姨就先垫付了。
只是,萌萌已经不想再上学了。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断断续续到6年级,已经上了好多年,自己都不知道3年级上了几年,5年级在几个学校上过。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而且年纪也大了,更不想像皮球一样的被来回的踢,萌萌思考再三,决定外出打工。
小姨把这件事告诉萌萌的妈妈,两个人最后决定尊重萌萌的想法,就直接让她退学了。
其实对于萌萌而言,这是解脱,人在外,去哪都可以,过年也不必担心找不到地方住,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这才是自己最大的目的。
4.
萌萌只能进厂,只能干流水线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没人管。
年底的时候,萌萌买了一件新衣服,去看小姨,还给小姨留了300块钱,小姨不肯收,但拗不过萌萌,最后还是收下了。
农村不上学的孩子,基本上打工2年之后,家里就开始张罗他们的婚事了,这似乎是一种定律了。
萌萌说自己还年轻,还太小,可是家里催的紧,尤其是后爸,他本身就不喜欢女儿,嫁出去还能够拿到彩礼,心里开心的很,所以更加督促萌萌相亲。
年底,小姨给萌萌相亲了几个男生,地点都是放在自己家。
小姨知道,那个后爸也肯定只是看钱罢了,至于萌萌生活幸福与否,他不关心,所以只能自己来把关。
小姨给萌萌介绍了几个附近村的男生,大体上家境都是不错的,有的还是独生子,这样一旦结婚,萌萌也不至于过上艰难的日子,小姨亲自把关,也算是给萌萌把最后一关了。
可终究萌萌还是太小,前来相亲的人很少有同意的,而且萌萌也不同意,人太小了,自己还不能够照顾自己,有了孩子,又该怎么照顾孩子呢?
今年算是没有相亲成功,那就算了。
过了年,萌萌返程了,只不过,这一次回去,萌萌带回来了一个大的惊喜。
她自己在厂里谈了一个对象。是本地人,家里有2处房子,但上面也有一个哥哥,现在这个男生跟爸妈一起住。
男生年纪很大,大萌萌12岁。可能是萌萌没有谈过恋爱,可能萌萌从小缺少父爱,一旦有人对她好,她就能够感动到哭。
这个男生,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下手很快,就把萌萌给拿下了。
但妈妈不同意,这个男生不仅年龄大,长得丑,而且身体多病,更重要的是,妈妈打听到,这个男生是个懒汉,厂里的人都知道他,隔三差五的不去上班,附近几个厂都没有要他。
他能够上班,多半是没钱了,想赚点钱,然后再回家躺着。
妈妈死活不同意,可萌萌的心已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不嫁,那就跳楼。
后爸也知道了这件事,就带着妈妈和萌萌一起回到老家,再把萌萌打一顿,然后给锁起来。
还收走了萌萌的手机,不让她跟外面联系。
后爸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上一次见面,男生说家里没有彩礼,但是有房子,只是需要跟爸妈住在一起罢了。
萌萌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只要人疼她,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是后爸不同意,还说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不能白白送人。
就这样,萌萌被关在家里,有的时候,后爸还会把皮鞭抽打。
妈妈没有办法,就去请孩子小姨过来,小姨夫在附近几个村还算认识一点人,有点威望,后爸也知道小姨夫的为人,所以当他们见面的时候,后爸也没有说什么。
终究,还是小姨心疼萌萌,便流着泪劝姐姐,让萌萌嫁了吧,在家,不也是遭罪吗。
后爸没有说什么。
萌萌抱着小姨大哭起来,妈妈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擦泪。
他们选定的日子,婚礼就在老家办,只是令萌萌没有想到的是,结婚的时候,小姨怎么也找不到了。
6.
后期的婚礼准备,小姨和妈妈都在尽心尽力的安排,而且小姨还给萌萌织了一个被子送过来,在婚礼前夕,小姨让小姨夫送来一个红包,还说,婚礼当天,就不来了。
“不来了?为什么?”
萌萌这下懵了,自己都结婚了,以后可能就不再回这个地方了,怎么就不来看看自己了呢?
这么多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小姨家住,难道小姨不想看自己出嫁吗?
萌萌想不通,便想着要去小姨家看看。
但被姨夫拦下来“你不要去了,你小姨不想看见你!”
这话一出,萌萌如五雷轰顶。
原来,这些年,小姨一直在骗她。
小姨身体不好,常年在家养着,所以这么多年才会让萌萌帮忙做饭和照顾孩子,但这都不算什么。小姨更重要的是心疼孩子,在那几年,每次听到萌萌被后爸打,或者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会难过,就会哭,而小姨一旦哭了起来,可能就要半个月的修养,甚至都不能够出远门。
她的身体很差,伤心的时候,身体更差。
多年前,姨夫就想着不让萌萌再来自己家,可小姨不忍心,担心一个孩子没人照顾,没地方住,孤苦伶仃的,所以多少次都是小姨要求她来自己家住。
但萌萌不知道的是,小姨常常半夜哭泣。
如今嫁人了,是好事,既然嫁人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
萌萌出嫁的时候,哭了起来,哭的很大声,很伤心欲绝。
很多人以为萌萌是舍不得妈妈,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伤心什么。
结婚当天,小姨一家人,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往后的几年,她也少有回来,而且对于萌萌而言,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怀念。
她偶尔回来一次,会带着老公和孩子去看看小姨,只是几年没见,小姨消瘦了很多。
这一次走之后,姨夫打来电话,让她今后都不要再来了。
这一次离开,小姨哭的更加伤心,还住了医院,好久好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萌萌又带着老公和孩子去看了看爷爷,下午的时候,她给爸爸上了坟,在坟前磕了头。
一个人的离去,总是会带来更多人的伤感。
不幸中的不幸,或许也大概就是如此吧。
之后的多年,萌萌没有再回来过,只是偶尔给家里打打电话,她的人生,也开始有了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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