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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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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26日上午，邓小平长子邓朴方来到了美国夏威夷，探望已100岁高龄的张学良。

张学良得知他的身份后，想起了9年前邓小平曾派人邀请其回国往事，感慨良多，对邓朴方更是尊重。

其实，邓公邀请张学良回国之时，他曾许诺可以回去，但有3个条件。

那么，张学良所说的“3个条件”是什么？最后又为何没能返回大陆？

“我要约法三章”

1991年5月23日，开国上将吕正操乘坐飞机前往旧金山，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拜访多年前的老首长张学良，并为他祝寿。

吕正操临走前，邓颖超特意写下了一封“欢迎信”给张学良，并亲自将此信交到吕将军手中，希望他代为转交。

24日，吕正操一行人抵达旧金山，但这才发现自己来晚了几天，张学良只身一人前往纽约，见他的旧友贝太太，其夫人赵一荻因舟车劳顿生了疾病，留在旧金山休养。

考虑接下来一天就是赵一荻的八十寿宴，吕正操决定在这里住下，祝完寿再离开。

次日晚，吕正操受邀参加了寿宴，他和赵二小姐已数十年未见，再见时彼此激动万分。

一番叙旧后，吕将军没忘自己使命，主动说道：“欢迎你和少帅回大陆做客，党中央对你们很是关切。”

赵一荻听了后爽快答应，她表示自己已离开东北老家半载之久，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回去看看。

此次相谈甚欢，让吕正操对接下来和张学良的会见信心大增，他们28日就匆匆告别赵二小姐来到了纽约，计划次日见上张学良一面。

29日上午，在张学良侄女张闾蘅带领下，吕正操等人来到了曼哈顿公园大道旁的贝太太家。

到了楼下后，张闾蘅先一步前去通报，张学良听了后很是激动，派佣人下来迎接，可见他对此次见面十分重视。

很快，吕正操就来到了贝太太家中，只见张学良西装革履、挺直身板的等待着，当两人对视之时，眼神之中充满了激动、热血，四手紧紧相握，兴奋地许久说不出话。

吕正操内心百感交集，他们自少壮时离开，再见已是白首，相隔了54年之久。

良久后，吕正操拿出京剧录音带、碧螺春茶叶等贺礼，以庆祝少帅91高龄大寿。张学良看着老部下精心准备的寿礼，十分高兴，主动开腔聊起了家常。

谈话中，张学良表达了自己的心声，他认为这辈子最大遗憾就是没有上战场抗日，还好老部下吕正操积极抗日，弥补了这一遗憾。

几个小时的聊天后，双方意犹未尽，可因身边人太多，无法深入畅谈，他们决定次日下午再谈一次。

次日下午，他们在极为保密的情况下再次见面，开始了深入交流。

吕正操将邓颖超的“欢迎信”转交给少帅，并转达了小平同志等中央领导人的问候。

张学良得知后很激动，因视力不好，戴上眼镜也看不清，眼睛几乎贴到信纸上，一字一句读完了全部内容。

当读到“诚邀张学良方便时回大陆看一看”时，张学良眼角湿润了，他又反复拿着放大镜看了两遍，动情道：“请代我问候邓女士。”

他沉思了一会儿，表达了自己回国的难言之隐，他很想回到祖国大陆，回到东北老家看一看，但有一股力量约束着自己，想回去还需从长计议。

就在谈话间，两人的共同好友阎宝航之女阎明光走了进来，得知张学良视力不好，她建议可以前往上海治疗，上海有一位老中医医术高明，几乎所有眼疾都能治疗。

张学良听了后激动不已，他被困扰了很久，连忙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回大陆看眼睛！但需要先和台当局申请一下，再决定回大陆行程和时间。”

吕正操开心道：“不管是治疗眼疾还是返乡探亲，大陆都会提供方便。”

张学良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平头老百姓，不需要特权，他当即和吕正操“约法三章”：不开记者会、不要欢迎仪式、不能搞恭维那一套。

吕正操点点头，表示这三个条件完全可满足，他还开玩笑说：“”就怕你一下飞机，百姓认出你来，不让你走。”

这次谈话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吕正操松了一口气，他对身边人说：“小平同志交给我的任务，我已完成了。”

此时，张学良才知道老部下吕正操为何访美，其实正是受了邓小平之嘱咐。

邓公派人请张学良回大陆

1991年3月10日，张学良夫妇向台当局申请赴美探亲，当天下午就登上赴美的飞机，离开生活近半个世纪的台湾。

不过，他们虽然秘密出行，可仍没有逃过记者的眼睛，张学良上飞机前被一群记者围着。无奈之下，他只好接受记者采访。

这次采访之时，他对记者说：“有机会，我想回到东北故乡探亲，不知道能否实现。”

张学良谈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邓公耳朵中，他连忙给杨尚昆打去电话：“你们要开个会，专门研究此事，看如何迎接张学良回大陆。”

邓小平之所以如此指示，于公于私都有其特殊含义。

于私，邓小平虽然一辈子没能和张学良见面，却对他敬重不已。

早在1936年11月，邓小平率兵在甘肃庆阳一带作战，因条件艰苦、水土不服，患上了严重的伤寒病，连续几日昏迷不醒，什么东西都吃不了，稍微一点硬东西都会划破肠子。

眼看着小平同志生命垂危，聂荣臻只好以统战的名义求助张学良，希望他能够运来药品、军需物品。

张学良十分大度，派人送来了两车慰问品，其中就有罐装炼乳和棉衣，这在当时可是高级货，有钱难买到。

慰问品一到，聂荣臻就立即下令，将所有牛奶均留给小平同志，正是这些牛奶，才让小平得以吸收营养、恢复体力，保住了生命。

邓小平醒来后，见自己穿上了柔软舒适的棉衣，连忙问是谁给的？聂荣臻连忙将张学良资助军需物品一事告知他，小平听了后感动不已，此后一直没忘张雪中送炭一事。

1990年5月，邓小平得知200余名国民党高官庆祝张学良90寿辰，意识到张学良已恢复自由，

他连忙让邓颖超给张学良写了一封祝贺信，信中表达了对张学良促成国共合作一事的感激。

邓颖超的贺电让张学良十分激动，他没想大陆方面没有忘记他，连忙派人将中央对他的问候抄写下来，高高悬挂在寿庆会场中央。

于公，张学良是爱国将领，周总理多次表态：“张学良是民族英雄，千古功臣……不能忘记我们在台湾的老朋友！”

1936年，面对日军在华北地区的猖狂行动，面对国内高涨的抗日情绪，张学良坚决反对“剿共”政策，要求蒋介石“停止内战”，可他多次谏言均遭老蒋拒绝。

面对固执己见的老蒋，张学良决定和杨虎城发动军变，逼迫老蒋抗日，于是乎震惊全国的西安事变爆发。

蒋介石迫于无奈，只好选择妥协，和我党达成了“一致抗日”主张，国共迎来了第二次合作。

谈判结束后，12月25日，张学良决定亲自送老蒋前往南京。谁知刚抵达南京，就遭到老蒋软禁，限制其人身自由。

1946年11月，蒋介石更是将张学良软禁于台湾新竹深山之中，让其与世隔绝。直到蒋经国去世后，在国民党军政人士的帮助下，1990年张学良才重获自由，结束了54年的软禁生涯。

但因张学良的卓越贡献，邓公仍以最大热情欢迎他回到大陆探亲。

为了能够欢迎张学良的到来，邓公还指示要办好四件事：

一是“九一八事变”60周年即将到来，一定要办好这项纪念活动；二是在北京为张学良举办其91岁寿庆活动。

三是重新修缮大帅府、大帅陵，为其回国祭祖做前期准备；四是请一位副部级以上党内同志，邀请张学良回大陆。

接到指示后，中央立马开会研究，妥善安排这四件事。就是在这一背景下，曾担任张学良副官的吕正操被邓公选中。

吕正操不辱使命，临终前向邓公表达了必能完成任务的决心，随后就踏上了赴美之旅。

极为特殊的第三次会晤

1991年6月1日是张学良的91岁祝寿活动，按理说吕正操应该参加，但担心国际上舆论的关注，他并没有出席这次活动，由阎明光代表大陆方面参加。

阎明光参加祝寿活动时，发现吕正操送给老首长的“贺幛”被特别悬挂于宴会大厅中央，可见张学良对吕的贺礼很是喜爱，也表明他对大陆方面邀请自己返乡探亲之举持支持态度。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时，张学良悄悄走到了阎明光身边，低声说道：“我还想再和吕见上一面，希望你能安排。”

这一次，轮到吕正操惊讶了，他本以为此次赴美任务达成，做好了回国的准备，没想少帅主动提出见面，这让他十分感动。

不过，这一次吕将见面地址选择在中国大使馆的别墅内，意在张学良回大陆的预演，张心领会神，爽快答应了下来。

6月4日下午四点，张学良在阎明光和侄女陪伴下，走到了使馆别墅内。来到这里，看着熟悉的中国元素，他仿佛置身于大陆一般，内心十分兴奋。

他并没有空着手来，为吕正操带来了台湾产的凤梨酥，以表达两岸亲切交流的意愿。

这一次，他们围绕着祖国统一的话题深入分析，吕正操详细分析了台湾方面的形势，让张学良坚定不移地支持祖国统一，他说：“我看两岸统一是必然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后，吕正操又分析了祖国统一的方针、政策，阐述了一国两制构想，张听了后表示：“我虽然90多岁了，但哪一天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尽全力，我一直坚信两岸能够统一。”

此次会谈持续了三个小时，大使馆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两人边吃边聊。

张询问了邓小平等领导人的情况，吕正操详细介绍了邓公对他的敬重和邀请。他听了后，眼睛里饱含泪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表示如果回国，定会亲自拜访邓公，向其表达敬意。

两人吃完晚宴后，天色已晚，张学良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离去前，他还写了一封信，让吕将军转交给邓颖超。信中，他再次表达了回到大陆探亲的意愿。

其实，张学良赴美之时，吕正操正在北京301医院治病，为何邓公还是坚持让吕正操赴美完成此事呢？

其实从张学良地一段话就能看出，他曾说：“我在大陆有两个部属，至今十分想念，一个是吕正操，一个是万毅。”

张、吕二人的旷世情缘

吕正操和张学良同是辽宁海城人，年纪上他比张小上四岁，1905年1月出生于一贫困农家，因生活贫困只读了4年小学，之后就无奈辍学，靠种地、当学徒谋生，苦难的生活造就了吕正操坚毅的性格。

当时，俄日两国就瓜分东北展开了一场战争，俄国战败后，日本获得在东北的最大利益，获得从长春到大连南满铁路的控制权。

吕正操的村子刚好被铁路穿插而过，村民们在铁路两旁种植庄稼，总会遭受日本人的毒打，他的祖父、大伯就遭受了日本警察的暴打而受伤，这让少年的吕正操对日本人充满了仇恨。

1922年春，17岁的吕正操准备参军入伍，他听闻张学良是一个有现代思想的军人，重用年轻人，其卫队旅为新式军队，决定投奔张学良，加入了卫队旅1团3营9连。

在卫队旅中，吕正操是极少能够写字的年轻人，且写得一手不错的正楷字，张学良看了后大为赏识，又得知他们都是海城老乡，因急需培养自己班底，决定对吕正操重用，推荐他报考讲武堂。

张学良曾是讲武堂的第一期学员，他学习刻苦，以第一名的出色成绩毕业。而从第四期开始，他担任讲武堂监督，因而和吕多了一层师生关系。

而在讲武堂内，吕正操的文化素养和作战指挥能力大大提升，毕业后就被张重用为少校副官、秘书、团长等，成为张的左膀右臂。

1929年春，吕正操申请前往前线作战，张理解他的报国之志，遂派他前往东北军16旅担任参谋处长。

九一八事变时，东北军在蒋介石的命令下撤至山海关，结果张学良背了黑锅，被全国人斥责。

晚年，吕正操解释，早在1928年时“东北易帜”，南京政府就此全面掌控东北。事变当天夜里，刚病愈的张学良得知日军侵华，连忙给南京政府发了电报，但蒋介石回复：“不必抵抗，听候中央处理！”

张学良本以为蒋介石能够派军支援，一同攻打日本，谁知他却借关东军之手消弱东北军实力，压根就不抵抗，结果东四省被拱手让给日本。

这之后，张学良默默支持东北抗日武装，为马占山、李杜、黄显声等抗日名将第一时间提供军费支持，还将汉奸堂弟抓捕亲自处决。

1933年初，热河沦陷，张学良连夜召集吕正操回北平，让其分析前线抗日局势。

吕正操坚决要求和日军作战，得到了张学良的认可，他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收回热河，就算将东北军拼上也要打到底。

谁知，当张学良将这一作战计划告知蒋介石时，次日就被老蒋逼迫通电下野，出国考察。

吕正操等前线抗日军官得知后气愤不已，他们联名向蒋介石请命，要求张学良回国统帅东北军，否则后果自负。

老蒋见无法控制东北军，只好让张学良回国，1934年8月张回国，吕正操亲自赶往武汉迎接。

谈话间，张学良对老蒋“不抵抗”政策表达了愤慨，对抗日遥遥无期而心痛。

后来，张想提拔吕为师长时，遭到别有用心之人的反对，无奈之下他又将吕正操送往南京陆军大学进修。

然而，学习期间，吕正操痛打了一个骂他是“亡省奴”的国军特务，其事件很快影响全国，蒋介石欲对其处置。张学良得知后，连忙将吕正操调至徐水647团。

1936年10月，吕正操被调至张学良身边，担任张公馆内勤副官。

而当时，全国人都在骂着张学良不抵抗，学生更是多次游行示威，张内心十分痛苦，他对东北军说：“我一定要带领大家走上抗日之路，不能为老蒋‘剿共’卖命。”

就这样，改变历史进程的“西安事变”爆发，但张学良也无奈被扣押、软禁。临走前，吕正操就意识到少帅很难回来，他说：“你要是3日内不回来，我就掌控部队。”

后来，东北军群龙无首，四分五裂，吕正操秘密入党。

抗日全面爆发后，吕正操率领691团正式加入我党，被编入晋察冀军区，他本人担任冀中军区司令，仅一年冀中军区兵力就多达10万余人。

新中国后，因吕正操为革命立下了汗马功劳，被授予开国上将。

在很长时间里，他和张学良没能联系，直到1984年9月，张学良侄女张闾蘅前往北京经商，特意前来探望吕正操。

她详细介绍了张学良的身体状况，也表达了大伯对吕正操、万毅万分思念的情感，吕正操激动不已，他连忙写了一封信给少帅，并带去上好茶叶、健身球，让张闾蘅一并送去。

这之后，张闾蘅频繁来京洽谈，而她每次前来都会为两位老人传递书信，他们在书信中多以诗词表达内心情感和心境。

1991年张学良前往美国探亲，张闾蘅连忙将这一消息告知正在医院休养的吕正操。

吕听闻后十分高兴，他渴望前往美国亲自探望。为了试探张学良的想法，他还特意让女儿吕彤岩先一步拜访张学良夫妇。

会谈中，吕彤岩问：“若父亲来美国，可否相见？”张学良十分爽快地点点头，表示一定相见。

正因如此，中央这才决定让吕正操前去美国邀请张回大陆。而因张、吕的特殊情感，以吕正操私人会友的名义可避免外界舆论纷扰。

张学良为何始终未踏入大陆？

1991年6月5日，吕正操回到国内，将会谈的结果告知小平同志。邓公听了后很是高兴，指示成立迎接张学良回国的班底，随时迎接张回国，并为他们回国做好了种种准备。

可直到张学良去世，仍没有踏入故乡半步，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认为张学良是因病在身，无法回大陆探亲。这一说法并不尽然，他晚年虽然多次患病，可在吕正操拜访的不久后，也就是6月27日，张学良和夫人从夏威夷飞回台湾，当时外界就透露他极可能回大陆探亲，但并没有等到。

1993年10月，张学良因头疼晕倒，医生检测后发现病变位于颅脑要害地方，病情危急，抢救希望不大。

谁知，几天后他竟奇迹般苏醒，一个月后就办理出院手续，像常人一样四处散步。以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并非患病而阻止了回大陆行程。

也有媒体认为，是赵一荻从中作梗，阻止张学良回大陆探亲。确实，赵一荻曾多次公开表态，不希望张回大陆探亲，不过她也解释，只是担心张学良的身体状况。

从今天视角来看，赵一荻并非冷面无情之人，从她写给亲人的书信中就可窥探思乡之情。他之所以这么说，主因还是受政治局势左右，无法真情流露。

也有媒体认为，张学良是不敢和日本天皇见面而没能回大陆。

1992年8月26日，各大媒体纷纷报告张学良即将于9月初回到东北辽宁探亲。

很快，记者程川康亲自采访张，确证此消息准确无疑，张学良指出回东北第一件事就是祭拜父亲。

可没想，接下来一段时间张学良毫无动静，甚至于1993年春天坐飞机回美国长期定居。很多人好奇，张为何放弃回乡计划？

有人认为他和日本天皇访华时间相冲才放弃的，当时明仁天皇正在祖国大陆访问，张学良因痛恨日本人，这才没有回乡。

但消息传到张学良耳朵中，他对此表示这是无稽之谈，其实早在1990年时他就提出想要去日本看一看。

那么，究竟是什么阻力，让张学良宁愿远居美国也不愿意返回大陆呢？

其实，他无法回到大陆，主要是政治上的阴影，他曾多次强调，不想因个人事情弄得政治上很复杂。

当他提出返回大陆探亲时，遭到了国民党右派的精神施压。

2001年张学良在美国病逝，记者曾采访张的生前好友贝太太，贝夫人透露少帅一直渴望回大陆探亲，但李登辉只允许他前往美国，不能跑回大陆。

尽管张学良没能返乡探亲，可他在中华民族生死关头，和杨虎城将军力挽狂澜，促成国共二次合作，堪称是千古功臣，其爱国风范值得每个人学习。